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豐哥哥，我想你了。你好久沒有來看我了，是不是跟那個女人你儂我儂的，把喬喬忘了。」
「诶，唔一」
砰的一聲，房門關緊了。
沒關系，我轉頭回了樓下車上，打開手機調出攝像頭畫面，那是我一個月前偷偷裝上的，當初隻是懷疑，如今塵埃落定我反而很平靜。
一個長發女人緊緊地黏在了陸沛豐的身上，她的外套還在玄關的地上。
他們不知道聊過什麼，女人的聲音明顯有了怒氣。
「你們是不是在餐桌接過吻？」
「是不是在沙發做過？這可是我選的沙發！」
「這個地毯呢？你們有沒有在地毯上？」
「我不管，這裡哪一樣家具不是我選的？！」
「你們在這留下的所有痕跡，
我都要你跟我重做一遍，把它覆蓋掉！」
女人的聲音激昂尖銳，不復一開始聽到的軟糯，陸沛豐嘴上說著拒絕，手卻沒有把她推開，或許他也覺得刺激吧。
兩個人的衣服從餐桌到茶幾，從客廳到臥室，最後，陸沛豐喊出了我的名字。
當初陸沛豐找房子時跟我說家具都是房東配好的，我沒有多想，隻自己買了一些布套在上面做裝飾，如今卻真成了他們兩個人的「家」。
兩個人終於下樓的時候，我已經在車裡等得不耐煩了。
女人生氣了，一個人衝在前面，陸沛豐在後頭追，一路喊著喬喬，喬喬。
兩個人你追我趕地出了巷子口，見到了搖下車窗的我。
「喬一一」
陸沛豐顯然驚訝了，止住腳步，竟然都忘了問我車是哪來的。
「這就是後勤部長？
」我勾了勾唇。
陸沛豐更震驚了，嘴唇微張，他可能真的以為我沒有見過那條信息。
女人陰沉著的臉此刻突然揚起了一抹笑，她抬手將長發別到耳後，走過來和我打招呼。
「姐姐好，我是豐哥哥的同事，我叫喬靜，豐哥哥都叫我喬喬。」
「姐姐是豐哥哥的女朋友吧，看起來真年輕，都不像那些三十幾歲的老女人，哎呀，我說錯了，姐姐你應該沒有 30 歲吧？」
「瞧我，我不太會說話，平常總是要豐哥哥包容我。」
我沒有搭腔，看著她表演，直到她好像理智上線，找到重點，開始挑撥。
「姐姐，你怎麼開這麼好的車，卻還跟豐哥哥住這麼破的房子呀？」
被女人提醒過後的陸沛豐總算緩過神來，他舔了舔嘴唇，將喬喬拉到身後，沒有向我解釋，
開口便是指責:
「你這車哪來的？」
5
「你覺得我的車哪來的？」
我突然對這個回答感到好奇。
陸沛豐很顯然知道我是誰，還演著戲不過是因為繼承人結果還沒有出來罷了。
這個我愛了兩年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女人在後面捏著嗓子裝腔作勢，「哎呀，我記得豐哥哥說姐姐的店不是破產了嗎？這麼好的車，看著不像女孩子開的呀。」
陸沛豐臉色陰沉，伸手握住車門把手試圖開門。
「寶貝，你先從車上下來，乖，不是咱們的車咱不要。」
「告訴我這個車是誰送你的，有沒有叫你付出別的代價？」
「什麼代價？」
陸沛豐，你準備往我頭上扣一頂什麼樣的帽子？
陸沛豐和我四目相對，
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到底沒有吐出來。
「寶貝一一」
我不想再聽他講話，搖上車窗開走了。
一路上，手機提示音不斷。
我隨手點開播放，是陸沛豐故作低沉的聲音。
「寶貝你聽我說，她隻是我們公司的同事，上次是因為工作的問題發生了爭執，她才指責我騙他。其實都是領導指示我這麼幹的，你知道的，我領導是個女的，女人之間不太對付不是很正常嘛。」
誰告訴你的女人之間不對付就很正常了？
「寶貝，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是嗎？那剛剛出租屋的事算什麼？
「寶貝，我愛的人隻有你。」
你真的愛我嗎？陸沛豐。
「我不是懷疑你寶貝，隻是以你的財力買一輛那樣的車實在沒有必要，
留著錢可以過更好的日子，不要打腫臉充胖子。」
你是不是入戲太深，把自己也騙過去了？！
車子在沿海大道飆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急剎在秦家老宅門口，被激起的情緒始終難以平復。
考核期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戲你打算怎麼圓？
考核結果出來，大哥當選了繼承人。
姑姑做主，把剩下的人都分配好了期權，收回集團資產，讓大家好好當個富貴王爺。
唯有我。
我不甘心，姑姑也不甘心。
姑姑把她一手創立的公司交給了我。
「遠龍集團的股東們投票選擇了他，一票之差，沒有辦法，但姑姑最欣賞的還是你。」
「啟航公司是姑姑一手創立的，雖然走的是遠龍集團同樣的路子，但沒有那些陳腐的老舊思想，交給你，
或許能讓它散發新的活力。」
「以你的能力，做出成績來讓那群老古董們看到，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
秦氏家族繼承人塵埃落定之後，陸沛豐便沒有再和我聯系過了，這種荒唐的結束方式，這個膽小懦弱的男人，實在是讓我震驚又氣憤。
秦氏宣布繼承人的晚宴上，江城所有名流都來了，我見到了前幾年異軍突起的盛天集團董事長陸盛和他傳聞中一直在海外留學的兒子。
我端著一杯香檳，走到了他的面前。
「陸沛豐，你，真的愛過我嗎？」
他眼睛裡露出一絲掙扎，沉默半晌，薄唇輕啟，正要說話。
「豐哥哥，你在這兒呢，讓我好找。」
