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女兒知道後，一個電話打過來，哭得撕心裂肺。
「媽，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就因為哥是兒子，你就把 120 平的三室兩廳給他，把 90 平的兩室一廳給我？你也太偏心了！」
我心裡堵得慌，想著兒子總能體諒我，便去了他家。
誰知他臉色比我還難看。
「一套房子而已，您至於跟我妹算那麼清楚嗎？她婆家有錢，你還上趕著送一套房，不是打我和梁曉的臉？您就該把那套小的收回來租出去，租金給我們補貼家用！」
當晚，我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喂，小張，我那兩套學區房，掛出去賣了吧。」
掛了電話，我對一旁的老伴說：「孩子們都長大了，咱們也該為自己活了。
賣房的錢，我們去買個房車，周遊世界。」
1
「媽，你說話啊！你是不是心虛了？」
電話裡，女兒方晴大聲哭喊著。
我捏了捏眉心，試圖解釋：「晴晴，那套 90 平的雖然小，但對口的是市一小，單價比你哥那套貴了快一萬，總價算下來差不多的。」
「我不聽！我不管！面積小就是小！你就是在用這種小把戲糊弄我，從小到大你都這樣！」
「我真是瞎了眼，還以為你跟別的媽不一樣，結果呢？骨子裡就是重男輕女！」
「我婆家知道了，不知道要怎麼笑話我！我以後在他們家還怎麼抬得起頭！」
她說完，不等我再開口，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老伴扶住我，嘆了口氣：「孩子還小，
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我苦笑。
一個二十六，一個二十八，都馬上要成家立業了，還小嗎？
「我去阿洲那邊看看，他總該懂事些。」
兒子方洲和他未婚妻梁曉正在家裡吃外賣，見我來了，方洲的臉瞬間拉得老長。
「媽，你來幹什麼？」
我把給他們燉的湯放在桌上：「過來看看你們。房子的事，你妹妹她……」
話沒說完，方洲就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還提房子的事？我真是服了你了媽！方晴她婆家開著公司，缺她那套房嗎？你倒好，上趕著送一套。」
他未婚妻梁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阿姨，我們家跟方晴家可比不了。我爸媽就是普通工人，為了我們結婚，把養老本都掏出來給我們裝修、買車了。
」
「我們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您倒好，拿著錢去貼補有錢人。」
我錯愕地看著他們。
「梁曉，那也是我的房子，我給晴晴一套，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什麼叫應該？」方洲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是你兒子！以後給你養老送終的是我！不是她方晴那個嫁出去的女兒！」
「你把那套房給她，她會念你的好嗎？她隻會覺得理所當然！然後拿著你的房子，去孝敬她公婆！」
「我和梁曉結婚，你給了什麼？就一套 120 平的房子，聽著好聽，可裝修、家電、車子哪樣不要錢？！」
「你但凡真心疼我這個兒子，就該把給方晴那套房收回來，租出去！一個月大幾千的租金，正好給我們補貼家用！」
我如墜冰窟。
原來在他眼裡，
我給他的這套價值幾百萬的房子，不是愛，而是甩給他的負擔。
我為他們殚精竭慮，力求一碗水端平，換來的卻是兩頭不是人。
一個嫌我給的少，一個怨我給的偏。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傾盡所有養大的兒子，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2
「阿洲，你怎麼能這麼想？那也是你親妹妹！」我氣得渾身發抖。
梁曉冷笑一聲。
「阿姨，您別在這兒跟我們演什麼母子情深了。您要是真覺得我們說得不對，就把這套 120 平的也收回去唄。」
她說著，指了指門口：「反正我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不在乎再多租個房子。」
「您把兩套房都租出去，一個月租金小兩萬，您和叔叔拿著這錢，日子過得多舒坦。」
「何必呢？給了我們，
我們不領情。給了方晴，她嫌你偏心。您這是圖什麼？」
方洲立刻附和：「梁曉說得對！媽，你要是真一碗水端平，就把兩套房都收回去！誰也別給！」
我SS地盯著他，胸悶得快要窒息。
「好，好啊……」
我連說了兩個「好」字，轉身就走。
再多待一秒，我怕我會控制不住，一巴掌扇在這個不孝子的臉上。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晚都沒睡著。
老伴在門外敲了好幾次門，我都沒開。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房間，老伴正坐在客廳唉聲嘆氣。
看到我，他連忙起身：「老婆，想開點，孩子不懂事，我們多擔待……」
我打斷他：「老方，
我累了。」
我這輩子，都在為他們活。
小時候怕他們吃不飽穿不暖，長大了怕他們工作不順心，現在要結婚了，我又開始為他們的房子操心。
我以為我傾盡所有，能換來他們的體諒和感恩。
可我錯了。
人的貪欲，是永遠填不滿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疑惑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趾高氣揚的女聲。
「喂，是方晴的媽媽嗎？我是她婆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親家母，您好。」
「我可擔不起你這聲親家母。」
「我今天打電話來，就是想問問你，你們家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家啊？」
「給兒子 120 平，給我兒媳婦就 90 平，
怎麼，打發叫花子呢？」
「晴晴在我們家，因為這事哭了整整一晚上，飯都吃不下。你們做父母的，心就這麼偏啊？」
我攥緊了手機。
「親家母，房子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我會處理好的。」
「處理？你怎麼處理？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得商量！要麼，你把那套 120 平的換給晴晴！要麼，這門婚事，我看就算了！」
「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麼頂級豪門，但也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方洲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媽！你到底跟方晴她婆婆說什麼了？梁曉她爸媽剛剛打電話來，說要是我們不能把方晴那套房收回來，這婚就別結了！」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3
