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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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一天,S 市難得的好天氣。


 


很幸運,自己和女孩兒的考場是挨著的。


 


路上堵了會兒車,張叔把自己和女孩兒送進考場時,排隊進教室的安檢也接近尾聲。


 


教學樓外空無一人。


 


連帶著樓梯間也是空蕩蕩的。


 


手揣在褲子口袋裡,拇指反復摩挲著裡面的布料護身符。


 


考場外,金屬探測器冰冷的「滴滴滴」聲。


 


廣播一板一眼宣讀考場規則。


 


溫暖而靜謐的朝陽斜斜地灑在樓道間,深藍色的樓梯扶手上。


 


停住腳步,側身回頭將女孩兒看著。


 


身後她的腳步也跟著停下。


 


隻是仰頭,不解地看著自己。


 


淡了眉目,護身符從口袋裡掏出,裝作不經意地往身後一扔。


 


見她抓住後,

才繼續轉身上臺階:


 


「給你求的,好好考。」


 


女孩兒先到達她的考場,自己又往前走了兩個教室。


 


撂下書包,伸長胳膊接受安檢時,又往她那間教室門口看了眼。


 


走廊上已經沒有女孩兒的身影。


 


收回視線,聽著金屬探測器擦過門框的滴滴聲。


 


一抬眼,教室已坐滿了緊張的學生。


 


任金屬探測器在自己身上滑過,目光移到對面窗外繁茂的梧桐樹上。


 


淡淡地想著,即使沒考好也沒關系。


 


反正她最後要去哪個學校,自己陪著便是了。


 


……


 


高考徹底結束那晚,二班三班還有五班的坐在一起搞了個畢業聯誼會。


 


說是聯誼會,不過是大家開了個大包廂,坐在一起吃頓散伙飯而已。


 


剛剛成年的學生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我解放了,兩箱啤酒哐哐哐撬開,一個兩個比起了酒量。


 


五班體委喝得醉醺醺的,趴在自己肩上,通紅的眼睛充斥著紅血絲。


 


「兄弟咱實話實說,這幾年下來我沒白認識你,為人也仗義,啥好東西也不吝嗇往外送。


 


「就有一點——」


 


他晃晃悠悠地打了個酒嗝,食指在空中虛指比劃:「以後,人別學那麼傲,雖然好兄弟,我很喜歡你的傲,真真是純粹的傲,看不起人就是看不起人,沒一點兒遮掩。」


 


「那人許格有傲的資本,這你也管?」


 


席上,不知誰接上了話。


 


「對了,說起來我們還沒加班長的微信呢!」


 


一個活絡的女生不緊不慢晃著酒杯,笑著看過來,打趣一樣的說道:「這馬上畢業了,

聯系方式也不給留一個?」


 


笑了。


 


手裡的飲料杯子放下,掏出手機滑到二維碼界面。


 


放在桌上。


 


「大家都來加一個吧,這學習工作號我一直都會用。」


 


一堆人擠著湧上來。


 


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給他們騰位置。


 


趁這這間隙,往左邊的席上瞟了眼。


 


隻見女孩兒安安靜靜地坐著,他們班也有活絡帶氣氛的,開玩笑的,她偶爾跟著笑兩下。


 


然後就繼續拿著筷子木木地發呆。


 


面前白碗裡一隻完整的蝦,動都沒動過。


 


「哎——」


 


有人注意到了不對勁兒,發出一聲爆響的疑問:


 


「班長你杯子裡居然是雪碧,你不喝酒的嗎?」


 


收回視線,

勾了勾唇,淺笑著:「不喝了,等會兒還要照顧人呢。」


 


那自認為混熟了的女生越界地問:「誰?」


 


淡淡看她一眼,不說話。


 


那女生似乎知道自己問多了,說了聲抱歉就回自己位置上了。


 


眾人一起鬧到十點,餐廳經理親自來宣布要打烊了。


 


才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不管男的女的感性的抱著哭成了一團,感嘆著自己即將逝去的青春,


 


「嗚嗚嗚嗚嗚,大學再也看不見我男神了,可怎麼辦啊,每天支撐我上學的動力可是我男神的那張臉呢。」


 


「許格要從青春男高變成青春男大了,到了大學又該是多少女孩兒心裡的白月光。」


 


