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8
裴昭野給我打來視頻，視頻那頭沈家人跪了一地。
媽媽渾身是傷，哭著求我原諒。
視頻斷了。
裴昭野告訴我，沈家被他趕出了江城，以後也不敢再回來。
他親手給我喂飯，我十分別扭，不肯吃。
他的助理看不下去：「太太，您別浪費裴總心意了，他為了你親自下廚做這些，每天都折騰到半夜。」
裴昭野……做飯？換做上一世的我，一定很開心吧。
可我現在隻擔心，沈家都沒了，我又能活多久？
裴昭野看出我的心思：「顏顏，我從未把你當作沈家人，你和他們不一樣。」
「我替你和孩子報仇了，你要愛惜自己身體。」
孩子……
我莫名想到夏夏，
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說起來，夏夏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我就覺得與她有緣。
「顏顏！」裴昭野的呼喚把我拉回現實。
他充滿擔憂的眼神那麼真實。
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我曾經渴望而不得的愛、關心，如今唾手可得。
我確定自己一點都不想要了。
裴昭野把公事都帶到醫院辦，整日守著我，直到我出院。
19
他竟然搬到我隔壁。
裴昭野不自在地撓撓額頭，「你不跟我回去，也不讓我跟你住，我隻好出此下策。」
我看了一眼進進出出的搬家工人，「住在這兒的那個大學生呢？」
「我給他另外找了一個更好的住處。」
嘖，有錢真好，可以為所欲為。
裴昭野經常來辦公室，
他外形出眾，一來就引得樓上樓下的小姑娘找借口往我們公司跑。
一會辦公室沒水了，一會打印機沒墨了。
裴昭野從來視而不見，隻是每次都故意當著大家叫我老婆。
這造成了一種日子平淡安穩的假象。
我甚至想，孩子沒了，林靜姝走了，我還有沒有必要繼續逃？
或許用手段穩住裴昭野，我也能在江城好好生活？
當晚，我就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夏夏。
她哭得好傷心：「媽媽，兩次了，我努力了兩次。最後都失敗了。」
「我投胎到你肚子裡的次數用盡了。」
「媽媽，這次我用我的S，換你的生。媽媽要好好活下去，看清楚身邊的人呀。」
我醒來，淚水打湿了枕巾。
我忍不住放聲大哭，
原來竟是我的孩子替我去S了。
原來我根本沒有改變命運，而我還在慶幸逃過一劫。
我為自己的自私懦弱難過。
為自己鼠目寸光感到愧疚。
20
公司隔壁搬來一家新的創業公司，整個辦公室隻有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忙裡忙外。
我想起自己創業初期的艱難，忍不住上前搭了一把手。
「怎麼就你一個人，沒有合伙人嗎？」
男人抬頭輕笑，有種隨意的好看：「老爸要考驗我，不準我跟別人合作。」
他嘆口氣：「慢慢來吧，這次一定要成功，不然就要回去繼承家業了。」
我在心裡翻個白眼，合著全世界隻有我一個窮人。
我看著男人清爽的眉眼，忽然生出一個無釐頭的想法：「帥哥，能利用一下你嗎？
」
男人叫江澈，父親是赫赫有名的大企業家。
面對我無理的請求，他似乎覺得有趣，一口答應下來。
下班後，江澈送我回家，很「不經意」地被裴昭野看見。
江澈很聰明，從我眼神就看出裴昭野和我的關系，故意問：「寶寶，這位是……」
我挽上他的胳膊：「我和他還沒離婚，你不介意吧？」
江澈寵溺地摸摸我的頭：「不會，我等你。」
我不敢看裴昭野的表情，和江澈告別後幾乎跑著上樓。
還是被他堵在牆角。
21
「長能耐了？剛出去工作就勾搭上別人了？」裴昭野手背的青筋暴起，這是他生氣的信號。
我鼓起勇氣：「對啊，我們什麼時候離婚，你不能耽誤我尋找真愛吧？
」
裴昭野眸子裡隻剩寒涼：「我不會跟你離婚，你想都別想。」
他生氣地轉身離去，留我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上一世，其他異性不過跟我搭訕了兩句，裴昭野就勃然大怒，掐著我脖子告訴我：「你越界了，再有下次，我們就離婚！」
現在我就差跟別人抱上了，他居然還不肯放我走。
直到天色暗下來，我才想起進屋。
我抬起手機，忽然看見上面顯示的日期：十一月二十二日。
心底有微小的情緒炸裂開來。
1121 過去了，我沒S！
直到此刻，我才敢確定自己真的獲得了新生！
我脫口而出：「夏夏！我……」
哦，夏夏已經不在了。
裴昭野從屋裡衝出來，
眼裡閃著激動的光：「1121 過去了！顏顏，你不會有事了！」
是啊，噩夢做完了，我能放心尋找新生活了。
裴昭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現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嗎？」
我一個哆嗦。
22
我承認，我這個人沒什麼主見，腦子也不太清楚。
是夏夏教會我，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我不能讓她失望。
我最近連連做噩夢，晚上會大哭著從夢中醒來。