「他們怎麼能這樣？
」我扶著沙發，聲音都在顫抖。
「怎麼不能？梁曉家就她一個女兒，她爸媽怕她嫁過來跟著我受委屈！」方洲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方晴那邊呢？她婆家那麼有錢，還差這一套房子嗎？非要鬧得兩家都結不成婚才開心？」
我無力地辯解：「不是晴晴的意思，是她婆婆……」
「行了媽，你別說了！」方洲粗暴地打斷我，「我不管是誰的意思，現在事情就是這樣！」
「要麼，你去跟方晴說，讓她把房子退回來！要麼，你就等著我跟梁曉分手！」
「你自己選吧！」
電話再次被掛斷。
老伴看著我，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終隻化為一聲長嘆。
「這叫什麼事兒啊……」
是啊，
這叫什麼事兒啊。
我掏心掏肺，換來的卻是兩面夾擊，裡外不是人。
下午，一個名為方家三代同堂的微信群被建立起來。
是方晴建的。
群裡除了我們一家四口，還有她的公婆，以及梁曉的父母。
方晴的婆婆率先發難，在群裡發了一段語音。
「@方媽媽，我醜話說在前面，想讓我們家晴晴受委屈，門兒都沒有！那套 90 平的，你們留著自己住吧，我們家不稀罕！」
梁曉的媽媽緊隨其後：「憑什麼方晴嫁入豪門還有房子拿，我們家梁曉除了給一套房子什麼都沒有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方晴的婆婆：「喲，聽這意思，是嫌方家給得還不夠多？怎麼，嫁個女兒，還指望把男方家底都給掏空啊？」
梁曉的媽媽：「我們可沒這麼說！
我們是講道理的人，不像某些人，仗著有幾個臭錢就咄咄逼人！」
眼看著兩邊的親家就要在群裡吵起來，我趕緊打字。
「親家們，都消消氣，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我……」
我的話還沒發出去，方晴就艾特了我。
「@媽媽，你現在滿意了？讓我在婆家面前丟盡了臉，讓我哥的女朋友一家看盡了笑話！你就是想逼S我！」
緊接著，方洲也發了一條。
「@方晴，你少在這兒裝可憐！媽偏心你還少嗎？從小到大，好吃的、好穿的，哪樣不是先緊著你？現在給你一套房子，你還不知足！」
梁曉立刻幫腔：「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方晴反唇相譏：「@梁曉，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還沒嫁進我們方家呢！就想著算計我媽的房子了？
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兩邊的孩子，兩邊的親家，捉對廝S，吵得不可開交。
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的信息，隻覺得一陣陣地反胃。
這就是我用半生心血養育的兒女，這就是他們千挑萬選的家人。
我默默地退出了群聊，然後將手機關機。
我對一旁同樣目瞪口呆的老伴說：「老方，給孩子們打個電話，讓他們晚上都回來一趟，把事情一次性說清楚。」
4
晚上七點，兩家人都到齊了。
方晴和她老公，方洲和梁曉，都板著一張臉。
我給他們倒了茶，誰也沒動。
「今天叫大家來，就是為了房子的事。」我開門見山。
「兩套房子，
都是我辛辛苦苦攢錢買下的。給你們，是情分；不給你們，是本分。」
「我本想一碗水端平，但現在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方晴冷哼一聲：「說這些有什麼用？直接說結果吧，你怎麼分？」
方洲也跟著開口：「媽，我跟梁曉商量過了，方晴那套必須收回來。不然這婚，我們不結了。」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心中最後一點溫情也消散殆盡。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的分配方案不公平，那不如，你們自己商量一個方案出來？」
我把兩本房產證放到了桌子中央。
「商量好了，告訴我，我馬上去辦過戶。」
我的話音剛落，方洲和方晴的眼睛同時亮了。
方洲一把搶過兩本房產證，SS地護在懷裡。
「這還用商量嗎？
我是一家之主，這兩套房子，理應都歸我！」
方晴站起來，衝過去就要搶。
「方洲你還要不要臉！憑什麼都給你？我也姓方！我也要分！」
「你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還想要娘家的財產？做夢！」
「我呸！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搞封建思想那套？方洲，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分我一套，我就跟你沒完！」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梁曉和方晴的老公也加入了戰局，客廳裡一片混亂。
桌子被掀翻，茶杯碎了一地。
我和老伴被擠在角落，默默地看著這場鬧劇。
老伴氣得臉色發青，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都給我住手！」他用盡全力吼了一聲。
混亂的場面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們……你們這群不孝子！」
老伴指著他們，氣得說不出話來，身體晃了晃，突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方！」我尖叫著衝過去，扶住他。
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嘴唇發白，呼吸微弱。
「快！快叫救護車！」我朝著那四個愣在原地的人嘶吼。
他們卻傻傻地看著我們，沒有一個人動。
方洲離得最近，眼神裡夾雜著慌亂，但很快就被算計所取代。
方晴尖叫了一聲，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看著我丈夫在我懷裡生命垂危，看著我的兒女像陌生人一樣冷漠旁觀。
徹骨的寒意，直衝頭頂。
我明白了。
在他們眼裡，我們這兩個老東西的命，
遠沒有那兩套房子重要。
我的心，在這一刻，S了。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們，會後悔的。」
然後，我冷靜地拿出手機，撥打了 120。
5
搶救室的紅燈亮起。
方洲和方晴他們也跟來了，但隻是遠遠地站著。
梁曉拉著方洲的衣角，小聲嘀咕：「這醫藥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方晴的丈夫也在勸她：「我們先回去吧，你還懷著孕呢，在這裡耗著對身體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