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發現此時本應在廚房忙碌的蘇媽和在餐桌吃飯的女孩兒都不在。
眉頭奇怪地一挑。
一個不經意轉頭,隔著後窗,看見正在後花園忙碌的蘇媽和女孩兒。
蘇媽在前面鋤地,女孩兒跟在後面給她在鋤好的坑裡撒種子。
蘇媽在老家時就喜歡種菜。
當初後花園修繕翻新時,自己便自作主張地專門在後花園給蘇媽留了一片空地讓她種菜。
女孩兒戴著大大的遮陽帽,穿著一身休闲的粉色運動短袖和短褲。
露出來的那兩條腿,又白又直。
揣兜走過去,站在女孩兒身後,扯了下她的低馬尾。
女孩兒一個回頭,掀掀太陽帽,不可思議叫出聲:「這還不到七點,許格你起這麼早!」
手捂拳,
放在嘴邊輕咳了聲。
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
「膝蓋疼得睡不著,索性起來了。」
「還疼嗎?」
女孩兒立馬放了手下的種子,在自己面前蹲下來
說著,就要來掀自己的長褲。
「讓我看看,要不我今天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在家就別穿長褲了,短褲透氣,傷口好得快。」
嘖了聲,後退一步,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屈指在她腦門上一敲:「跟誰學的掀男生褲腳。」
女孩兒瞧著自己,慢慢撇了嘴。
「小氣」
話沒說完,她的目光瞬間變得驚恐。
一聲長長的、尖銳的「啊——」尖叫聲。
緊接著就有一個柔軟溫暖的身子撞進懷中,
一個起躍就手腳並用地跳了上來。
「有蛇!我看到蛇了!
「蘇媽你那邊有蛇!你快跑啊!」
女孩兒的腿無意識地緊張地勾著自己的腰,雙手恐懼地環緊了自己的脖子,大聲衝自己身後的蘇媽喊。
「哦,菜花蛇,不礙事的。」
蘇媽的聲音很淡定。
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恐懼得臉都發白的女孩兒,雙手拖住她的臀,淡定地轉了個方向看向身後的蘇媽。
隻見她用鋤頭高高挑起了一條扭著身子左右亂蠕動的小青蛇。
「見蛇不能S生,這裡環境好,應該是從哪個山頭跑下來的。
「等會兒我用麻袋裝住,下午給它放山上去。」
「那它再跑下來怎麼辦呀!
背對著蘇媽的女孩兒身子還在抖著,又想回頭看又害怕,
最後隻能不安地扯高了嗓子問:「你把它放遠一點,別讓它找到咱家的路了。」
無奈地偏頭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兒,騰出一隻手輕拍下她腦門。
「想什麼呢,生物知識學哪裡去了。」
女孩兒偏過頭,嘴癟了,眼珠子烏黑,又委屈又不滿地將自己看著。
目光一頓。
認命地敗下陣來。
「我先抱你出去。」
害怕的緣故,她貼自己貼得緊。
女孩兒身子香軟的,發育得剛剛好的胸脯蹭著自己的胸膛,毛絨絨的頭發不安分地亂轉,在自己的脖頸間蹭來蹭去的。
沒一會兒就被她蹭得一身是火。
偏偏她還一無所知,下巴擱在自己的肩上,哼起了曲子。
將她放在門口,氣不打一處來,不客氣道:「這裡安全了,
自己走回去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揉著頭發往屋裡走。
「你又要回房間啊。」
女孩兒從身後追上來:「不是說好要去看醫生的嗎?」
在比女孩兒高一階的樓梯站定腳步,轉身與她面對面。
雙手揣兜,俯身將她看著。
「真以為本少爺這點傷都受不起?
「一點兒小傷,去醫院醫生得把我笑S。」
「也是。」
女孩兒撓了下頭:
「我阿媽說男生就得堅強一些。」
說著,她的眼睛忽然變得亮晶晶的。
「那我給你換藥!」
勾了下唇:「準了。」
2
夏日晚風習習,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影落在書桌前的玻璃窗上,時不時地晃動幾下。
目光在電腦屏幕上的的遊戲界面膠著。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叮咚」一聲微信響。
分神瞥了眼屏幕。
紀雲白彈出來的消息。
【許格,你現在方便打電話嗎?】
笑意逐漸地淡了。
伸長手臂,食指摁住語音鍵,直接給她發語音條。
【不方便,有什麼事你打字說。】
那邊很快回來:【哦,好,有點長,我慢慢給你打字。】
沒放在心上,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上。
睫毛掀著,懶懶託腮,食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點著。
看久了,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猛然想起女孩兒今天還沒來過自己的房間。
不由把手上轉著把玩的筆往桌上一扔,「啪嗒」一聲響。
身子提不起什麼勁兒地向後靠進椅背內。
拇指摩挲著下巴。
她這一暑假過得挺充實,不是和她那個什麼叫孟恬的朋友約著出去玩,就是回 w 鎮小住。
眼見著馬上開學了,她乖乖背著粉紅書包回來了。
也不有事沒事來自己房間溜達了。
每每見面,都能見她用那種暗暗較勁的眼神看著自己。
「高三了,我要好好學習了。」
女孩兒站在比自己高的旋轉樓梯臺階上,鬥志昂揚地抬抬下巴:
「你不要小瞧我哦許格。
「高考我一定不會考得比你差的!」
自己站在低她一階的臺階上,即使如此依然比女孩兒高一個額頭。
聽著這話,揉揉鼻子笑了。
雙手揣兜,懶洋洋地往旁邊樓梯扶手上一靠。
「行啊。
「你高考隻要能考過我,
許你一個願望。」
想了想,又補充了句:「什麼都可以。」
「真的!」
女孩兒眼睛霎時變得亮晶晶的,
「不是物質的也可以嗎?」
挑了眉,「嗯哼。」笑了下,擦過她往樓梯上走,經過她時,順手揉了把她腦袋,故意把她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
觸感還是一如既往的柔軟順滑。
「當然可以。」
從那之後,她就把自己關房間不怎麼出來了。
晚上自己打完遊戲口渴,去客廳摸水喝完回屋時,總是撞見女孩兒偷偷摸摸拉開一條門縫,鬼鬼祟祟探出一隻腦袋,四目相對,她眉頭不滿地一皺:
「你怎麼還不關燈睡覺呀!」
看著她,眉頭漸漸奇怪地擰緊。
她跟自己比什麼?
