第4章
師尊逐漸停下了腳步。
沉思許久,他輕嘆了口氣,「也好。」
?
……好在哪裡?哪裡好了?
師尊沒有解釋,似乎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將我放了下來,溫熱的指腹輕輕揉了揉我的眼尾。
他叮囑我說:「你近期不要下山,有吾在,整座山都是安全的,他不敢來。」
「吾要親自鍛造一把斬魔劍,徹底滅此禍患,可能會沒空顧及你。」
我記得原劇情裡,師尊曾經是能SS這隻魔的。
但看在同門情分上,師尊還是留了他一命,廢他修為把他放走了。
如今為了我,師尊徹底起了S心。
我心裡有些復雜,問他:「師尊,這隻魔……真的是你的師弟嗎?
」
師尊說:「都過去了。」
他伸出修長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強調:「別亂想,別亂跑,要乖。」
「等此事了結,吾帶你出門雲遊歷練,你可以想想,最想去哪裡。」
公費旅遊?
而且還是和最喜歡的人一塊去!
我兩隻眼睛都放光了,「好呀好呀!不過師兄他們要一塊去嗎?」
師尊立馬變臉:「不。」
哈哈哈哈好嫌棄的表情啊!
鍛劍之前,師尊還施法在整座山都設下了結界。
除了我們師兄妹幾個,就連同宗門的人都進不來,更別提魔物了。
師尊待在隔壁煉丹房的冶煉陣中,而我則躺在他的床上安心地睡覺。
本以為萬無一失了。
但心裡總有一股莫名的不詳。
就好像……
越是阻止一件事發生,它越會發生一樣。
11
入夜,一隻仙氣飄飄的靈蝶闖入寢房。
我倏地睜開了眼睛。
【謝師妹!瑤兒吃了你給的丹藥後吐血了,如今再度昏迷!求你幫幫我!!】
掌心中的靈蝶傳來柳雲舟急切慌亂的聲音。
我立馬從床上翻身而起,手同時摸向我的萬寶囊。
我沒忘記柳雲舟這樁事。
在跟師尊說完魔的事情後,就把柳雲舟的心上人受傷這事也坦白了。
師尊聽完,給了我一顆金丹。
他告訴我,如果還魂丹沒用的話,就讓那個姑娘服下這枚金丹。
雖然不清楚這枚金丹是什麼成分。
但師尊既然這麼說了,
那必定是能救她性命的東西。
我一時陷入了巨大的糾結和掙扎。
師尊反復跟我強調不要下山。
可現在柳雲舟很可能就守在山腳下,等著我這顆救命的丹藥。
人家的心上人吃了我給的東西,又是吐血又是昏迷的。
哪怕我是好心相幫,也擺脫不了這責任。
我在床前焦慮得來回踱步。
此時師尊尚在陣中,不能去打擾。
而擺在我面前的,是一條正在消逝的人命。
等等。
會不會是那隻魔給我設下的圈套,想故意誘我下山?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是……我賭不起。
可惡!不管了!
我帶上全部的保命家當。
又一連寫下十幾封飛書,
分別去信給大師兄、掌門和一眾法力高強的長老。
接著又來到裴懷玉的院子,把他拽上陪我一起。
我就不信了。
這隻魔還能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把我S了?!
他要真有這本事,也不至於連我師尊設下的陣法也不敢闖了。
是夜,一輪圓月高懸,無星也無雲,晚風涼爽。
山腳下已經站了一眾大佬。
我一一前去打招呼道謝,他們反倒寬慰我不必擔憂。
掌門捋著胡子,說:「今夜未曾收到柳師侄上門拜訪的消息,想必定是那魔物作祟。」
一長老說:「竟有魔物敢盯上我們天下第一宗的人,勇氣可嘉啊。」
又有長老哼道:「他敢來,便叫他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便有一道影子在林間蕩來蕩去地飛速靠近。
所有人立即警覺。
裴懷玉也不動聲色將我擋在了身後。
但沒一會,眾人又起了疑惑。
「……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是猴子?這年頭,猴子也能成魔了?」
那影子耳朵極靈,立馬不滿地大聲嚷嚷——
「誰是猴子?誰罵我!你全家都是猴子!」
「師妹——我又回來啦!!」
我抽了抽嘴角。
這真是,非常有辨識度的聲音。
渾身亂糟糟,跟個野人似的大師兄,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就這樣水靈靈出現在大家面前。
他一邊跟大家打招呼,一邊熱情地給每個人都分了幾個不知從哪帶來的特產果子。
「嘗嘗,都嘗嘗!巨好吃!吃一個美容養顏,吃兩個延年益壽,吃三個——保管你修為更上一層樓!」
他慣會整活。
掌門和長老們一向溺愛門中弟子,都笑呵呵地接過吃了。
我和裴懷玉對視一眼,謹慎地看著大師兄主動吃了一個,才開始嘗。
結果還是中招了——
巨酸!