「真的好舍不得你啊班長。」


 


「……」


 


站在門口,

聽著他們的話,不自覺便被逗笑了。


 


回身,看著幾個哭得悽悽慘慘戚戚抱成一團的女孩兒。


 


挑了下眉,難得生出逗弄的心思:


 


「大學優秀的男生更多呢,你們優秀,將來男朋友也不會差。」


 


「真的嗎班長。」一女生兩眼淚汪汪瞧過來:「你可別騙我們。」


 


遠遠瞧著女孩兒她班也散了,她跟那個齊劉海的女生抱了下就往門口這邊走來。


 


「哪裡能騙你們。」


 


分神回著她們的話,腳步卻是不由自主向女孩兒走了過去。


 


也不管在場人的目光,手虛虛從後攬上她的腰。


 


女孩兒後知後覺抬起頭,眼神迷茫的,喊了聲:「許格。」


 


「嗯。」


 


護住她,經過站在門口等車的同學,站在臺階下,最後回頭對他們點下頭:


 


「大家,

祝前路璀璨,一片坦途。」


 


這裡不許停車,張叔的車在五百米外的停車場等候。


 


十一點的街頭,行人寥寥。


 


初夏的晚風還不是那麼燥熱,吹得人很舒服。


 


女孩兒背著手,低著頭一直往前走。


 


沉默了半天,突然慢吞吞地揉了揉腦袋,天然呆似的蹦出一句:「啊,對了我明天要回 W 鎮住。


 


「政府的拆遷政策雖然下來,但說動 W 鎮一千多戶居民還是有難度的。


 


「我想著趁現在還能住就多住兩天,不然。」


 


她說到這裡,就停住不說了。


 


但後半句,自己和她都是心知肚明。


 


「好。


 


「這次你自己回吧,我還有事,就不跟著了。」


 


女孩兒仰頭看上來,撇了撇嘴:「都高考完了你大少爺還有什麼事?


 


抬手揉了把她順滑的發:「你猜。」


 


女孩兒小小切了聲:「跟我沒關系,我才不猜呢。」


 


女孩兒在一旁慢慢地走,抽了根柳條捏在手中,輕輕地哼了會兒歌。


 


突然話音一轉——


 


「話又說回來,等我上大學後,我一定要趁著周末出去旅遊!


 


「我想去川西的四姑娘山玩,還要去看大西北遼闊的壯麗草原……哎呀!」


 


女孩兒掰著指頭數:「反正聽他們說大學不是很輕松?沒課的時候我就去找你玩。


 


「你打籃球的話我去給你送水送毛巾,跟你一起自習,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飯。


 


「周末我們可以約著打劇本S!還有去看演唱會,我最近可迷那個誰了!」


 


女孩兒說著,

眼睛亮晶晶地看上來:「陳奕迅!」


 


聽著她的碎碎念,眼底不自覺就浮出清淺的笑意:「這麼有自信能跟我考一所大學?」


 


「不…能嗎?」


 


女孩兒背著手,仰頭看上來,眸子湿潤潤的,裡那有股靜靜流淌的情愫幾乎快要衝出來。


 


月色如水,從街邊香樟樹的縫隙間流淌下來,在女孩兒白皙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眼睛一時被晃了下。


 


低眼靜靜將她瞧著,看久了,就想抬手捏捏她的臉。


 


「我」


 


「你們兩個——」


 


張叔渾厚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順著聲源地看去——


 


隻見張叔站在馬路對面,一邊擺手一邊大聲招呼。


 


女孩兒也伸長胳膊,

用力朝他揮手,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張叔——」


 


女孩兒提著裙擺,見馬路左右沒車了,一路朝他小跑過去。


 


看著女孩兒輕靈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有些事等她從 W 鎮回來再挑明吧。


 


2


 


女孩兒離開的那個下午,夕陽絢爛。


 


西邊的太陽光焰逐漸地收斂了,投射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上,橙紅紅的一片。


 


她堅決拒絕了張叔要送她回去的提議。


 


自己一個人背著粉紅書包,拉著她的 24 寸粉紅行李箱,停在門口。


 


那行李箱是她第一年來家時的寒假,林女士專門帶著她去線下店買的。


 