她也打遊戲打這麼晚?
還不等自己開口,女孩兒又「啪」地把門關上了。
順勢靠在門上,看著她的房門,眼底不自覺便溢出了淺笑。
還挺愛耍小性子的。
「叮咚」
微信又是一聲響,打破了沉思。
漫不經心抬抬眼,往手機屏上瞥去。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有誰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猜對猜錯都要給我講題。」
是女孩兒靈動的聲音。
心情的鬱氣突然就散了,嘴角不自覺揚起。
輕聲回:「不知道呢。」
「哎呀你真的好無聊。」
女孩兒拉開手,扇了下卷子,自然而然在自己身邊坐下了。
趴在桌子上偏頭,笑容狡黠地將自己看著:
「給我講道題唄。
」
隻是轉頭看了一眼,便被她的笑容閃了下眼睛。
捂嘴,一聲輕咳:「哪道?」
一道涉及到電磁學與力學知識的綜合題,求電場強度的大小。
骨骼分明的手指捏著筆,「唰唰唰」在草稿紙上算幾筆。
得出答案後,手指對她一勾:「過來。」
女孩立馬很乖地湊近了趴著。
「這道題易錯點在於容易忽略題目隱含的平衡條件,如果直接套用向心力公式會導致矛盾。」
「嗯——」
女孩兒配合地點頭。
「你這樣算……」
3
講完了,人沒聲了。
壓壓睫,向下看去。
隻見女孩兒鴉羽似的長睫毛向下安靜地蓋著,
呼吸聲悠揚而綿長。
這是睡著了?
左手託腮,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筆,低眼將她靜靜看著。
忽然女孩兒換了個方向趴。
面朝自己這裡。
白皙的臉蛋被壓出了紅痕,額前的碎發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顯出幾分孩子氣的柔軟。
嘴角因為擠壓而略略嘟起,裡面整齊潔白的貝齒隱隱露出。
順勢趴下了,和她面對面趴著。
目光巡視領地般地,寸寸掃過她面頰的每一寸。
又忍不住抬手,挑起她臉上的碎發替她勾到耳後。
「痒……」
女孩兒渾然不覺,抬手撓了撓被自己碰過的臉頰,從喉嚨深處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
向上伸手拉了燈。
繼續將她看著。
深夜,萬籟俱寂,隻有人工湖畔蘆葦叢邊蟋蟀的鳴叫。
幾顆晶瑩的露珠逐漸地在蘆葦葉上聚集了,滾動著滑向葉尖,將葉子壓得往下伏彎。
月光像一層薄薄的紗,蓋在她楚楚動人的臉龐上,被月光照亮她的臉頰肌膚,象Y一樣的白。
「好喜……喜歡你。」
女孩兒嘟著紅潤的嘴,又囈語:「喜歡。」
湊近了她,極為耐心地循循善誘問:「喜歡誰?」
她動了動嘴,小聲說了什麼。
沒聽清,便湊過耳朵去聽。
「許格。」
她說。
蘆葦葉尖再也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拉了一條長長銀線的露珠從草尖上墜下,「滴答」落進湖泊裡。
湖泊明淨而清澈,蕩了一圈漣漪後很快便又歸於平靜。
抬起下巴,輕輕貼上她柔軟的唇。
今夜月光盛大,滿地都是湿漉漉的白色銀輝,草叢有蟲鳴叫。
自己突然動心動得厲害。
「這是你欠我的。」
唇離開了,抬手把她的碎發輕撥去一旁,把她抱在懷中抱起來。
「W 鎮那次你偷親了我,我一直沒有還。」
拉開門,抱著她往房間走去。
「如今也算扯平了。」
「小少爺?」
身後蘇媽的聲音。
腳步頓住,回頭將她看著。
隻見她手裡端著一隻青瓷碗,勺羹貼在碗邊。
看了眼自己懷中抱著的女孩兒,猶豫著不敢上前。
「小禾說想吃我做的桃膠雪燕羹了,我做好給她端上來。」
低眼瞧了眼懷中女孩兒安靜的睡顏。
小饞貓。
勾了唇,轉頭對蘇媽輕聲道:「她睡了,你吃吧。」
把女孩兒安頓好,轉身回屋。
黑暗中,書桌上屏幕發亮的手機不斷彈出消息。
【吳清知道我是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