「嘔……」
大師兄眼疾手快地捂住我的嘴,笑得一臉得逞:「哎哎!別浪費啊師妹,師兄我重傷躺在灌木叢裡動也動不了的時候,全靠吃它。」
裴懷玉原本也想吐,聽見這話,默默把手裡的果子吃完了。
而我咽下嘴巴裡那口,臉色復雜地問他:「……這次傷得多重?
」
大師兄眯了眯眼睛,無所謂地說:「也就斷了三根肋骨,胸骨碎裂,渾身經脈逆行吧。」
「還好,能抗,總比我孤零零一個人被一群妖獸虎視眈眈,卻等不到人來找我的感受強。」
「……」
我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就,一不小心把你給忙忘了。」
大師兄抽回手,冷酷抱臂說:「哦,所以直到躺在床上睡大覺也沒能想起來?」
「沒事的時候把我忘了,一有事就想著給我寫信,呵呵。」
我低下頭,更加羞愧了,「對不起嘛……是我錯了。」
大師兄掏了掏耳朵,抬頭望天,「剛才有人在說話?嘶,沒聽清。」
這廝,
真是難哄得很。
我正要繼續伏低做小,突然,我想起什麼。
猛地抬頭,驚疑地上下打量他:「不對,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好得這麼快?」
12
我看向手裡的果子。
這明明就是一個很普通,很難吃的果子啊。
噗通——
正疑惑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接一聲的重物倒地的巨響。
我錯愕回頭。
就看見裴懷玉和掌門長老們,全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我又驚又怒地轉回去質問:「應妄野你瘋了?你在果子裡下毒?!」
大師兄仍是那個抱臂的姿勢。
他背對著月光,高大健碩的挺拔身軀像一座壓迫感極強的山。
不笑時,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唯有那雙眼睛。
那雙……猩紅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勾了勾唇,回答我的問題:「隻是讓他們小睡一炷香而已,師妹放心。」
我咽了咽口水,強壓下內心的緊張慌亂,慢慢地往後退。
不敢相信,簡直不敢相信!
我的大師兄,竟然入魔了?!
難道,他就是一直想要S我的那隻魔?
我有點無法接受,根本不知道要怎樣才好。
由於暫時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對我的S意。
我試探著,又叫了他一聲:「……師兄?」
這一次,大師兄沒有回應我。
他不知使了什麼術法,在悄無聲息間把我定住了。
他伸長手臂,
那隻滾燙的、帶有粗粝厚繭的寬大手掌,如毒蛇吐著信子,緩緩攀上了我的後脖頸。
而後微一用力,我便被他掐著脖子,撞進了他的懷中。
難以壓抑的低沉又極度興奮的笑聲從他喉嚨裡冒出來,他高興得渾身都在發顫。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貼在我鬢發間廝磨,愉悅說:「好師妹,如今我魂魄和元神皆已復位,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被人一掌就能打吐血的廢物了。」
「以後,你就跟著我,師兄帶你去魔界流浪,好不好?哈哈哈哈……」
一隻修長大手緩緩覆蓋住我的雙眼。
最後一絲月光在眼前消失,我也瞬間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是在一座恢弘的地下宮殿裡。
大師兄應妄野,把我關在了宮殿最深處,
也最豪華的一間寢房裡。
我的萬寶囊被他收走了。
並且,他用了裡面的一件法寶,把整個宮殿都罩住,隔絕了全部氣息。
之後每天,他都會笑嘻嘻地跑來跟我說,宗門的人有多著急。
而師尊更是找我找瘋了。
凡是擋他道者,不論人還是妖他都S,純亂S。
不少人都說,他已經有了要走火入魔的徵兆。
對此,應妄野完全是喜聞樂見。
他盤腿坐在床上,歪頭好奇地說:「師妹你說,若是這時候,我當著他的面——把你給S了。」
「他會不會當場入魔?!」
「……」
果然是你。
上輩子,你已經S過我一次了。
不用想都知道。
我S在師尊面前後,他會有多崩潰。
在極端的悲痛憤怒之下,恐怕整個宗門都會血流成河。
為了大家也為了我自己,我必須打消應妄野這個念頭,在他手中活下來!