伴隨著熟悉的軟糯嬌憨聲一同飄來的，是我第一次見到陸沛豐時聞到的木質香。
喬靜旁邊跟著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女人倚進了陸沛豐懷裡，挑釁般地衝我揚了揚眉，「呀，是秦姐姐呀。」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喬靜，現在我是豐哥哥的女朋友了。」
我沒有理她，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金絲邊眼鏡。
「請問，你用的香水是哪個牌子的？」
男人愣了一下，嗓音低沉，「是我自己調的。」
「文心你，」陸沛豐急了，「你就是生我氣，也不至於這樣子……這樣當著我的面來氣我。」
喬靜更是保持不住嬌憨了，尖叫出聲，「賤人！你怎麼每個男人都要勾搭？」
我輕笑一聲，手裡的香檳往陸沛豐臉上一潑，轉頭走了。
6
盛天集團高調宣布了與喬氏集團聯姻的消息，盛天集團的太子陸沛豐和喬氏集團的公主喬靜喜結連理，
宣稱已戀愛長跑七年。
七年，也不知道扣掉我們那兩年沒有。
他們的訂婚宴在遠龍集團旗下最豪華的酒店舉行，我本沒有關注這些，但好巧不巧，我今天也要到這家酒店的牡丹廳去見一個重要客人，姑姑千叮嚀萬囑咐，好好打扮，不能遲到。
訂婚宴的照片牆從大門口還往外延伸了十幾米，彰顯著新人的恩愛。賓客們討論著新人的愛情故事，「破鏡重圓，緣分一線牽。」
噢，原來真的沒算我們那兩年，我不會還成了小三吧？我在心裡嘲諷。
站在門口迎賓的陸沛豐和喬靜見到我來了，當下臉就垮了。
陸沛豐一把扯過我走到旁邊，「文心，這個時候就不要來跟我鬧了，有什麼話等結束了再說，現在江城的一堆長輩名流都在這等著呢，鬧大了你們秦家臉上也不好看！」
喬靜在一旁咬牙切齒，
「你已經輸了，還來幹什麼？你不再是秦氏家族的繼承人了，豐哥哥是我的了，你憑什麼再跟我搶豐哥哥！」
「好了喬喬，文心也隻是因為太愛我了，你不要激動，我好好勸勸她，你先去迎接客人。」
陸沛豐在我面前上演著疼愛妻子的戲碼，語氣溫柔，正如當初的那通電話。
我懶得理他們，自顧自地走了。
推開牡丹廳的大門，姑姑正和一位老人相談甚歡，房間裡傳來我記憶中的木質香，那天見到的金絲邊眼鏡男人正在焚香。
他今天沒戴眼鏡，穿著一身純黑色唐裝，袖口擺動間可見金光流轉，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見我進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勾出一抹淺笑，點了點頭，「秦二小姐。」
「是你？」
「原來你們已經見過了，」姑姑招呼我過去，
向我介紹，「這是海城來的宮老先生，這是他的孫子宮清越。」
「可是海城最大的地產商，平川集團的宮老先生？」原來這就是姑姑說的重要的客人，的確是很大的驚喜。
「您的那本《平天下山川》，我已拜讀過數遍，宮老先生知識淵博，思想深遠，實在是讓文心欽佩。」
「哈哈哈，難得有年輕人喜歡讀我這本書的，他們都嫌老派啰嗦，你倒是與我這孫子喜好一致。」
我看向男人的方向，他正抬眼看了過來，香煙嫋嫋，眉目深邃。
「此次請宮老先生過來，是因為朗姆山莊的那塊地。」姑姑向我介紹。
此前得知這塊地要開標，啟航公司準備了許久的策劃書，姑姑也覺得很滿意，可突然間卻聽說不公開競價了，已有神秘買家直接拿下。
我原本對那塊地已不抱希望了，
沒想到姑姑幫我將神秘買家請了過來。
我當即向宮老先生介紹起當時的一些規劃想法，直接問宮老先生可否與我們啟航公司共同開發。
宮老先生還在沉吟，男人的聲音卻從一旁傳來:「我倒覺得這個計劃很有意思，爺爺，不如交給她全權開發。」
「哈哈哈！」宮老先生笑了，「既然你這個悶葫蘆都開了口，那就聽你的，後面的事也交給你去對接吧。」
姑姑與宮老先生對視一眼，顯然都很滿意，但我不想做他想，與誰對接都行，此刻我隻希望好好的做好這個項目。
我沒想到的是，這個項目也正是喬氏集團謀求已久的，喬氏集團三年前就開始走宮清越母親的路子搭上了線，這才有上次我見到宮清越與喬靜站在一起的畫面。
這些都是後來與宮清越對接項目時他告訴我的。
當然，
我並不在意，我想要的東西，不管對手是誰，我都要拿到手。
搶了喬氏集團的一個大項目，我沒想到找上門來的卻是陸沛豐。
算下來，我與陸沛豐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再見面了。
「文心，我知道你對我念念不忘，但是事情並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當初是我對不起你，以謊言的形式走入了你的生命裡，你有怨恨衝著我來就好，喬喬她是無辜的，你何必衝她下手呢。相反，這兩年是我拋棄了她，對她不好。」
「文心，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真心對你好，就是現在你沒有繼承遠龍集團，我畢竟也是盛天集團的繼承人，我身不由己。」
「你說完了嗎？陸沛豐，」我打斷他的話，盯著他的眼睛，「你竟然覺得我是因為吃醋才要的這個項目？陸沛豐，你真的了解我嗎？你真的愛過我嗎？」
不出我所料，
陸沛豐沉默半晌，沒能給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