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背後布局的存在,難道真想搞S我?
連鬼棺、人棺這些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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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無欲無求,又無形無影的東西,沒辦法可想,同時也讓我害怕。
沒一會,不隻是那傷口處,我全身的毛孔裡都開始滲出血珠。
血水跟冒的汗水一樣,在身上聚集,又牽著線往離我身一拃的地方而去,接著又消失不見了,似乎被一個無形的東西吸入嘴中。
那東西,別說看見了,連摸都摸不著。
青銅古劍也驅不開,血水直接吸,我連怎麼使力都不知道。
折騰了一通,幹脆盤腿凌空坐著,看著血水牽著的線的被吸走。
想著自己就要S在這裡了,張天一那道婚書估計也不用解了。
墨幽……
想到他,
我心頭莫名發酸,連坐都坐不住了。
沒了規矩,伸著右手試著以拃量著血線,然後並指去量那看不見的東西。
剛量著,就感覺指尖一痛,五指血水宛如泉奔,頭瞬間一陣眩暈。
我連忙念咒,可腦中卻盡是鬼語:「棺鬼,呵呵……血肉……人棺啊,棺鬼官家的血肉。」
照這樣的速度眼看自己就要被吸幹了,我壓住了心頭恐慌。
我左手指尖往血霧中一劃,用沾滿血水的手,順著血線消失的地方來拃量:「一量身,二量魂……」
這次沾了血,順著我左手量著,就見血指圈量之間,一道扭曲如蛇的透明影子,慢慢地浮現在我前面。
就是這東西,昂著長有扁平五官的「蛇頭」,
張嘴吸食我血水。
「三量無量定陰魂!」我右手撐著,任由它吸食血水,彎腰用左手順著「蛇身」下量。
心頭就發著顫!
墨幽說,人S化鬼,就像木燒為碳,又像是人腦進行一次開發。
剛才那灰霧怪影,身形修長,手有三指。
現在這東西,完全無影無形,卻又是蛇身……
而造人的女娲,就是人首蛇身!
這是返本歸源!
人S一次,歸於本源一次。
塵歸塵,土歸土。
鬼棺渡鬼,人棺,自然也是渡人!
眼看著左手就在量到那「蛇尾」了,那無影怪蛇身上,突然閃現出如水波般的蛇鱗。
接著,蛇鱗炸開,下面好像有無數細小的吸盤,傳來吸力,瞬間把我左手上的血水吸掉,
同時左手也血水直湧。
我曲著的身體一軟,想收回手,可雙手都被血線牽著,宛如傀儡一般,根本無力回天。
就在我以為自己一身血要被吸幹時,一道幽光閃過,幾朵幽蓮直接從那淡若虛無的蛇身之下,宛如出水芙蓉一般,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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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瓣「哗」的一下,全部散落在那「蛇身」之上。
蒸騰熱氣,讓我頭發、眉毛全部「滋」的一聲,化成了灰燼。
一隻手,摟著我的腰,直接將我往後帶退了幾丈遠。
聞著熟悉的味道,我身體一軟,直接就癱在了他懷裡。
「墨幽!」那蛇身猛地扭轉想掙脫那些花瓣,但一動,身形就宛如被太陽蒸騰的霧氣:「怪不得這棺鬼的血這麼甜,原來是你用你自己……」
墨幽摟著我的胳膊一緊,
一揮手,又是幾道幽蓮從黝黑「水面」浮出。
接著,整個空間,就隻剩幽蓮之光了。
我正詫異,墨幽用自己的什麼,就感覺唇邊一涼。
墨幽又摸了粒蓮子,往我嘴裡塞。
這是我第一次清醒的情況下吃,發現這蓮子居然黝黑。
不像白蓮子閃著晶瑩潤澤的白光,這黑蓮閃得跟黑曜石一樣。
入嘴就化了,隻留著蓮香,確實是熟悉的味道,以前墨幽喂的我也是這個。
這東西確實滋補,我身體沒這麼虛軟了,隱約也想到了剛才那個答案。
看著墨幽,正要問他,怎麼找到我的。
他伸手拎起那把青銅劍,瞥眼看著我,臉色陰沉:「張家那小子來過?你居然傻傻送他先走,自己留下?你倒是信他!」
那蓬勃的怒氣,有點嚇人。
我縮了縮脖子,隻得解釋道:「那你讓他留在這裡?」
我和張天一都不是那種膩膩歪歪的性子,這極陰之地,我留下危險最低。
而出去後,張天一可借張家勢力,再救我,發揮的作用最大。
所以張天一走得這麼直截了當,也是想明白了這中間的原因。
「他留下來搗亂?」墨幽瞥了我一眼,臉上更冷,「我先帶你出去。」
「你知道這是哪嗎?你來也不容易吧,怎麼出去?」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久才找到我啊。
「我出去容易,就是你比較麻煩。」就在墨幽說話間,黝黑的水面之下,似乎又有著什麼湧動著朝這邊來了。
那些人首蛇身幾近透明的東西,似乎喜歡我的血?
