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悟了，急忙跟上。
「您以為妹妹為什麼這麼虛弱？
「是因為她心心念念要把省下的藥錢給您買紙筆。」
我向她眨了眨眼。
這也太誇張了，他又不是傻子。
父親羞得滿臉通紅。
「原來你們為我做了這麼多。我居然……
「我馬上去讀書，一定要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11
我和姐姐每日隻有一盤葷菜，肚裡缺油水，每天都想吃肉。
父親為了吃肉，厚著臉皮去祖父房中蹭飯。
釣完院裡的最後一條魚時，我想到了賺錢的法子。
我會現代的各種妝容，於穿搭上也頗有心得，
一定能讓閨閣小姐們耳目一新。
我和姐姐拿出所有積蓄，定制了現代化妝工具和化妝品。
參加宴會那日，我畫了一個我見猶憐妝，搭配定制的裙子和首飾，款款而過。
原主本就瘦弱，我更是放大了這個特點，活脫脫一個病西施。
小姐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妝容和穿搭，紛紛來搭訕。
我一一回應，表示我會根據每個人的特點設計妝容、搭配衣服，讓她們宴會後來找我。
姐姐拉著我闲逛，悄悄給我介紹遠處的公子。
她在宴會前就四處打探參加宴會的未婚公子們，初步篩選出幾個合適的，等見面確定人選。
我和姐姐的母親S得早，父親也不管事，大伯母和二伯母歹毒。
隻能靠自己謀劃婚事。
姐姐以前因為拒絕大伯母安排的婚事，
名聲有損，年紀越拖越大。
再加上教導主任一般的嚴肅面孔，很難找到合適的夫家。
等到宴會開始，姐姐已經悄悄看過初步篩選出來的男子，最終暫定一位劉公子。
宴會上，姐姐因一首詩大放異彩，也引起了劉公子的注意。
劉公子含情脈脈地望向姐姐。
姐姐故作嬌羞地低下頭，露出昨晚練習了八百次的完美笑容。
飯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姐姐忙著不經意間散發自己的魅力。
我就拓展人脈。
我走著走著，發現一個綠衣女子悄悄絆倒一個微胖女子。
綠衣女子不僅不道歉，還嘲笑她的身材和容貌。
我上前扶起微胖女子，假裝很熟絡，扶著她走了。
我和她互報姓名，發現她是王家的三小姐，
家世很是不錯。
我熱情地握住她的手。
「衣服髒了，我陪你換一下吧。」
換完衣服後，我又給她改了妝容，放大了她的優點，掩蓋了她的缺點。
王小姐驚喜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這……這是我嗎？這也太好看了吧！」
「你的五官很好看，隻是你畫的妝容不合適你。」
王小姐重新出現在宴席上，眾人簡直不敢相信她居然會變得這麼漂亮。
王小姐的前後差距簡直是最好的廣告。
我幻想著以後頓頓吃肉的幸福日子了。
12
宴會之後，王小姐給我送了謝禮。
此後，她時常找我玩。
我就教她一些護膚方法或者送她護膚品，慢慢地成了朋友。
我的化妝術漸漸傳揚出去。
不少小姐慕名來找我化妝，有些身份尊貴的就喊我上門。
我賺到錢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姐姐去酒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不帶那個拋棄我們自己去蹭肉的渣爹。
但他最近懈怠了。
他年少時愛讀書，但幾十年屢試不中早已磨滅了他的心性。
漸漸沉迷於書畫，隻偶爾碰碰書，以此逃避現實。
不過我和姐姐早準備好了鴻門宴。
父親直勾勾地盯著桌上豐盛的飯菜，震驚道：
「你哪來的錢？」
「我和姐姐辛苦賺的！爹，您讀書辛苦了，多吃點。」
他飛快地夾著一道道美食。
我在旁邊叨叨。
「多吃點！我和姐姐的前途可就靠您了，
您一定要高中狀元。」
他根本沒聽清我說了什麼，隻胡亂點頭。
吃了一會兒，他實在受不了我倆直勾勾的眼神。
「你們怎麼不吃？」
