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近白天少有出面的墨幽，居然出來了，將那女子逼退，轉眼看向張天一，冷呵呵地笑。
伸手就把我扯了起來，摟在懷裡，瞥著張天一不說話，身上冷意愈發地濃。
墨幽耳朵靈，不可能沒聽到剛才張天一的話。
這會兒應該高興才是，他一直提的張家長孫找上來了，也不知道生個什麼氣！
「你是？」張天一倒是有點疑惑。
「雲海張家，至陽血脈。既然來了，就兌現……」墨幽一字一句地念著。
我心頭猛地發酸，一把推開墨幽：「你先回棺材，我和他們說。」
隻怕他再多說一句，就直接讓我和張天一生孩子了！
墨幽反握著被我推的臂彎，
目光掃過我，呵呵地冷笑，轉身就走。
「你清醒啊？」那女子好奇地看著我，詫異道，「剛才那大媽這麼大聲密謀地要算計你，還讓那個猥瑣男玷汙你，你怎麼一直裝傻啊。」
張天一的目光一直跟著墨幽，這會才收回來：「她吃了不少滋陰的靈藥，所以才能在成年後，陰血不被陽氣滋擾，保持一定的清醒。」
接著他朝我道：「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等解決後，我會想辦法，解決你陰血噬陽的事情。」
然後不顧我反應，招呼著人將那輛黑色面包車開進來。
雲海張家，處事，還是這樣……獨斷專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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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見我對張天一沒有表示拒絕，又好像看了我向眼：「你就讓他這樣喧賓奪主？」
「拒絕有用嗎？
」我瞥著那黑色的面包車。
就算隔著十米長的院子，一扇大門，厚實的車廂，還是能感覺到裡面冒出的陰氣。
「也是。他是雲海張家嗎，傳聞中的玄門正統。」那女子爽朗一笑。
這才朝我道：「你們這些傳承久了的，有名號的，是不是都要聽張家的啊？」
我瞥眼看著她。
「我反正是泥腿子，才不管他們這些什麼家呢。」她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表示出對張家的不屑：「我是龍靈，黃河鬼門關的撈屍人，他們都叫我水猴子。聽說你叫官九？」
「龍靈，好名字。」我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龍靈不知道為什麼不高興，自嘲地笑了笑：「不是那個龍，是竜童的那個竜。你聽說過吧？」
竜童？
古時很多部落資源匱乏，
而養育一個嬰孩長大，所需要的食物和資源，會比較多，所以選擇是不是養大一個新生兒有許多規矩。
一些稍有缺陷，或是降生時帶著異樣，或是出生後就伴有災難的嬰兒，就被稱為竜童。
這些竜童會被部落處以火刑，以平天怒，稱為祭竜。
現在這個字，知道的都少了，居然還有人明著稱竜童？
她沒被燒S就算了，看上去，性格爽朗，一身英氣，沒有半點陰霾。
涉及個人隱秘，我不好再細打量。
隻是好奇地看著她：「鬼門關，十人去，九不還。水勢極險，居然能讓女的當撈屍人？」
「棺鬼官家，不都是女的嗎？還不是照樣打棺材！」竜靈依舊笑得爽朗。
接著，她的目光掃過那輛開進來的面包車，往我身邊靠近了一步，正色道：「那裡面有具女立屍，
是我千辛萬苦從鬼門關撈上來的。出了些情況，張天一要引天雷燒了她，讓她魂飛魄散，我不準。」
「官九，我想請你幫忙，給她打具鬼棺！」竜靈眼帶懇求，那張英氣的臉上，帶著濃濃的不忍。
上前一步，將背後的背包打開。
往我面前一遞：「來的路上，我跟張天一打聽過了，棺鬼官家不缺錢。這是我撈屍近二十年，存下的所有錢，是我的誠意，請你一定替她打具鬼棺。」
「為了一具你從水裡撈出來的屍體？賠上你一輩子的積蓄？」我打量著竜靈。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多點吧，怎麼就撈屍二十年了。
而且這是我第一次接鬼棺。
在白天，一個活人，要為一具撈上來的屍體，打一具鬼棺。
這實在是有意思。
可等面包車開進院子，
張天一指揮著人將裡面的東西拉出來時，那股陰寒之氣，瞬間直衝而來，我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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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面包車的車門打開，大白天的，瞬間陰風陣陣。
原本豔陽當空，但現在隨著陰風卷動，立馬烏雲卷動。
後院那沉靜了幾年的鬼棺，又開始竊竊私語了。
正屋門檻上，以蛛絲牽著的銅鈴，叮鈴作響。
那抬下來的，是一具用幾層用朱砂寫了符紋的膠帶封著的鐵棺。
黑黝黝的鐵棺，還用電焊給焊S了。
棺身上，還雕了很多鎮魂異獸。
