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遺憾停止了蛄蛹,從被窩裡探出頭。
同他撒嬌:「師尊我睡不著,你能不能抱著我睡?就像我剛拜師那會一樣。」
師尊別開臉,修長手指用力揉按太陽穴,很無奈的樣子。
「胡鬧,你那時才多大?」
「……吾是男子,即便身為你師尊,也是男女有別,你怎可再與吾同床共枕,像什麼樣子?」
「聽話,回你的房間去。」
趁師尊耐心跟我講道理的功夫,我已經火速啟動了方案二。
我吞下早就準備好的丹藥,再偷偷打亂自己的內息。
劇烈的疼痛一瞬間讓我額頭冒出了冷汗,使得我的演技更加逼真。
但疼痛沒超過幾秒,就有另一股渾厚溫暖的強大靈力,
緩緩注入我的經脈。
我體內紊亂的氣息一下子就被撫平了。
隻剩下藥效帶來的那點輕微陣痛。
師尊的反應實在是迅速。
不等他懷疑我。
我就虛弱地抓住他為我輸送靈力的那隻手,隨地開演。
「師尊……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夢裡,你不要我了。」
師尊任由我抓著他。
聞言,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
「說什麼傻話,你是吾最疼愛的弟子,吾怎可能不要你?」
可你前世就是不要我了啊。
我輕笑了一聲,無端生出股悲涼。
那百年的分離與隔閡,至今仍是烙印在我心中的一道疤。
我無數次怨他、恨他、乞求過他。
到臨S前,隻剩粘稠得化不開的不甘和執念。
我仰頭,看向面前這道清冷孤傲的明月。
抓著他的力道越來越緊,眼角不自覺淌下一行淚痕。
「師尊不是說過,此生都會護著我嗎?」
「可夢裡,我卻S在了你的眼前。」
5
師尊最終還是沒有把我趕下床榻。
我隱去我告白的事,把前世的經歷模糊成一個夢境全告訴了他。
對此,師尊並沒有把它當一個夢隨便聽聽。
他神情肅穆,英俊的眉宇微微蹙起,似在沉思。
「修士少有夢境,何況你已結丹,所做之夢,往往有預示的作用。」
他幫我掖好被角,又取出另一床被子,在床的外側端莊躺下。
他側頭看我:「現在可好些了,
心口還疼嗎?」
我側躺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師尊就寢的美貌。
忍不住嘿嘿傻笑:「不疼了,有師尊在,我一點也不疼了。」
師尊的睡姿端莊優雅,烏黑的長發綢緞般散在床榻上,英挺的鼻梁,淡紅的薄唇,白皙的肌膚和優越立體的五官,如畫中仙一般。
或許是因為放松,白日裡S伐果斷的狠厲冰冷在他身上悄然褪去顏色。
如今安靜躺在床上的師尊,就像雲層上皎潔的月色,美麗清靈,不再拒人千裡之外。
扭頭對我滿眼貼心關懷的時候,更有一股獨特的溫暖的男媽媽的氣息。
「……」
師尊伸出手,往我嘴角一抹,淡淡道:「口水。」
我猛地回過神,窘迫尷尬地蒙住被子。
又被師尊一手撈出來,
重新替我掖好被角。
他似乎也在笑。
「好了,休要再胡鬧,睡吧。」
「噩夢之事不必再憂心,吾會為你排查隱患。」
「此生,絕不會再有人傷得了你。」
就這樣,我在師尊的寢房住下了。
綜合前幾次的經驗教訓。
對於師尊,不論是打直球還是強取豪奪都行不通。
所以這次,我決定用一招溫水煮青蛙。
一點一點縮小我們師徒之間的親密距離。
具體表現為——師徒以上,戀人未滿。
讓師尊既猶豫不決,又不會直接逃避躲起來。
逼得他到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意!
桀桀桀桀……
嗯?
這次竟然成功了?
