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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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暮色漸濃,江南水鄉小院浸在蜜色的餘溫裡。


 


燥熱的晚風吹拂,茂盛的桃樹懶懶散散地晃幾下,在一旁的白牆上落了道道斑駁樹影。


 


樹下的竹床,隨著床上人翻身的動作咯吱響動。


 


和女孩兒跪趴在一處。


 


她正在做物理試卷,看著很苦惱,紅潤的檀口輕咬著筆頭,眉頭微蹙了。


 


白色吊帶的兩側帶子都滑下在手臂上,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肘支著床,掌心託腮。


 


目光漸漸從試卷上移到女孩兒的臉上。


 


纖長瓷白的脖頸,清晰分明的鎖骨,圓潤單薄的肩頭。


 


黑色的長發鋪在雪白纖瘦的背上,有幾絡烏發從耳尖垂下。


 


女孩兒的睫毛彎彎的,上下一眨,精靈煽動翅膀一樣的靈巧。


 


「這個好難!


 


女孩兒扇了下卷子,苦惱地嗔了句。


 


復又偏頭,兩眼亮晶晶地將自己瞧著。


 


「你給我講講唄。」


 


支著下巴將她瞧著,指尖微勾,挑了她散落下來的長發,替她掛回耳朵上。


 


女孩兒的耳尖,如想的那般紅了個徹底。


 


唇角勾了笑,貼近她:「報酬呢?」


 


長長的睫毛勾著女孩兒的睫毛。


 


鼻尖對著鼻尖。


 


彼此呼吸都清晰可聞。


 


女孩兒身上清甜的栀子香,混合著桃樹的草本氣息,一起往自己鼻尖撲。


 


盯久了,她睫毛忽地往下一垂,閃過頭。


 


軟得像果凍一樣的唇飛快地貼了下自己的臉。


 


女孩兒手往竹床上一滑,順勢側趴躺下了。


 


枕在手臂上,頭發凌亂地糊了滿臉,

隻露出一雙湿潤清澈的眼睛,羞赧地將自己瞧著。


 


「這樣可以了吧。」


 


翻了個身側躺,手臂支著頭,錯也不錯地盯著身側女孩兒的臉,目光漸漸晦暗。


 


她眨眨眼,忽地把頭往下一趴,長發徹底將自己蓋住。


 


像狡黠的貓兒。


 


瞧著她,輕笑了句:「不可以。」


 


身下的她便沒聲兒了。


 


躺下了,掌心扣住她柔軟的腰肢,往自己懷中一摁。


 


輕輕湊近她的耳朵,若有似無地咬著。


 


天正熱,隻靠小院裡的清風是不足以消暑的。


 


沒一會兒女孩兒的身上就凝出了顆顆晶瑩的汗珠。


 


「你又沒出汗!」


 


她埋著頭,蔥段般細嫩的手臂卻不安分地伸過來,在身上胡亂摸著。


 


「讓我摸摸。


 


睫毛低垂,視線跟著她的手往下移動。


 


「唔,我摸到了你的腹肌,好硬。」


 


呼吸漸漸錯亂。


 


「這個也是。」


 


呼吸瞬間凝滯,喉結滾動。


 


搭在女孩兒腰上的手猛地一收,女孩兒驟然嗚咽出聲。


 


腦子裡緊繃的弦隨之「啪」地一斷。


 


身子一顫,掐住女孩兒的腰肢。


 


「嗵嗵嗵」


 


「許格?」


 


「嗵嗵嗵」


 


「許格起床了。」


 


「要遲到了。」


 


遙遠得像是從天外而來的聲音將這方天地撕裂成碎片。


 


竹床、桃樹、小院、女孩兒都飛旋遠去。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窗外天光大亮。


 


盯著窗前茂盛的梧桐樹看了會兒。


 


慢慢咂摸了下嘴。


 


手往額頭上一搭,重新閉上眼。


 


「許格,起床了,真的要遲到了。


 


「今天是高二最後一天,數學老師昨晚專門跟我說要早去領假期卷子呢。


 


「你再不起來我自己走了。」


 


眼睛不耐地睜開。


 