ELLE 與迪士尼的聯名款,搭配了迪士尼公主的甜美元素。


 


她拉了三年,

一直很愛惜,至今嶄新如初。


 


雙手環胸,懶洋洋地靠在廊檐下的門框上,眼中倒映著女孩兒的身影。


 


她往前走了幾步,又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跑了回來。


 


氣喘籲籲地在自己面前停住。


 


低頭盯著地面喘氣,氣還沒喘勻,便迫不及待開口:


 


「你等我回來。」


 


她又重復了一遍:


 


「你等我回來。」


 


同時抬起頭,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片陰影消失不見,目光漸次地越發堅定。


 


扶在膝蓋上的手緊張地慢慢收攏成拳,又緩緩松開。


 


「我想跟你說一個秘密。」


 


女孩兒那雙清澈明媚的眸,夕陽金燦燦的碎光落進她眼底,眼裡炙熱的情愫幾乎遮掩不住。


 


看著她的眼睛,神色恍惚了那麼幾秒。


 


回過神來時,

隻聽見自己的心髒砰砰直跳的聲音。


 


眼睛狡黠地一眨,笑起來:


 


「洗耳恭聽。」


 


女孩兒拉著「骨碌碌」響轉的行李箱拐出大門院子,那纖瘦的身影漸漸走遠,倒映在眼底越來越小。


 


直至消失不見。


 


轉身回屋,眼睛被夕陽照得睜不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蘇媽在廚房收拾著,見自己進來了,自廚房探出一個頭來。


 


「小禾每次暑假回她家小住,都覺得這屋裡空蕩蕩的。


 


「她在,就總闲不住,喜歡給我幹些什麼,家裡也有她的笑聲,有人氣兒,她這一走,說實話挺冷清的。」


 


聽著蘇媽的話,一邊雙手揣褲子口袋向樓上走去,隨口「嗯」了聲。


 


走上旋轉樓梯的臺階時,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候,女孩兒站在比自己高一層的臺階上,

穿著一身吊帶白色睡裙,扎了一個低丸子頭,小巧雪白的鎖骨露著。


 


不服氣地抬了抬下巴:「許格,你別小瞧我哦,我高考一定不會比你考得差的。」


 


猶是那清脆的、婉轉的猶如黃鸝鳥一般動聽的聲音。


 


目光不自覺便垂下了,淺笑起來。


 


的確挺冷清的。


 


腳步剛拐踩上二樓的臺階,口袋裡的手機便一聲震動響。


 


漫不經心掏出來,拇指向上滑開解鎖。


 


【我上飛機了,今晚到家,你跟老張一起來機場接我。】


 


看見這條短信,愣了下。


 


就在愣神的間隙,對方的短信又擠了進來。


 


【哼,臭小子,天天就會折騰你爺爺。】


 


……


 


在機場接到老人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半。


 


張叔開車,他在後座坐得筆直,眼皮半闔,從鼻梁上斜斜地瞥人,嘴角向一邊歪著,時不時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哼。


 


他放在包裡的保溫杯乖巧地擰開蓋子,給他遞過去,頭微低了:「爺爺 ,你喝茶。」


 


他傲嬌地接過去,品了兩口,又斜著眼看人:「臭小子,要不是有求你爺,還不會這麼聽話吧。」


 


恭敬地勾了下唇:「哪兒能呢。」


 


「行了行了。」


 


他一擺手,「別裝了,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幾斤幾兩我不知道?」


 


老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看了你發來的資料,你就慶幸,政府這次將拆遷重點放在了西欄,你那個女孩兒她家在東欄,而且是東欄老街,核心保護區域,這事兒還有回旋的餘地。」


 


眼睛裡一點點燃起希望的聖火:「真的?」


 


老人胡子一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不過即使保留少數居民,政府應該也會保留那些不想搬走的老年人,你那個女孩兒她爸媽都S了,勢單力薄的,人第一個下手的就是她。


 


「這事兒啊——」


 


他拇指摩挲著保溫杯,憂愁地長嘆一聲:「免不了要談了。」


 


說完這句後,他漸漸閉上了眼,封閉的車內空間裡,一片寂靜。


 


隻有車窗外時不時擦過的長長的車流喇叭聲——


 


接過閉目養神的老人手中的保溫杯,放回前面卡座。


 