墨幽能離開,我怕是真的難。
墨幽冷呵一聲,
半彎著腰,在那黝黑水面一點。
黑水之下,幽光熒熒,一朵朵幽蓮宛如出水芙蓉一般,飛快地從水底竄出。
隨著幽蓮閃現,隱約能看到了有什麼蜿蜒而來,觸及幽蓮,片片火光閃過。
夾著嘶嘶低吼,以及鬼語咒罵:「墨幽,你護不住她的。棺鬼官家,注定慘S,血肉無存!她到了這裡,就得……」
「滾!」墨幽一手捂著我耳朵,將我護在懷裡,手一揮,無數幽蓮花瓣從天而降。
幽蓮觸之即焦,那些東西一直在嘶吼。
可就在這漫天花雨之中,肉眼可見的,那些東西越來越多了。
墨幽臉上也露出了難受的表情,眼閃著火光,摟著我的胳膊越發地緊。
我突然就明白了,從七年前那件事情開始,背後那個存在,就是為了把我拉入這裡,
讓這些東西,食盡我血肉。
這次,那具立屍也一樣。
伸手推了推墨幽:「你先出去,和張天一想辦法,一起救我。他家人棺出了問題,除了我,誰都不能解決,一定會救我的。你們……」
人家還留了祖傳的青銅寶劍呢,這可是青銅的啊!
舍得我,也舍不得這青銅劍的!
「用不著他,我再沒用,也能帶你出去。大不了,讓這幽冥之境直接歸於虛無。」墨幽語氣陰冷。
猛地對著我手上的傷口吮了一口血,整隻手掌平撫於腳底黝黑水面。
隻見他掌心幽光閃動,水面之下好像有什麼慢慢舒展開。
「墨幽,你怎麼敢!就為了她……」漫天花海之中,那些東西不可置信地嘶吼:「你這樣,就算有人棺,
也活不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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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黝黑水下長的東西,大概也知道墨幽憋著大招。
可從他急於想要一具人棺來看,知道他肯定出了問題。
為了我,沒必要!
「墨幽!」我忙伸手去扯他,朝他搖頭:「你先出去!」
出去了,總有辦法。
難道要這樣耗S自己,就為了送我出去!
墨幽沉眼搖頭,手掌挪動,下面那東西已經隱約可見,是一片片發著幽光的碧綠荷葉。
是墨幽臉色愈發難看,好像有什麼從他掌心一點點湧入那些荷葉中。
他這真的是拼盡全力,也要送我出去嗎!
就在我發急時,隱約聽到低的呼喚聲,由遠而近。
還有著金光閃爍,宛如正午的日光一樣,
遠遠地就灼得眼睛生痛。
那些幾近透明的東西,連忙避開那金光。
我正奇怪著這是什麼,為什麼光還會叫我時。
墨幽眸光沉了沉,收回了手掌:「張天一找到你,是有一份婚書,對嗎?」
那份婚書,命理相連,氣運相通。
我點了點頭。
墨幽冷呵了一聲:「怪不得!」
握著那把青銅劍的手,咯咯作響,直接把劍往我手裡一塞。
扯著我就往金光的地方而去。
一進入金光,裡面什麼都看不見,很是刺眼。
但腳下,我原先畫的墨線還在。
不過就十來步,就聽到旁邊傳來竜靈歡呼:「真的出來了!」
我眨了眨眼,從那強光的刺激中緩過來。
一睜眼,就發現原本烏雲壓界的空中,
日光正盛,灼熱得宛如六月酷暑。
棺材鋪外面,插滿幡旗。
上面一隻隻黑身的金烏,火光灼灼,似乎要從旗中展翅而出。
張天一盤腿坐在一個由黑石搭起來的祭壇之上,隻穿著由蓍草編成的褲衩,身上用血畫滿了符紋,祭壇正中擺著的,赫然就是那一紙婚書。
明明我在下面並沒有待多久,可看張天一那樣子,臉和上身都曬脫皮了,雙唇開裂,滲出黑褐血水,雙眼渾濁。
那張臉,完全看不出原先精致的樣子,比竜靈的臉更加赤紅。
紫色的血絲布滿了裸露的皮膚,有的地方還帶著龜裂的痕跡。
見我和墨幽出來,他咧嘴朝我笑了一下:「我說會救你出來的。」
接著一頭就栽倒了。
竜靈和張家那幾個保鏢,連忙將張天一扶進棺材鋪,
又是喂水又是拿什麼油給他擦身。
墨幽瞥著祭臺上的婚書,拿起來看了一眼,眸光沉了沉,半天沒出聲。
隻是摸了摸那搭成祭壇的黑色石頭,看著那些金烏幡旗,目光沉沉地看了看我。
嗓子好像卡著什麼,微啞道:「他借這封婚書,以血為符,以身相祭,借張家之勢,求金烏之光,照幽冥之路,引妻歸途。
「這是上古秘術,隻有純陽之身的張家長房嫡系能施展。一旦獻祭,就得以陽血飼金烏,他這次施法,至少折陽壽三年。」墨幽將那封婚書遞給我。
苦笑道:「官九,不可靠的是張家,不是張天一!」
那婚書描金燙花,落手極重,我幾乎都接不住。
抬眼想看向墨幽,他身形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他來,是因為我媽一句,張家和張天一靠不住。
所以想找個靠得住的。