燥得很。


 


緩著,強壓下煩躁的起床氣。


 


啞著聲音張口:


 


「門沒鎖,你進來等吧。


 


「我洗個臉刷個牙就走。」


 


「哦,好。」


 


門外的女孩兒似乎是遲疑了下:「那我進來了。」


 


門鎖開合的聲音。


 


懶洋洋地掀開被子下床。


 


動作卻在掀完被子挪腿的一瞬間定住。


 


「哈——,

我就知道你還沒起!」


 


女孩兒走到床邊,皺眉看過來。


 


夏季校服包裹著女孩兒玲瓏有致的身材,黑色的寬松校褲把她的腿襯得很長。


 


粉紅書包整齊地背在背上,皮膚細膩潔白,長長的烏發扎了一個柔順的低馬尾。


 


看著好乖。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


 


女孩兒卻忽然往床上一趴,湊近自己臉前。


 


清澈無辜的眼睛亮亮地看上來。


 


「起床氣還沒散完嗎?


 


「蘇媽就是因為早上叫了你幾次,你幾次都朝她撒火,弄得她現在都不敢來叫你了,就把叫你起床的這項重任交給我。」


 


女孩兒說著,微涼的手背碰上自己的側臉。


 


狡黠地笑開來,潔白整齊的貝齒露出。


 


「我來喊你之前專門用涼水洗了手,

現在怎麼樣,有沒有清醒一點。」


 


閉閉眼,把她的腦袋往旁邊一推。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離我遠點。」


 


女孩兒忽然動了動鼻子,貓兒似的四處嗅著。


 


「你房間養石楠花了嗎?怎麼有股學校石楠花的味道。」


 


低下頭,手無奈捂住額頭。


 


有氣無力的。


 


已經拿她沒任何辦法了。


 


「你出去等我吧。」


 


「切,出去就出去,大懶蟲小氣鬼。」


 


她終於走了。


 


走之前,甚至不忘貼心地給自己開個窗。


 


「我開窗透透氣啊,你房間石楠花味道真的很濃鬱。


 


「要不改天讓人來看看吧,都沒養這東西怎麼還會有味道,長久聞下去,弄壞身子怎麼辦。」


 


隨著房門的閉合,

房間清淨下來。


 


掀開被子走下床。


 


擰眉,腿間的泥濘讓自己沒辦法忽視它的存在。


 


利落地換了褲子,隨手扔進髒衣簍裡。


 


耷拉著眼走進衛生間洗臉刷牙。


 


面無表情盯著鏡子中自己沾滿白色牙膏泡沫的嘴。


 


大腦又不禁浮現出剛才女孩兒湊近自己的那一幕。


 


明眸皓齒,眼波含情。


 


水含在嘴裡,咕嘟咕嘟來回漱口。


 


睫毛克制地垂下,盯著幹淨潔白的盥洗盆。


 


水流哗啦啦打著旋流下。


 


喉結滾了兩滾,眸色漸漸變暗。


 


還有一年。


 


2


 


下午六點多,夕陽漸漸西斜。


 


「各位同學,高二到此結束,暑假好好調整,高三全力以赴,期待你們明年的輝煌!


 


「大家收拾東西回家吧。」


 


站在講臺上的「虎姑婆」一揚手,早就蠢蠢欲動的班級學生像被驟然摁了啟動鍵的開關,立刻如沸騰的水泡一般哄鬧開來。


 


書包拉鏈聲,翻卷子聲,玩笑吵鬧聲一時不絕於耳。


 


「嘿許格!」


 


五班體委在右手邊的窗戶上「嗵」地一敲,大白牙呲出。


 


「打籃球不打。」


 


把假期卷子胡亂塞進書包裡,手指一勾:「走。」


 


指尖慢悠悠轉著籃球走出教室。


 


五班體委自然地湊上來勾肩搭背了。


 


「你等 下,我去樓上體育班的叫幾個人。」


 


等靠在樓梯口的欄杆上,一手揣兜,拇指摩挲著籃球。


 


視線不經意掠過二班門口。


 


唇好心情地勾了下。


 


