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周放敲了一下手背。
酒飽飯足，女佣竟然還給我準備了鈣片。
這種富足的日子簡直太享受了。
周老夫人喊我過去。
我頂著滾圓的肚子，有些忐忑。
【媽媽，帶上我，帶上我，要是奶奶欺負你，我來保護你！】
下一秒她就哭鬧著要我抱，周放沒辦法就塞到了我懷裡。
我簡直像抱著一個炮彈去往另一個不定時炸彈。
走到跟前了，我還在擔心老夫人要發難。
誰知她隻是伸出手摸了摸我女兒的臉蛋，那張總是嚴肅的臉上竟然顯露出幾分柔情。
她褪下自己手腕上一個翡翠镯子。
「我身子不好，孫女出生時我沒能去看，你別怪母親，這是給孩子的見面禮。」
我有些受寵若驚。
十分生澀地喊道：「……媽，這太貴重了。」
她不由分說地將镯子塞到了我的手腕上，通體翠碧，好看得我說不出話來。
我懷裡的小炮彈咿咿呀呀地朝她伸手。
【奶奶送禮物，奶奶好！】
周老夫人明顯也有些慌亂，手足無措地將孩子抱住。
她太久沒有抱過孩子，也從來沒有養過香香軟軟的女孩，怕自己太用力又怕自己抱不穩。
偏生懷裡那個又是個不安分的。
周老夫人滿是溫柔地注視著她，能從她臉上看出幾分周放的影子。
「葉婉，平時有空多帶她回來看看我，以後要多像今天這麼打扮，很有活力。」
我點頭應道：「好。」
葉瑤站在一旁，臉都快氣歪了。
周睿陰惻惻的目光更是時不時地飄過來。
我突然十分好奇，他是從第幾年的時候離開我的？
5
散場的時候，葉瑤攔住我，我絲毫不意外。
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垃圾。
這點我倒挺意外。
因為十年前，我們角色應該是倒轉的。
「姐姐，我對你真是失望！你說想給孩子一個幹淨的人生，原來都是假的，原來你還是最愛錢。」
她點起一根煙，靠在車旁吞雲吐霧。
比起第一次見她時，她穿著學生服怯懦的模樣，她確實變化了很多。
聞到刺鼻的煙味，我慶幸孩子暫時不在我身邊。
不一會兒，周睿也跟著走了出來。
「葉婉，你真的很會裝。」
「今天怎麼不走頹廢人設了，穿得這麼明豔，就是為了勾引我哥吧？
」
今天似乎大家都在誇我穿得活潑靚麗，33 歲的我到底是有多頹啊？
「你不會當初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勾引我哥吧？葉婉？」
我指指他們手上的婚戒，道：「那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呢？」
周睿煩躁地揉揉頭發：「你還在揪住這個不放是吧？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們五年前結婚，是因為你爸要把她賣給老頭子，我為了幫她！」
「不像你，我們前腳結婚，你後腳就跟我哥搞在一起，早就勾搭上了吧！」
「我告訴你，你不離婚也沒有用，我哥根本不喜歡你！等他公司倒臺了，第一個拋棄的就是你和你的小賤種。」
我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周睿臉上。
葉瑤推搡我：「你瘋了！」
於是我反手也給了她一巴掌。
兩個人臉上都浮現出紅腫的巴掌印，
必定是火辣辣的，因為我的手掌震得還有點麻。
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相處不過一天，我就已經對小家伙有天然的保護欲。
「你們兩個賤人，沒資格說我的女兒。」
葉瑤下一秒哈哈大笑起來：「我們賤？你連自己女兒的親生父親都不知道是誰！我們能有你賤？！」
「葉婉，我看你真的瘋了。看來這個秘密我也沒必要替你保守了，你說周放要是知道女兒根本就不是他的，會是什麼反應？」
我站在原地，如遭雷轟。
什麼叫女兒的親生父親不知道是誰？
下一秒，周放抱著女兒就站在了我的正對面。
6
我試圖想聽女兒說一些未來的信息。
但是她已經睡著了，小小的嘴巴張著，流得周放一胸膛的口水。
他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聽了多少。
不得不說，我確實有一瞬間的慌亂。
但是下一秒，周放邁著長腿走到我身旁。
「周小晚是我的女兒，葉婉是我的妻子。」
「我已經向你們說過很多次這個問題了，再來騷擾她，不要怪我不給你們留情面。」
葉瑤捂著臉，淚光瑩瑩。
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周放哥，你不要被我姐姐給蒙騙了！」
「她那晚酒醉之後有的女兒，那晚的派對，進入她房間的男人可不止你一個！她懷的可能根本不是周家的骨肉！」
周放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又像冰。
「你就是這種教養嗎，葉小姐？隨意造謠侮辱我的妻子，我會對你提起訴訟的。」
「還有，我不是你的哥哥。你應該叫我姐夫。」
葉瑤被他嚇到，
整張臉更加的慘白。
周睿一把將人摟住，然後對著周放笑道：「沒想到我哥居然是個痴情種啊，連這種蕩婦都敢要。」
「你說是你的女兒難道就是嗎？等母親知道了，看看她還會不會同意將你公司的股份給一個野種。」
周放轉身把孩子塞我手裡。
我有些愣怔，把一坨溫熱摟緊。
下一秒周放直接一拳打到了周睿的鼻梁骨上，兩股鼻血就那麼流下來。
周睿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葉瑤手足無措地幫他止血。
接著周放側目看向我：「走吧，我們回家。」
8
一路都是低氣壓。
我想象中的質問和討論也沒有來到。
甚至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都相敬如賓，沒有討論起這個話題。