現在,他卻說張天一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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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幽走得悄無聲息,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那具陰沉木的棺材裡也沒有。
竜靈將張天一處理好後,這才跟我講來龍去脈。
張天一掉下去一天就出來了,而我和墨幽到現在,已經六天了。
魂入地府七日不出,就是真的S了。
張天一原先也等了一天,見我們沒出來,又試著給我招魂,可和那具立屍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
問了很多玄門中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更怪的是,他一回來,就又用盡一切辦法,封了那具鐵棺,測了個地方,埋到了棺材鋪的地下。
又急急地回了一趟張家,帶了那些黑石過來,搭臺祭身,
以金烏之光開幽冥之路,救我出來。
「最近這幾天,白天太陽烈得跟十日當空一樣,他就一直坐在那被暴曬。如果不是怕顛倒日夜,怕是晚上都得用那什麼秘術,引著日光。」竜靈說的時候。
不停瞥我:「他說是因為他,你才被拖下去的,你又先送了他上來,無論如何都得救了出來。你們在下面感覺怎麼樣?」
我捏著婚書,隻得苦笑。
這世間的事,就是這麼玄妙。
張天一救我,是因為我先送了他出來。
他等了一天,也是因為我說墨幽一定會來救我的。
沒等到,他為兌現諾言,借著這一封婚書,折了三年陽壽,換我出來。
雖說墨幽已經找到我了……
可如果不是張天一,墨幽又要損耗什麼,才能帶我出來。
這份人情,欠下了,我拿什麼還?
對上竜靈那滿是好奇的目光,我收好婚書:「鐵棺埋哪了?」
「張天一要祭金烏,怕陽氣衝撞了那目閃屍,所以埋到你家後院了。說那裡是極陰之地,下葬歷代鬼棺,是真的嗎?」竜靈用力踩了踩。
低聲道:「張天一說,你家地下,全是棺材。一代代地往下葬,那墳坑怎麼挖的?你後院還擺了這麼多,以後也要葬在這下面嗎?不太好挖啊!」
「聽說鬼棺裡,都是惡鬼,你這裡不鬧鬼嗎?你鎮得住它們?」竜靈說到這裡,又自言自語道,「對,你鎮不住,但墨幽鎮得住。」
是啊,我媽騙來墨幽,並不光是陪著我的。
他可以鎮住棺材鋪下的鬼棺,可以教我鬼語,告訴我什麼是鬼棺……
他要的,
隻是一具人棺。
鬼棺也好,人棺也罷,都得量身丈魂。
騙墨幽來的那半具人棺,自然從一開始就是幫墨幽打的。
可又是誰給墨幽量的身,丈的魂……
當初既然造了,又為什麼埋於地底,沒有打完?
「官九?」竜靈手在我面前揮了揮。
有點不好意思道:「你才出來,先休整吧,這些晚點再說。」
接著帶我往後院去:「這七天裡,我就住這裡,你怎麼連床都沒有啊,我買了被子,鋪了床,你先睡會。」
「我睡棺材。」我看著竜靈。
突然有點羨慕她,英姿颯爽,無論什麼時候都生機勃勃。
「你是不是感覺我話多?」竜靈被我看得不好意思。
苦笑道:「我雖然有師父,
可也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習慣了。」
竜童,被視為不祥,堪比掃把星。
張天一說她身世神秘,卻沒有提過她父母。
一個無父無母,打小跟著撈屍人長大、被人嫌晦氣、會招災的小女孩,在一個村子裡要吃百家飯長大,不受欺負,自然得努力討人歡喜,話自然也就多了。
「就是累了,我挺喜歡你說話的。」我朝她笑了笑,翻身就進了那具陰沉木棺。
確實很少人有跟我說這麼多話,聽她興致昂揚地說著的這些,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是活著的。
而不是半人半鬼的棺鬼!
竜靈好奇地看著這半具人棺,卻也沒有打擾我睡覺,隻是朝我道:「你陰血噬陽,張天一準備了很多滋陰的東西,我去讓他們給你拿來補補。」
我躺在棺材裡,一手摸著那封婚書,一手摸著棺材內壁。
想到在那幽冥之界,最後遇到的無形蛇身,心頭隱約知道……
我媽真的在這具人棺裡!
人棺,真的是要用人來打造的啊!
女娲丈周天之數,以造人身。
那幽冥地界的東西,從鬼到夷,返本歸源,慢慢變回了人首蛇身,再歸於虛無。
官家造棺,量身丈魂,就等於將這些數據,再重啟一次!
所以我媽就在這具棺材裡,隻是我看不到!
那拉我入幽冥界的存在,雖說沒有吃掉我的血肉,但也確實達到了另一個目的。
我大概知道,人棺是怎麼造的了。
-第五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