走過去,

懶洋洋地往二班前門一靠。


 


視線往裡一掃。


 


女孩兒作為數學課代表,正站在講臺上發卷子,一邊大聲交代著假期數學作業。


 


班級有點亂,大家都在說話。


 


她的聲音,較之那些哄鬧聲,小了。


 


沒多少人聽。


 


女孩兒急的:「大家——,你們先聽我說,這些卷子不是全做的,壓軸題大家看看就行,不要求」


 


底下還是鬧騰得歡,人人交頭接耳,沒人去聽講臺上的女孩兒說話。


 


「嘖」了聲。


 


邁著長腿,一步跨上講臺,屈指在黑板上一敲。


 


「安靜。」


 


此話一出,原本亂糟糟的班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靜下來。


 


「許格?」


 


底下有認識的人,揶揄道:「三班的班長,

管紀律管到我們班了。」


 


女孩兒一個回頭,看見自己,眼神立時變得委屈了。


 


狡黠地對她眨下眼。


 


目光一轉:「我不是來管紀律的。」


 


「那你這是……」


 


面向臺下,下巴一抬。


 


「給你們阮數學課代表一分鍾的時間,讓她講幾句。」


 


餘光中,女孩兒松了一口氣般的,原本僵直的脊背放松,手舉起試卷:


 


「數學老師說這些卷子不是全做的,基礎不好的同學壓軸題的最後一問可以不用寫,以及答案……」


 


……


 


和女孩兒並排走出教室,她不可思議地驚叫出聲:「他們怎麼那麼聽你的話?」


 


肩膀得意地一聳:「沒辦法,

本少爺去哪裡都招人待見。」


 


「切。」


 


女孩兒頭一歪,輕哼了聲:「有什麼了不起的。」


 


笑了下,偏頭瞧她。


 


夕陽金燦燦的餘暉照在女孩兒緞子似的長發上,發絲間閃著細碎的金燦燦的光芒。


 


她的頭頂正好到自己的下巴。


 


看得入神,笑容漸漸淡了,出了神似的問:「有一米六五了吧現在。」


 


「何止。」


 


說起這個,女孩兒立馬得意地輕晃起腦袋,


 


「上次學校組織體檢,一米六七了。


 


「蘇媽把我養得很好。」


 


一米六七啊。


 


拇指不由自主摩挲著粗粝的籃球面,慢慢想著,自己裸高一米八六,身高差是剛剛好的。


 


「你是要去打籃球嗎?」


 


女孩兒一扭頭,

看見自己手裡的籃球。


 


眼睛霎時變得亮晶晶的。


 


「教教我唄。」


 


低眼,將女孩兒瞧著。


 


她的眼睫彎彎,烏黑湿潤的眼底閃著期待的光芒。


 


下巴故意傲嬌地一抬:「報酬呢,我很貴的。」


 


「晚上給你做我拿手的芋圓桂花羹吃!」


 


女孩兒回得幹脆利落。


 


不禁又低眼看了眼她。


 


她看上來的眼睛亮晶晶的,摻著柔軟的笑意。


 


嗓子莫名發痒。


 


抬手撓了下喉結,清清嗓子道:「行吧。」


 


3


 


夏日傍晚的夕陽,仍然燦爛而盛大。


 


梧桐樹繁茂,夕陽明耀,在藍紅相間的籃球場上投下一道金黃的燦影。


 


「來籃球框下站。


 


「不要用手扶球側,

五指張開託球底。


 


「想象自己是把球放進籃筐,而不是砸進籃筐。」


 


女孩兒站在身前,抱著籃球。


 


手有些不知所措地該往哪裡放。


 


雙手扣住她的腕,微微舉高。


 


獨屬於女孩兒身上的清香味一陣一陣地往鼻尖裡撲。


 


喉結不受控地滾了下。


 


抑制不住地低眼去瞧她。


 


從自己這個視角,剛好能看見她又長又密的眼睫毛,還有挺直的鼻梁,細膩白皙的皮膚。


 


偏頭,深深呼吸一口氣。


 


逼自己把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她舉高的手上。


 


往下壓一把,聲音有些啞了:「手不用舉這麼高,腕發力。」


 