就在抬棺時，張天一手持一把古樸的青銅寶劍，全程站在一邊壓陣。
「這還是引雷燒了吧。」我光是看這動靜，就感覺麻煩。
上次李菊花怨氣沒這麼重呢，一個沒注意就S了十幾個人，
我差點被拉入幽冥鬼道。
這鐵棺裡裝的，李菊花跟她比起來，都是渣渣。
就在我轉身要進去時，竜靈突然攔住了我，急急道：「聽張天一說，棺鬼官家，以人制棺，可得永生。可你並不知道，怎麼造人棺，對嗎？
「我可以給你提供有關人棺的線索，隻要你幫她造具鬼棺。」竜靈言辭鑿鑿。
她這人棺，是從張天一嘴裡聽來的嗎？
那她不知道，雲海張家有具現成的人棺嗎？
如果我願意，可以直接去張家，看那具由我外婆和我媽親手打造的人棺。
我看著站在後院門口，被這些動靜驚擾出來的墨幽。
對視一眼，他居然將目光挪開，去看張天一了。
心頭微酸，偏頭看向竜靈：「說說？」
「奔雲棺，你聽說過嗎？」竜靈看著我。
一字一句道：「奔雲，水神無支祁第三子。大禹治水時，戰敗於大禹。
「大禹命天將斬奔雲，擲屍於江中。無支祁命水怪入江取屍，以陰沉木為棺，葬於全州絕壁之上！」
我聽著陰沉木，不由瞥了一眼隱於昏暗中的墨幽。
他那半具人棺，也是陰沉木。
「傳聞無支祁撈屍，是因為那具陰沉木的棺材，能讓奔雲S而復生。全州絕壁，是陰陽交匯之處，且方便吸日月精華，應周天鬥數。」竜靈語氣發沉。
她朝我低聲道：「聽起來，是不是像極了你們棺鬼官家的人棺？我可以帶你上全州絕壁，看那具奔雲棺，說不定見到那具奔雲棺，你就能仿一具出來了！」
奔雲棺，陰沉木，絕壁……
7
我心裡暗記著奔雲棺相關的信息，
隔正門和後院的門，以及長長的工坊，遠遠看向半靠著門框的墨幽。
最終打定主意，轉頭朝竜靈點了點頭：「好啊！」
竜靈立馬臉帶喜色。
可旁邊卻傳來張天一低沉的聲音：「這具立屍很兇，你是能感覺得到的，你要想清楚了！」
撈屍有三撈三不撈，其中最忌諱的就是這立屍不能撈。
竜靈想了想，也朝我說道：「發現這具屍體時，是因為接連三天大雨，河道漲水卻浮起無數S魚，我們村的人都去撿魚了。」
「那具屍體就立在離岸不太遠的地方，黑發就像布黑布一樣遮住了頭臉，在水中沉沉浮浮地冒頭，又好像面對面地看著這些撿魚的人。那樣子……」竜靈那張英氣的臉，帶著不忍。
朝我輕聲道：「這具立屍太兇，你也感覺到了，
就算為了奔雲棺，你也先看一眼，再做打算吧。」
水中立屍浮黑發，接連陰雨訴冤情，S魚浮岸惹人顧，夜半哀切尋故人。
那具立屍有很深的冤情啊！
可無論哪一種，都是大忌，按理她都不該撈。
這竜靈應該不認識那具立屍，卻又以所有積蓄和奔雲棺為條件，讓我給那具立屍打具鬼棺？
她圖什麼？
還以退為進的，搞得這麼套路。
我低笑了一聲，指著張天一,朝竜靈道：「你跟他說過奔雲棺,對吧？要不然憑你阻攔，他就不引雷燒屍了？」
「他想要的,也是我去看那奔雲棺，讓我研究人棺。」我心頭看酸。
瞥著張天一：「對嗎？」
要不然，憑竜靈，哪裡攔得住雲海張家。
張天一並沒有打算履行什麼婚約，
我們那也算不上婚約，卻還幫我解圍，就是示好,讓我為他所用。
「除非你無條件帶我們去找奔雲棺？」我看向竜靈。
她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轉頭看向了張天一：「原來你一直在利用我。」
張天一那張精致的臉，依舊帶著笑：「造鬼棺也好，尋奔雲棺也罷，都是你們也想的,大家是合作關系。」
我還要再說什麼。
就聽到後面傳來墨幽的聲音：「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張家那具人棺出了問題。」
外婆造的人棺出了問題？
怎麼回事？
墨幽怎麼知道的？
我不由地看向他。
墨幽直勾勾地盯著張天一，嘴角輕勾，似笑非笑,氣場全開：「我可以陪官九一起去找奔雲棺,也可以助她解決張家人棺的問題，事成之後,
我有一個條件。」
「請說！」張天一倒也不怵他，輕輕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事成後,你改名。叫什麼都行,就不能叫天一！」墨幽語氣冰冷。
我原本以為,他說要研究張家那具人棺，或是其他大點的條件。
結果就讓張天一改個名字，這不是虧大發了嗎,連忙去扯墨幽,暗示他另外提個條件。
一邊竜靈看了看我，又掃了一眼張天一。
拉著我，輕聲道：「你男朋友是吃醋了。」
「一為數始，九為數極。始於一，終於九。天一，官九,這是……」竜靈手指點了點。
臉上還帶著八卦：「怕是你們出生取名時,就已經說好的娃娃親。」
我聽著一愣。
一是，墨幽居然在意這個，是我想的那樣嗎？
二是，如果我真和張天一定的是娃娃親,為什麼外婆她們從來沒有提過。
不對！
從張家來打那具人棺開始，就似乎一切早就商量好了！
怪不得張家來時，除了帶陽料和工錢，並沒有帶木料，可外婆卻打好了棺材，這是早有準備。
那為什麼，那具人棺又出了問題？
什麼樣的問題,能讓這麼抗拒我的張天一，親自來找我，還刻意帶上有人棺線索的竜靈！
-第三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