「我哪裡舍得吃，這蝦二十兩，這螃蟹三十兩，這鹿茸燉湯五十兩呢。」
「要不是為了你，我哪裡舍得買。
「為了你能高中狀元，我和姐姐幾年沒買過新衣服了，連糕點也不吃了。
我扶著胸口虛弱地咳嗽。
父親看著我慘白的臉和骨瘦如柴的身材，心裡很不是滋味，給我夾了一塊肉。
「華兒，多吃點，你看你這麼瘦。」
「我和姐姐吃點剩飯就行了。
「隻要您中了狀元就是報答我們了。」
我和姐姐走出門外，打了個飽嗝，其實這幾天我倆吃肉都吃膩了。
姐姐戳了戳我的臉，粉哗啦啦地往下掉。
「你塗得真夠厚呀！」
「這幾天吃得太好，不塗厚點遮不住我紅潤的臉呀。」
「你真不告訴爹實情？」
「不告訴，我們繼續裝窮，讓他看到我們的辛苦付出。
「男人有錢就變壞。萬一他看到我們有錢，不努力讀書怎麼辦？」
姐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遲疑道：
「那總要給他加一個菜吧？讀書也極耗費心血。」
我大發慈悲。
「好吧！」
13
「這是近二十年的真題。
「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您一定要仔仔細細做上三遍，我會檢查的。」
我和姐姐把厚厚一摞真題扔他桌上。
「我還給您請了夫子，
他研究真題幾十年，擅長預測命題方向。
「您一定要好好學習！」
父親從書桌後走出來，感動地看著我。
「華兒，煜兒，辛苦你們了！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看來 pua 很成功。
「既然父親如此上進，那你就去王家私塾上課吧。
「王家的夫子是鴻儒巨擘，不是光有錢就能請來的，您……」
父親氣得滿臉通紅，袖子一揮。
「荒謬！王家私塾都是小孩子，為父這麼大年紀和小孩子一起讀書，你讓為父的臉往哪裡擱？」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開演。
「您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您知道我和姐姐廢了多大精力，賠了多少笑臉才讓王家同意的嗎？
「我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你好呀！臉面有前途重要嗎？」
我壓抑著哭聲，用手帕掩著面，虛弱地靠在姐姐身上。
我捅了捅她，示意該她說詞了。
她憐惜地撫了撫我的背，傷心道：
「爹！您知道妹妹為了您的事，跑了多少次王家嗎？
「她身體本來就虛弱，因為操心你的事，還暈倒了。」
父親頗為動容，但還是抹不開面子。
我可不會輕易放棄。
我畫了一個虛弱妝，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裙，倚在父親要經過的亭子裡，餘光瞥見他的衣角。
我趕忙說詞。
「娘呀！您是不知道我們姐妹倆過的什麼日子。
「大伯母和二伯母心腸歹毒，步步緊逼，上次是讓我配冥婚，那下次又是什麼呢？
「原指望父親中舉做官，
我們姐妹倆就苦盡甘來了。
「我辛辛苦苦說服王家答應爹進王家私塾，可爹卻不願了。
「我和姐姐的年歲也不小了，恐怕大伯母會把我們嫁給老鳏夫，折磨S我們。」
言罷，一滴淚滑落。
終於是落下來了，再不落我就想不出詞了。
池邊的風吹過我的臉頰，掀起我的裙角，更顯得我弱不勝衣。
面對此情此景，父親五味雜陳，酸澀無比。
「華兒！我願意去，先前是我惹你傷心了。」
14
大房二房見我們的日子越過越好，開始作妖了。
大伯母不知收了什麼好處，要將姐姐嫁給一個克妻的老鳏夫。
那老鳏夫是齊侯爺，年近四十，娶的三個妻子都S了。
人們紛紛議論他克妻，不肯把女兒嫁給他。
偏生他眼光高，挑三揀四，就這樣打了幾年光棍。
大伯母拉著姐姐的手，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煜兒！他可是侯爺，你嫁過去就是侯爵夫人了。