球在女孩兒手中,高高往上一拋——


 


「咣當」一聲砸在籃板上。


 


「啊——,又沒中。


 


「不打了不打了。」


 


女孩兒泄氣地擺了下手,轉身往場下走去。


 


手一把撈起籃球,輕笑了聲,也不勉強她。


 


遠遠瞧見五班體委領著一群男生過來了。


 


「許格——」


 


他遠遠招手。


 


抬了下手算作回應。


 


「學長——」


 


忽然從背後傳來一道女聲。


 


「早就聽過學長的名字了,我是六中的,可以加個微信嗎?」


 


在籃球框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籃球,舉高了,丈量著籃球與球筐的距離。


 


頭也不回道:「不好意思不給。」


 


「妹妹怎麼不問我要啊!」


 


五班體委領著幾個男生走過來,

上來就是揶揄打趣。


 


「他不給,我們給啊!


 


「一換五,不虧。」


 


「不要!


 


「你們長得沒他好看!」


 


那女生說著,又走到近前來:「拜託拜託,我跟朋友打賭了,要不到的話我回去真的很丟臉的。」


 


沒什麼興致地抬抬眼。


 


目光漠然從對方臉上掠過,直直往場下看。


 


女孩兒正背著手,站在球場邊緣,正專注地盯著這處。


 


和自己撞上目光後,頭忽然往旁邊一扭。


 


瞧見她的動作,不由有些心虛地捏了下鼻子。


 


抬腳,想上前跟她說兩句。


 


她卻忽然對著操場口用力揮手——


 


「孟恬,一起去吃冰啊。」


 


一邊喊一邊一溜煙似的跑了。


 


咂摸了下嘴。


 


轉頭對上要微信女生的臉。


 


直接敷衍:「不好意思,家長管得嚴,沒手機沒微信。」


 


……


 


球賽隨著女方的離開而拉開序幕。


 


「你這拒絕理由也太爛了吧。」


 


球擦過籃板,撞下球網,重重砸在地上。


 


五班體委搶到球,不忘吐槽自己一把。


 


在球場上往攻位那邊 走著,一聲嗤笑:「這麼多年了,這個理由百試百靈。」


 


「行了,知道你大學霸受歡迎了。」


 


他拍了幾下球,掌心猛地把球一收。


 


「給你——」


 


球在空中滑過一道弧度,向自己飛來。


 


往前彎了下腰,掌心向上一把抓住。


 


手接觸到球的瞬間,迅速地在地上運了幾下球,一把將球託舉到頭頂。


 


反身靈巧地躲過對手的幹擾。


 


一個起跳——


 


想象中的進球並沒有來。


 


右臂突然像被抽走所有筋骨般垂落,踉跄落地時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塑膠場地上。


 


籃球擦過指尖,彈射在地,不斷地發出「嗵」「嗵」「嗵」撞擊地面的沉悶聲響。


 


身子發涼發軟。


 


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


 


「許格——」


 


幾人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


 


「怎麼突然摔了?」


 


「你投球時身邊沒人。」


 


「是踩到什麼崴住腳了嗎?」


 


五班體委雙手扣住膝蓋,

彎腰問道:


 


「磕到哪裡了沒,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下。」


 


眉頭漸漸奇怪地擰起了。


 


靜靜垂下睫毛,疑惑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心。


 


輕聲呢喃:「我沒事。」


 


力氣消失隻是一瞬。


 


身體很快恢復正常。


 


撐著地面起身,拉起球服下巴隨意擦了把汗。


 


西邊的殘陽淬火,空氣中好像有熱浪在波動。


 


迎上夕陽,微微眯眯眼。


 


「估計是天氣太熱,有點中暑了。」


 


4


 


深夜,房間地毯上。


 


剛洗完澡的頭發胡亂用幹發巾揉了幾下,亂七八糟地左右伏倒。


 


穿著睡衣短褲,光腳蹲坐在電腦椅上。


 


眼睛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食指忽然在肩鍵上狠狠一扣。


 


屏幕上的角色凌空躍起,躲過致命一擊。


 