身子向後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默然偏頭看著車窗外道路兩旁的霓虹大廈燈光。


 


眉目逐漸地疏懶了。


 


手裡捏著的手機忽然一亮。


 


是她發來的微信消息。


 


一張女孩兒家小院的照片,綠葉子茂盛濃稠的桃樹下,

一張單人竹床靜靜擺在那裡。


 


天色暗沉著,昏黃曖昧的燈光從廊檐下漫出來,淌到院子裡就淡了,與月光攪作一處,遊動在竹床上。


 


周圍昏暗的夜色漸漸流淌,青磚黛瓦的院子,她收拾得整潔而幹淨。


 


???


 


【我發現晚上睡在院子裡比屋裡要涼快很多!】


 


喉嚨莫名一緊。


 


夢境與現實逐漸地重合了。


 


夢裡,也是這般柔的月光,單人窄床,晃動著綠葉的桃樹。


 


風從樹葉間隙漏下來,拂過竹床上女孩兒的碎發。


 


心底莫名燥意湧上。


 


拇指快速在鍵盤上敲動:【不許睡,竹床搬回去。】


 


【為什麼?我攏個蚊帳就行,沒蚊子的。】


 


話音剛落,她又發來一張圖片。


 


青白色蚊帳輕飄飄地攏住了竹床,

紗一樣的蚊帳下,女孩兒高高舉起手臂,對著自己自拍了一張。


 


連帶著自己和身下的小床以及身後的桃樹,一起入了鏡。


 


女孩兒真的很白,黑色的碎發貼在出了薄汗的額上,兩隻眼珠子曜石一樣的烏黑懵懂。


 


趴在那裡,穿的是和夢境中一摸一樣的白色吊帶,牛仔短褲。


 


太陽穴突突跳動,沸騰的血液如潮漲般爭先恐後湧上大腦。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斷了。


 


照片摁下原圖保存。


 


閉閉眼,沉沉呼出一口氣。


 


咬牙切齒給她發過去:【睡你的吧。】


 


女孩兒發來一條長語音條:【知道了知道了,你大少爺急著打遊戲沒空理人,以後不給你分享生活了,無聊鬼。】


 


手指還停留在相冊裡的這張圖上。


 


長久地看著。


 


看久了,眉眼就不自覺變得柔和。


 


自己的手機裡有很多女孩兒的照片,大多數時候是偷偷拍攝的。


 


那些她或嬌嗔、或靈動、或生氣、或癟著嘴委屈的每一個瞬間,自己都有偷偷用手機定格保存下來 。


 


這秘密埋在心底深處,如珍珠一般的珍貴璀璨。


 


3


 


老爸和林女士在自己結束高考的第二天一早便回京了。


 


原本因為女孩兒離去而冷清的家又隨著老爺子的到來多了幾分熱鬧。


 


他脾性大,不好伺候,泡個茶都要專門喝七分熱的,常常把蘇媽折騰得一腦門汗。


 


接過蘇媽手裡價值千兩的茶葉,淺笑著對她揚了下下巴:「你去忙吧,我給爺爺泡。」


 


蘇媽一走,茶室徹底靜了下來。


 


老爺子坐在藤椅中,面向窗外,

銀白的鬢發梳得一絲不苟,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你說你折騰人家蘇媽幹什麼,她又不常年近身伺候你,誰知道你口味。」


 


「我那是折騰她嗎?」


 


說著,老爺子指頭在扶手上重重一搗,眼一斜:「我那是折騰你!」


 


老爺子恨鐵不成鋼道:「把我接回來就不管了是吧,每天除了問你那 W 鎮的事兒,就沒什麼別的話過來跟爺爺嘮嘮嗑?」


 


將茶湯嫻熟地倒入公道杯,再分至品茗杯,恭順地推到他面前:「錯了錯了,這不來找你說話來了?」


 


老人又一聲「哼」接過茶杯品了口,對著光線眯眼端詳。


 


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開與女孩兒的聊天框,一直往上翻。


 


她的表達欲和分享欲都很強烈。


 


從她離開家那天起,

幾乎每天都會發來消息。


 


【許格,今天 W 鎮下雨啦,我在吳伯家吃了小炒黃牛肉還有炒河蝦,他做的特別好吃,我讓他教我做法,下次你來我做給你吃啊!