連隔壁的裴昭野都聽見了。
他慌張地敲開門，把我摟在懷裡，「顏顏，沒事了沒事了。」
我更加崩潰：「我夢見林靜姝舉著刀，要S我肚子裡的孩子！」
裴昭野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我一把推開他：「是你！都是你害的！
你和林靜姝不清不楚，才導致這樣的結局！」
裴昭野手停在半空，眼裡有無盡悲傷，「對不起，顏顏。」
「對不起有什麼用！我要報復你們！不然我這輩子都過不了這一關！」
「我要離婚！」
我不讓裴昭野靠近，他無奈地答應我：「好，我們離婚。離婚了我再重新追求你，讓你看到我的誠意，好不好？」
我不理他，抱著膝蓋痛哭流涕。
裴昭野走後，我立刻收住了眼淚。
手心裡全是汗。
我太了解裴昭野了，他吃軟不吃硬，我與他正面硬剛沒有任何好處。
23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給江澈發去信息：「最後一場戲。」
我又給裴昭野送去一封請柬：「我和江澈要結婚了。」
裴昭野垂著眼睫，
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接過請柬，語氣淡淡：「好，我準時去。」
我和江澈在臺上進行婚禮誓詞時，裴昭野來了，他坐在離我們最近的地方，一動不動盯著我看。
我頓時渾身發毛。
我搞不清裴昭野到底在想什麼，如果他衝我發火、罵我，我都能理直氣壯。
可他偏偏不動聲色，整場婚禮我心裡都在打鼓。
那天結束後，我故意搬離了那個地方，換到離江澈近一些的住處。
裴昭野也再沒出現。
我的公司倒是發展得越來越好，業務擴大到了各地。
我拿下一單合作，對方一直在灌我酒，我怎麼都推脫不掉。
許久未見的裴昭野悄無聲息地出現。
對面見到他，立刻像耗子見了貓，對我客客氣氣。
公司電梯出了故障，
我被困住出不來，第一時間趕來救我的竟是裴昭野。
我懷疑他在我身上安了追蹤器。
裴昭野笑起來：「你為什麼不覺得這是天意？」
他淺淺地笑：「我會換一種方式愛你，我在試著懂你。」
我有些氣惱：「不用，我老公會愛我。」
他揣著手：「是嗎？江家少爺？江老爺子要是知道自己兒子和陌生女人假結婚，你猜他現在的公司還能不能辦下去？」
我倒是忘了，裴昭野手眼通天。
看來隻好盡快走最後一步棋。
24
我把公司交給最得力的員工，隻身去了北城開展新業務。
連江澈都沒告訴。
裴昭野本事太大,我怕從嘴邊漏出一個字,都能被他知道。
這一回，我倒是先遇見了江澈。
他扯著嘴角,眼角微微彎著：「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絕情？用完了就丟？」
我十分抱歉：「對不起啊,我那個前夫實在是厲害，我……」
他打斷我的話,湊近我：「覺得對不起我啊,那就答應跟我約會咯。」
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傻傻看著他。
江澈輕笑：「給我一個機會追你,好不好？」
……
江澈沒什麼不好，也許我收拾好心情,可以跟他試一試。
但現在我更享受單身。
裴昭野最近似乎很忙,他出現在各大採訪裡，登上青年才俊榜首。
公司的張張向我抱怨：「顏顏姐啊，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有點力不從心。」
我一再安慰她：「我這邊業務剛發展起來,
穩定了我就回去。」
掛掉電話，我一轉頭就看見裴昭野。
他捧著大束玫瑰，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他撥開人群向我走來，舉起一個戒指盒。
我一下子慌了神,連連擺手。
裴昭野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枚胸針，「看來你很期待我跟你求婚。」
我恨恨白他一眼，他還是這樣，一點沒變。
裴昭野換上認真的表情：「顏顏,我會等你。」
說實話,我不再恨他,⽆愛即無恨。
我好像面對他也不再害怕,冥冥之中夏夏給予我無限勇氣。
可我永遠不會回到他⾝邊。
我笑笑,「裴昭野，我S過⼀次才知道,人最重要的是按照自己的⼼意⽣活。」
「我現在很好,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等他回應，
掠過他向前⾛。
前⾯有人群、城市、山海，有我想要的一切。
25
裴昭野沒有追上來,隻發來⼀條信息：「我有耐⼼。」
我深吸⼀口⽓,穩定情緒,把他拖進黑名單。
明天，我就會離開這裡,去往其他城市。
不遠處有⼀個年輕的男生在等⼥朋友下班。
他⼿⾥提著給⼥朋友帶的小蛋糕。
真是平凡⼜幸福。
轉角處有⼀對⽼夫妻,阿姨⼀直在埋怨⽼伴出⻔慢了，趕不上超市的打折商品。
我有些熱淚盈眶,這些讓我覺得自己真實地活著。
我愛這⼈間百態，世俗繁華。
當晚,我夢⻅夏夏：「媽媽，隻要你幸福，我就會幸福,不管你做什麼選擇，都是⼈生的體驗。」
「我永遠支持你！
」
夏夏,我會幸福。
我會向前看，帶著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