被師尊抱在懷裡,一起躺在竹椅上曬太陽的時候,我人還有點懵。
這麼過分的要求,我本來也隻是隨口亂說。
沒想到,師尊卻是猶豫了一瞬,就直接答應了。
山頂氣溫一向很低,風吹過來都裹著細微冰晶。
但一出太陽,空氣就會變得暖烘烘的,有股草木舒展的清香,很舒服。
此刻我躺在師尊寬闊結實的胸膛,呼吸間都是他剛從廚房沾染上的桂花蜜與清冷體香。
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還在我背後,哄孩子似的,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拍啊拍。
把我都給整局促了。
師尊倒是難得有這樣悠闲的時候。
他那雙冷眸微微眯了起來。
英俊凌厲的臉龐是愜意放松的闲適,也有些昏昏欲睡。
我窩在他懷裡,
滿腦子不可言說的亂七八糟。
人雖安靜得像蜷縮的鹌鹑,卻毫無睡意。
師尊倒是快把自己給哄睡著了。
忽然想起什麼。
他強撐著困倦,嗓音低啞黏糊,性感得要命。
他低頭對我說:「…地上髒,往後你想曬太陽,就來吾的院子。」
「最好……躺在椅子上睡。」
真是操不完的心。
反正無論地上幹不幹淨,我的衣裳最後都是師尊親自手洗。
我自然無所謂,滿口答應了,催他快睡。
師尊對我的聽話感到滿意,他換了個姿勢,把我摟得更緊。
他摸摸我的後腦勺,低聲說:「乖。」
那雙好看的眼睛慢慢閉上了,濃密而長的睫毛在眼睑下,
印出一小塊陰影,呼吸也逐漸變得綿長。
如此近距離的美貌衝擊,迷得我頭暈目眩,心髒砰砰亂跳。
我做賊似的看了眼安靜的四周。
隨即目光又落在了師尊那形狀姣好的薄唇上,心髒越跳越快。
就在我即將要吻上去時。
大師兄的大嗓門如驚雷般從不遠處轟隆隆滾過來——
「師尊!!!不好啦——」
6
院子門被他一腳猛地踹開。
「蒼雲宗的大弟子突然跑過來,說要求娶……」
「呃…小師妹……嗯?!!」
話音戛然而止,大師兄震驚。
大師兄瞪大眼睛,
看著我和師尊親密相依的姿勢。
我有點尷尬,立馬就想起身。
但一隻大手牢牢扣住了我的腰。
身後人的沉默和低氣壓讓我瞬間停止了動作。
我隻好保持著這個躺在師尊身上要起不起的詭異姿勢。
強裝鎮定地跟大師兄,以及在他之後趕到,同樣愣住的二師兄裴懷玉打了個招呼。
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
很快,臉上的震驚就轉變成一臉八卦的賊笑。
「光天化日之下,師尊和小師妹這是幹嘛呢?終於不裝了?好事將近了?什麼時候請大家吃喜酒啊?不是我說,你們倆這就啊——」
他沒能說話,便再一次被師尊一巴掌隔空扇飛。
這巴掌比以往都重。
我嘶啞咧嘴地看著大師兄化作一顆流星飛向天際,
不知道這次得去哪個山腳下才能撿到他。
師尊有嚴重的起床氣,尤其是剛睡著就被人吵醒。
他的眉宇緊擰,滿臉怒氣未消,冷道:「聒噪。」
寒冷的視線掃過院中臉色有些蒼白的裴懷玉。
他道:「你也滾。」
裴懷玉緊抿著嘴唇,落寞地看了我一眼。
而後什麼也沒說,對師尊行完禮就轉身離開了。
他從沒對我露出過這樣的表情,感覺怪怪的。
但當務之急,是先把師尊哄好。
我試探著伸出手指,戳了戳師尊的臉頰。
他雖然依舊蹙著眉不高興,但並沒有阻止我。
於是我大膽地伸出雙手,揉他的臉,一遍遍撫平他眉間的雙峰。
「好啦,師尊別生氣啦,師兄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剛才聽著,
好像是宗門出了什麼事?」
光顧著驚慌尷尬了,大師兄說的什麼事也沒聽清。
師尊握住我的手腕,表情終於舒緩許多。
他平靜說:「一會去前殿看看。」
他攬著我起身,將我輕輕放在地上。
想起午睡前在小廚房蒸的糕點,說:「你想吃的桂花糕應該好了,吃完再去。」
「好!」
我笑嘻嘻地上前,若無其事地牽住了師尊垂在身側的手掌。
他頓了下。
隨即別開臉去,權當無事發生,牽著我繼續往小廚房走。
經過這一番試探,我算是明白了。
原來在師尊眼裡。
隻要不表白不親吻,不進行更深入的親密接觸,就不算逾矩?