摘下耳麥,頭放松地向後一仰,白皙整齊的牙齒露出,得意地笑起來。


 


「嗵嗵嗵」


 


背後傳來敲門的聲音。


 


腔調懶洋洋地拖長了:「進——」


 


「許格?」


 


是女孩兒的聲音。


 


「還在玩遊戲嗎?我做了下午答應你的芋圓桂花羹。」


 


眉頭不由一挑。


 


自己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女孩兒還挺講信用的。


 


下巴隨意往旁邊桌子一努:「過來放這兒吧。」


 


女孩兒把碗放在右手邊的桌上,又忽然在自己面前彎下腰來。


 


剛洗完的長發順著她的脊背滑下來。


 


沐浴露的果香一陣一陣的從她身上飄來。


 


剛沉浸在遊戲勝利中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對上女孩兒的視線。


 


她微微蹙了蹙眉頭,關切道:


 


「我聽說你今天打籃球摔了,沒事吧。」


 


將腿放下來,身子後靠深陷進電腦椅裡,耳麥在脖子上掛著,瞧著她焦灼的臉龐,突然生出了惡作劇的心思。


 


「有事。」


 


女孩兒立馬變得緊張起來:


 


「傷到哪裡了?有去醫務室看過嗎?醫生怎麼說?」


 


朝她勾手:「你過來,我悄悄給你說。」


 


女孩兒聽話地把耳朵支過來。


 


貼近她了,唇在她耳邊咬語,故意把腔調拉得很長,賣關子。


 


「醫生說——」


 


話音在這裡止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


 


女孩兒漂亮清澈的眼睛因為緊張期待而一閃一閃的。


 


長久不說話,隻盯著她嬌嫩的臉龐看。


 


女孩兒等得不耐了,「唰」地扭過頭來。


 


「你快說啊!」


 


唇因為她這個無意識轉頭的動作在她臉頰上蹭過去。


 


女孩兒好似沒有發覺這件事,隻近在咫尺地,疑惑地將自己看著。


 


她眼眸清澈,呼吸間都是香甜的氣息。


 


漸漸淡了笑。


 


看了眼她,視線緩緩下移。


 


掠過她挺直的鼻,湿潤嫣紅的嘴巴,小巧的下巴。


 


最終定格在她纖長雪白的脖頸上。


 


微微眯了眯眼。


 


「你眼睛怎麼這麼紅?」


 


女孩兒微涼的手背忽然貼上來。


 


「額頭也好燙啊,真的沒關系嗎?」


 


喉結緩緩地、慢慢地上下一滾。


 


偏頭,克制地吐出一口氣。


 


閉眼,一把推開她的腦袋。


 


嗓音嘶啞的:「說了很多次,別靠我這麼近。」


 


「什麼啊,明明是你讓我湊近聽的。」


 


女孩兒嘟囔著,站起身子。


 


「我不管你了,你不舒服自己給陳醫生打電話哦。」


 


逼自己不要扭頭去看身側的她,肘支著電腦椅扶手,掌心託腮。


 


故意偏頭看另一邊。


 


「很晚了,你早點回去睡吧。」


 


「知道了知道了。」


 


女孩兒嘟嘟囔囔的:「不打擾你大少爺打遊戲了。」


 


她說著就要走,衣袖卻不慎勾了放在書桌邊緣的筆。


 


筆「骨碌碌」滾落在地。


 


女孩兒「哎呀」一聲蹲下去,接著便沒聲了。


 


長久地偏頭看著另一側,直到那股燥熱勁兒漸漸過去了。


 


才重新扭回頭。


 


目光往電腦屏幕上的結算畫面轉去,專心研究起結算戰績。


 


盯久了,拇指食指不自覺摩挲起來。


 


卻忽然聽到一道吸鼻子的抽噎聲。


 


一愣。


 


下意識低頭。


 


卻見本應早就離開的女孩兒正抱膝蹲在自己的身前,目光盯著自己的膝蓋。


 


眼眶泛紅。


 


奇怪地擰眉。


 


她怎麼還在這裡?