「這多好的姻緣呀！」
姐姐板著臉，冷哼一聲。
「這姻緣給你要不要？」
大伯母的臉「唰」地一下就垮了，又連忙換上一副慈祥的樣子。
「煜兒，我這也是為你好！
「你看你名聲不好，年紀又大了，再加上這嚴肅的樣子，哪個男子會喜歡呀。」
「我名聲不好是因為誰？」
大伯母訕訕一笑。
二伯母在旁邊幫腔。
「聽你大伯母的話，這是你能夠得上的最好的姻緣了。」
大伯母臉色稍緩。
「你就好好考慮吧。
」
大伯母說著讓我們好好考慮，其實暗中逼迫。
整個魏府基本上都是大伯母的人。
她在我們院子周圍增加人手，時刻盯著我們，也不許我們輕易出府。
不知她給父親許了什麼好處，父親也來勸姐姐。
姐姐始終不答應，大伯母也懶得裝了。
她得意洋洋地拿出婚書。
「魏煜！你看，我已經拿到婚書了，你不嫁也得嫁！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母親去世了，我作為你的大伯母，有資格決定你的婚事，況且你父親也同意了。」
姐姐將剪刀抵住自己的脖頸，決絕道：
「那你就拿著屍體和他成親吧？」
大伯母大喊：
「快放下！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
姐姐不作聲，隻將剪刀更近一步，血立馬就溢出來了。
「住手！我給你多一些嫁妝可行？」
「那我要母親的遺物。」
大伯母考慮半晌，總算咬牙答應。
「好！我答應你！」
姐姐正欲開口，我拉拉她的袖子，悄悄說：
「先就這樣，我們先穩住她，後面再想辦法。」
姐姐順從地放下剪刀，大伯母松了一口氣。
但以防萬一，在姐姐出嫁前，我倆都被鎖在屋裡。
我們不知在房間裡待了多久。
某天晚上，突然進來了幾個丫鬟婆子，硬給姐姐套上紅嫁衣。
我們隱約能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
江嬤嬤得意道：
「大小姐！新郎官就在門外了！
「你不嫁也得嫁了！
」
15
吉時到，丫鬟婆子去拉姐姐。
姐姐突然拿著簪子抵住脖子。
「南街的幾個鋪子是我母親的，你還給我。
「還有東郊的一個果園和一對翡翠镯子是我母親的，還給我。」
大伯母眉頭狠狠一擰，鼻翼煽動，整張臉陰得像壓著雷。
「小賤蹄子！別得寸進尺！」
姐姐將簪子抵得更近。
「得寸進尺的是你，你住的那個大院子可是我母親的，我還沒找你要呢。
「侯爺正等在門外，若你給他一具屍體，你能承受得住他的怒火嗎？
「你從侯爺那裡拿了不少好處吧？幾個鋪子就舍不得了？」
江嬤嬤低聲提醒。
「夫人，侯爺已經催了幾次了！
「不如應允大小姐吧，
大不了我們找侯爺多拿點好處。」
大伯母隻得喚江嬤嬤拿了地契來。
姐姐仔細查看後，乖乖上了花轎。
我看著花轎走遠，忍不住掙開丫鬟，哭著追了一段。
三朝回門，隻姐姐乘了一輛簡陋的馬車。
我老早在門口等待，等馬車停穩，連忙扶姐姐進府。
姐姐隻著了件素色舊衣，首飾也隻有幾件。
我和姐姐默契地對視一眼，姐姐暗暗捏了捏我的手。
我低下頭，掩飾我緋紅的眼眶，卻掩不住帶著哭腔的聲音。
「侯爺……怎麼能這麼對你？你好歹是他的明媒正娶去的。」
姐姐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父親心裡難受，卻不知怎麼安慰她，隻得拍了拍姐姐的肩膀。
姐姐縮了縮，
發出一聲輕「嘶」聲。
父親神色一震，不敢信自己的猜想。
「煜兒，你這是怎麼了？他不會……」
姐姐連忙打斷，勉強扯出一張笑臉。
「他待我很好，你們不必擔心。」
說完，姐姐忙不迭地拿出一袋銀子遞給父親。
「爹，您拿去讀書用吧，這是我專門為您攢的。」
父親感動卻也羞愧，不肯接。
「煜兒，你說實話，是不是侯爺打你了？」
我撸起她的衣袖，手臂上青青紫紫。
姐姐隻得說了實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