 


【啊啊啊啊啊啊今天踩到了一隻蛤蟆!滑溜溜的嚇S我啦!


 


【W 鎮東邊有一座月老廟哎,你說我要不要進去拜拜。


 


【昨晚做夢夢到我高考考了四百多分,醒來一摸臉,臉上都是淚,許格你說我萬一真的隻考四百多分可怎麼辦啊!要沒學上了!


 


【昨晚做夢夢到和你去旅遊了,我好想去騎馬啊。


 


【……】


 


字字句句,事無巨細,件件不落。


 


拇指在女孩兒的頭像上反復貪戀而思念地摩挲著。


 


「叮咚」一聲響,又是女孩兒發來的微信。


 


【後天就要出成績了,我好緊張,這幾天都沒睡好。】


 


笑了下,回她:【緊張什麼,想上哪所學校,砸錢送你上。】


 


【我才不要!我要堂堂正正考進去!大不了復讀,話說我真的復讀了許格你會等我嗎?】


 


啞然失笑。


 


這是真緊張了,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拇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下:【我陪你復讀就是了。】


 


信息還沒敲下,女孩兒就把那條消息撤回了。


 


【不說了不說了,我要去做晚飯了,等會兒做好給你拍照!】


 


於是拇指移動,把這行話給刪了,又改成:【好。】


 


她那邊沒有再發消息,退出和她的聊天對話框。


 


陳醫生的微信擠進來。


 


【聽你的症狀描述,很像一種病。


 


【不過具體的得要等我回去做個檢查才能下結論,我現在也隻是猜測。


 


【我後天就回國,當晚就能到 S 市。】


 


此時嘴角因和女孩兒而牽扯出得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漫不經心打下:【什麼病?】


 


【脊髓空洞症。】


 


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脊髓空洞症前期最明顯的一個症狀就是手部內在肌萎縮,下肢可能出現輕度痙攣性無力,步態不穩。


 


【如果不是先天性成因的話,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室管膜瘤畸形壓迫脊髓,阻礙腦脊液循環。


 


【大少爺,你盡早跟你爸媽挑明吧。】


 


看著接連發送進來的幾條消息,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面前沸騰的茶水不斷升騰上來灼熱的蒸汽,衝撲在臉上。


 


燙得眼角發澀。


 


又想證明他說的是假的,手用力地握緊了手機。


 


「咣當」一聲,手機重砸在地。


 


撿起一看,一道長長的裂紋斜劈在暗色的屏幕上。


 


這上個月才換的手機不能要了。


 


略微可惜的想著。


 


「那個女孩兒。」


 


坐在落地窗邊享受著陽光的老爺子突然開口。


 


睫毛謙恭地向上拉起,屏息凝神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很喜歡她嗎?」


 


「嗯。」


 


大大方方承認了:「我很喜歡她。」


 


那老爺子不屑地哼了一聲:「誰都是從你這個年齡段過來的,你們這個年齡的喜歡,算不得數。」


 


睫毛向下一壓,怔怔盯著地面:「算不算得數,爺爺你說了不算。


 


「我以前沒有喜歡過女生的經歷,阮禾是唯一一個讓我想和她天天膩在一起的女孩兒。」


 


老爺子的眼睛被太陽光微眯著,目光咄咄地看過來:「你怎麼就知道這不是習慣?」


 


「習慣和喜歡我還是能分得清的。」自嘲地笑了下:「隻是慶幸,在前期我沒喜歡她的時候,她沒有放棄對我的喜歡罷了。


 


「不然——」


 


身子向後靠在柔軟的椅背裡,仰頭向上看著天花板,微微有些出神:「照她那種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幹脆利落放手的性格,我怎麼也追不回她的。


 


「爺爺。」


 


睫毛不知為何有些湿潤:「我是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想過一輩子的那種。」


 


語氣輕輕的,卻是鄭重的。


 


「好了好了,憑你這句話,我就是把我在 S 市所有的人脈都用上,也要保住我孫媳婦的老家。


 


「明晚你跟我一起吃個飯,我們一起去見見對面拆遷公司的負責人。」


 


緊繃的嘴角終於因為他這句話而放松地揚起了一抹笑。


 


「好。」


 


-第十六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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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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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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