 


又疑惑地跟著她的視線看去。


 


隻見自己的膝蓋正中,拳頭大小的傷疤,血淋淋的皮肉翻出來,浸泡過水的邊緣泛著白,將周圍青紫瘀斑襯得詭異又可怖。


 


頭疼地咂了下嘴。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眼見著淚花逐漸地在女孩兒眼底越聚越多。


 


徹底慌了。


 


「你別哭啊。」


 


手忙腳亂,胡亂一把撈過一旁的空調毯搭在膝蓋上,不讓她看。


 


就連解釋也顯得那麼張皇失措:


 


「這小傷,沒什麼大事,剛洗完澡急著打遊戲,忘記上藥了。」


 


女孩兒低低頭,吸下鼻子,擦了下眼淚。


 


囔著鼻音道:「我去給你拿跌打損傷膏。」


 


「真沒」


 


她猛然抬頭,鋪滿淚花的眼睛兇狠地瞪著自己:「不許說話啊你!」


 


乖乖閉了嘴。


 


她站起來,吸了吸鼻子道:


 


「把毯子拿下來,我給你上藥。」


 


看著她,臉上是明顯的拒絕。


 


女孩兒不說話了,隻執拗地看著自己,眼底的淚珠又慢慢沁出來,淚花在眼底打著旋。


 


頭又開始疼了。


 


繳械投降:「我拿,我拿,你別哭了。」


 


見自己把毯子拿下來,扔到一旁了,女孩兒留了一句在這等我就出去了。


 


她很快回來。


 


懷裡還抱著碘伏、紗布、棉籤以及跌打損傷膏。


 


在自己面前蹲下了。


 


「我阿爸以前是做豆腐的,純人工,壓豆腐的時候,他會坐的高高的。」


 


她用棉籤蘸取碘伏塗抹在自己的傷口上。


 


絲絲縷縷的冰涼感立刻沁入肌膚。


 


「有一次,他從橫槓上滾下來,磕得頭破血流,怕花錢,又倔著不肯去醫院。」


 


女孩兒的聲音柔柔的,手上動作也不停歇。


 


兩隻手掌互相搓藥膏,搓熱乎了,才來往傷口上抹。


 


「當時我 11 歲,家裡沒別的大人,我就上手給他處理傷口。」


 


上完藥後,最後她耐心地一圈又一圈給自己的膝蓋上纏繞上潔白的紗布。


 


她靠自己靠的近,眼睛上下一眨,長長的睫毛便掃在自己的腿上。


 


掃得自己心痒。


 


見她包扎好了,便順手把桌上的剪刀遞過去。


 


她卻沒有接,頭直接往前一伸頭,牙齒「嘶」地咬斷。


 


手指活絡地把長出來的那段紗布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


 


她滿意地拍拍手:「今晚先這樣吧,明天把陳醫生叫來看看。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把所有工具收好抱在懷裡,忽然伸拳,威脅似地在自己眼前比了比。


 


「今晚好好休息,不許再熬夜打遊戲了。」


 


低頭看了眼膝蓋上那隻漂亮的蝴蝶結,又抬眼看了看她。


 


女孩兒眼睛因為哭過的紅還沒有褪去,兔子一樣可憐巴巴的。


 


看著挺委屈,卻說著兇巴巴的話。


 


眼底不自覺地蔓延開笑意。


 


「知道了。


 


「我吃完你送來的夜宵就睡覺。」


 


「哼」女孩兒抬抬下巴:「這還差不多。」


 


目送女孩兒身影遠去。


 


房間門閉合,扯過手機,對著自己膝蓋上的蝴蝶結拍了個照。


 


懶洋洋地給老爸發去消息。


 


【阮禾包扎的,技術不錯吧。】


 


對方很快回來消息:【?打籃球受傷了,小姑娘手挺巧的,你好好休息,明天把陳醫生叫家裡來看一下。】


 


得意地笑了下,把手機倒扣回桌面。


 


手臂伸長撈過一邊桌上的甜羹。


 


一口一口往嘴裡送著。


 


哼笑了聲。


 


別說。


 


她做的桂花羹還挺好吃的。


 


-第十二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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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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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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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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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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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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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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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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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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