其實我也是沒想到。
當年師尊並沒有放走已經入魔的師弟。
而是在打散了他的魔元和修為後,又抹去了他的記憶。
並將他收為了大弟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隻是恐怕他也沒料到。
他那個整天沒心沒肺就知道吃和偷懶的師弟。
竟然恢復得那麼快,還在機緣巧合下找回了從前的記憶。
或許他想的是,就算師弟恢復來找他尋仇,他也並不在意。
再把他吊打一頓就是了。
可偏偏,他的師弟學聰明了。
他沒有選擇直接跟師尊對上,而是盯上了我。
我深感自己的無辜。
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
應妄野聽完,意味深長地哼笑一聲。
他笑眯眯地說:「你不無辜。」
「誰讓我這顆心裡裝的,除了慕聽溪那老東西,就隻剩師妹你了呢~」
「……」
我微微睜大眼睛,又低聲重復了一遍:「慕、聽、溪?這是師尊的名字嗎?居然這麼好聽…」
在這之前,我竟然都沒發現我一直不知道師尊的名字。
隻知道師尊師尊地傻叫。
乍一聽到師尊的本名,整個人都有點小激動了。
但沒激動太久。
目光和對面的應妄野撞上,我又默默低下了頭,
冷靜多了。
因為,他正磨刀霍霍,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13
「我有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嗯嗯你說。」
應妄野見我乖巧不敢動的模樣,笑了笑。
語氣又恢復了漫不經心:「師妹覺得,如今的我和慕聽溪,誰更厲害?」
我陷入了沉默。
應妄野危險地眯了眯眼,催促:「嗯?」
……你倒是先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放下去再問啊!!
我氣得想翻白眼,但又不敢。
隻好忍著,滿臉堆笑地諂媚:「當然是你啦師兄!你天賦又高實力又強,更是仙魔兩道雙修之體,世間再無第二人可比擬!你最最最最厲害了!!」
應妄野強壓著想上揚的嘴角,明明就被哄得開心得很。
卻還要說:「油嘴滑舌的小撒謊精,不說實話,可是會被師兄S掉的哦~」
「……」
我垮了臉,冷漠說:「哦,那師尊最厲害。」
應妄野:「……」
他那雙赤紅的眼眸似乎在燒,被氣得笑出了聲。
他突然起身,面無表情地舉起手中的魔刀,冷道:「還是S了你算了。」
靠!
怎麼這麼玩不起啊!不是你非要問的嗎!!!
我嚇得吱哇亂叫,連滾帶爬地一頭扎進他懷裡求饒。
「師兄我錯了!師兄別S我嗚嗚嗚嗚……」
那把鋒利的刀懸停在半空許久。
最終還是遠離了我的脖子。
應妄野單手摟住我的腰,
帶著我慢慢往後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我察覺到危機解除,就想起身。
一隻大手按住我的後腦勺,又把我整張臉摁在了他碩大健美的小麥色胸肌上。
應妄野摸著我的頭發給我順毛。
嘲笑我真是個膽小鬼,竟然這麼怕S。
我敢怒不敢言,隻得任由他蹂躪。
沒一會,又聽見他幽幽地發問:「師妹躺在師兄身上,睡得舒服嗎?」
……這又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立馬就想從他身上爬起來,但再次被他輕輕松松按了回去。
我磨了磨後槽牙,屈辱憋出一句,舒服。
結果他還得寸進尺地說:「那,是躺師兄身上舒服,還是躺那個人身上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