他自欺欺人地固執地守著這層一戳就破的薄薄窗戶紙。
讓人又好笑又無奈。
沒辦法了,那就慢慢來吧。
吃完師尊親手做的糕點,我們師徒倆慢悠悠下了山。
等到了主峰的大殿前,那裡已經有許多人在等著了,還有不少是外宗的人。
我和師尊剛一落座。
蒼雲宗一位相貌英朗的弟子,便立刻走了過來。
他衝師尊行禮,嗓音堅定,擲地有聲:「蒼雲宗大弟子柳雲舟,對貴宗謝酒師妹仰慕已久,特來求娶!」
一瞬間,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投來。
原本是來看熱鬧的我:「??」
不是兄弟,你誰啊?
我壓根都不認識你啊!!
我下意識扭頭想跟大師兄蛐蛐幾句。
但大師兄被打飛了還沒回來。
而裴懷玉一臉心事重重,
目光虛幻,似乎在發呆。
我頓時憋下了吐槽欲,低頭看師尊。
師尊表情淡漠,單手握著一隻茶杯,對柳雲舟的話恍若未聞。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周身的氣壓極寒極低,已然是暴風雨欲來前的最後平靜。
他手中那隻茶杯看似完好無損,實則無數細流從杯中湧出,泄露的茶水在杯底匯聚成了一灘。
然而柳雲舟不明所以。
沉默片刻,他抬手把剛才求娶的話又大聲重復了一遍,連掌門都沒來得及攔住。
殿中陡然一片S寂。
渡劫期大能的威壓頃刻間碾壓全場,寒氣凝為實質,化作眾人腳下刺骨的冰霜。
師尊忽然冷笑一聲。
他輕輕一握,手中的茶杯便徹底化作了齑粉。
「吾的愛徒,
你也配?」
7
那一天,兩個宗門差點就要決裂。
原因是師尊沒收住戾氣,險些當眾把柳雲舟S了。
幸虧掌門和各個長老苦苦阻攔勸說,這才阻止了一場慘案的發生。
那柳雲舟也不知為何。
都被師尊一巴掌打到吐血了,還強撐著不肯放棄。
最後是掌門隱晦地勸他:「仙尊S名在外,他不同意這門親事,你若還要冒犯,可想過你的這群同門師兄弟?」
柳雲舟沉默許久,這才不再糾纏。
師尊甩袖離去。
我在他身後跟了幾步,謊稱自己要去把大師兄找回來。
師尊沒有起疑,頷首應允了。
確認師尊回山上以後。
我在藥堂找到了正在療傷,一臉失魂落魄的柳雲舟。
正準備進去問問他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和我素不相識,卻一副對我情根深種的樣子。
簡直太莫名其妙了。
我的腿剛邁進門檻,突然猛地一僵。
【…宿主,你不能輕易放棄啊!你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了嗎?!】
我心中大驚。
遲疑地在心裡呼喚了一遍:【統子……是你嗎統子?】
沒有回應。
但沒過多久,系統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她的師尊厲害,你就繞過他直接去攻略女主嘛,團寵文的女主一般都心地善良很好接近的!】
【又不是要你害S她,隻是拿她一點氣運而已,不打緊的。】
【你要是再猶豫下去,你的心上人可就徹底沒救嘍……】
這個蠱惑人心的陰暗聲音。
和我的傻白甜鹹魚系統差別簡直不要太大。
我目光沉沉地看了眼低著腦袋,滿臉掙扎的柳雲舟。
悄無聲息地收回腿,躲在了門後。
半響,我聽見了柳雲舟的心聲。
他問系統:【你要我怎麼做?】
陰惻惻的系統立馬來了勁,提前預支積分給了他一瓶藥。
【你去找女主,半真半假地告訴她實情,求她幫你救未婚妻。】
【然後——趁她不備,把這瓶藥倒進她的茶杯裡哄她喝下去。】
【女主氣運到手,任務完成,你也有足夠的積分兌換起S回生丹救你心上人,皆大歡喜!】
我緩緩眯起了眼睛。
這瓶藥,真的隻是掠奪我一點氣運這麼簡單?
一聽這壞系統貪婪的語氣就不可能!
我曾聽我的統子說過。
它們系統也有諸多分類,由主神系統領導,在各個不同的小世界有序運行。
但系統太多了,綁定的宿主更是千奇百怪。
有些系統卷又卷不過,為了提升績效,便動起了歪心思。
由此誕生了新一類——掠奪系統。
不論是其它系統的績效、宿主,還是世界男女主的氣運。
它們全都照搶不誤。
就好比你辛辛苦苦加班加點工作。
終於等到發工資那天,它把你一腳踹了把你工資給領了。
簡直令人發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