我想也許他是十分在意這件事情的。
甚至已經厭棄了我。
但是在周睿面前，不能掉了面子才維護我。
我本來還想認真地憂慮一下，但是奈何我房間的床太大太軟，我跟女兒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周放總是很晚才會回房間睡覺。
女佣都誇我最近似乎變得開朗了許多。
她說大概是周放給我帶回來的鈣片很有強身健體的效果。
我開始好奇我十年之後的人生到底發生了多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於是在我的追問裡，結合著女兒之前說過的言語，我拼湊出自己的故事。
我與周睿一直從 22 歲開始交往到 27 歲，在我滿心歡喜能夠嫁給他的時候，他出軌了我的養妹。
從那開始，我就鬱鬱寡歡。
不知道是出於報復心理還是什麼原因，我與周放很快結成了夫妻。
但是我們兩個隻是合約夫妻，形同陌路，在家裡也並不怎麼交流。
所以我認為他厭棄了我並不合理。
因為我們五年來都是這麼相處。
而變數則是一年前我自己在家開的一個派對，邀請了不少朋友和同事來玩。
酒後亂性，醉得不省人事。
然後就懷上了我的女兒。
盡管周放已經證明孩子是我們倆的，但是葉瑤曾經告訴我她有看到別的男人從我的房間走出去。
從那之後我與葉瑤的關系不斷親密了起來。
我還堅信周放娶我隻是為了制衡自己的弟弟，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
於是我更加頹廢沮喪，最後我提出了離婚。
周放並沒有當下就同意，我們就這個問題討論了幾次。
最後我在抱著孩子逃離周家的路上遭遇了車禍。
這就是我短暫又悲慘的 33 歲人生。
描述裡的我既像我又不像我。
我並不像是會為周睿的出軌鬱鬱寡歡的人。
周睿是個自私懦弱的渣男，我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了。
我跟他在一起圖的不過是利益還有他不錯的基因。
不過對象換成他哥，基因豈不是更好，我有什麼值得傷懷的？
但是周睿出軌然後我馬上跟他哥結婚這種事，確實很符合我睚眦必報的性格。
不知不覺我在想象中睡過去。
不是特別安穩的一個晚上，似乎有蚊子叮我，我的臉頰一直很痒。
9
盡管我依舊搞不清楚 32 歲的我為何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但是為了不被老公趕出家門，我還是認真地做了一些努力。
某天我起了個大早，為周放做了一份愛心早餐，牛奶麥片。
周放喝了一口吐了。
【可惡，壞爸爸，不珍惜媽媽的心意！】
我沒有沮喪，為周放選了一份香水作為周年紀念禮物。
周放欲言又止，然後將香水放進了床頭櫃裡。
【可惡，爸爸好兇，怎麼不馬上噴起來！】
我查好了周放的生日，親手為他布置了家裡的裝飾，為他慶生。
周放問我：「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我一頭霧水，搖搖頭說沒有啊。
他問我最近有沒有吃鈣片，我說有啊。
但是心裡卻十分的心虛。
畢竟我認為是藥三分毒，所以總是有一頓沒一頓地吃，似乎忘記了幾頓。
周放還想說些什麼，
被一通電話給叫走了。
我抱著女兒回房間碎碎念。
「周小晚，你告訴我，到底還有什麼事是你知道的？」
「再不告訴我，爸爸就要把我們倆趕出去了。」
女兒糯糯的聲音傳來。
【我每次沒到一歲就重來了，媽媽呀，我的記憶也是有限的。】
「要不這樣，我給你們做個親子鑑定，你要是你爸的，我們就留下，要不是，我就把黑卡的錢取出來跑路。」
【聽媽媽的！】
我湊近小嬰兒的耳朵：「悄悄告訴你，媽媽也是穿越回來的，33 歲的我沒讓你過上好日子，往後一定會帶你步入正軌。」
我們倆在床邊賊賊地偷笑。
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外站著的周放，緊緊地攥著拳頭。
10
老宅還是打來了電話，
喊我們一家過去。
事關我的女兒。
我已經猜出了是什麼事情，但是女兒的親子鑑定我昨天才拿去化驗，還沒有出結果。
周放依舊自然地將女兒摟在懷裡。
女兒一旦睡著就與我切斷了聯系。
他突然伸出另外一隻空著的手，緊緊地握住我的。
「有我在，你一切都不必擔心。」
我看著他認真的，甚至稱得上柔情的眼神。
忐忑地問道：「萬一，萬一女兒……」
周放安撫地摩挲了一下我的手：「沒有萬一，她隻能是我的女兒。」
他將我一起抱在懷裡，把頭也貼近了他的肩膀。
然後像他經常哄女兒那樣，輕輕地拍打著我的肩膀。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恍惚他好像真的深愛著我。
11
周睿和葉瑤早早的就在老宅裡了，像兩隻鬥志昂揚的孔雀。
周老夫人神情肅穆，坐在雕花的紅木椅子上。
像是個莊嚴的判官。
她的身前是長長的一張桌子，像是一張會議桌。
整張桌子都快坐滿了，有公司的股東，周家的親戚，還有許多我認不得的人。
而正前方，對著投影儀。
周睿已經準備好了證據，十分得意。
看這個架勢，似乎做了 ppt。
我心不在焉地想，周老夫人能看得清楚嗎。
周放曾經跟我說過，周老太爺早些年就已經故去，周老夫人是唯一的掌權者，她S伐果決也聰明過人。
因此有什麼事情都是先經由她的手來判斷。
孩子被佣人帶了下去，
我與周放坐到一起。
周睿說，因為外界對於我的女兒不是周放的這件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因此他為了哥哥特地去搜尋了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