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劉洋小弟放出我發給他們的那段錄音時，張小禾的腿都嚇軟了。
「我嫁給劉洋不就是看他家裡有錢嗎？等生了兒子財產以後都是我的，他也沒啥價值了。而且這男的長得也就那樣，性子還倔，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誰看得上他啊！」
錄音放到這裡，劉家兄弟的眼睛都紅了。
張小禾臉白得像紙，冷汗直流，
「這錄音是人偽造的吧，不是我說的！是葉燕陷害我，她故意灌醉我錄的音，肯定是見不得我好！」
劉大哥一棍子就砸在張小禾旁邊的牆上，
「放你娘的狗屁！人家葉燕昨晚送你回來後就走了，我們都問清楚了！張小禾，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今天你不當著咱們全村人的面給洋磕頭道歉，老子打斷你的腿！」
接下來，就是一場單方面的教育。
張小禾被打得抱頭鼠竄，
哀嚎連連。
最後癱在地上，站都站不穩。
鄰居們順手錄下了不少吃瓜視頻和截圖，留著飯後消食時用剛剛好。
劉家人臨走前，還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
「張小禾，你以後再也沒機會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小伙子了！」
6.
張小禾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可質問我的話卻根本沒機會說出口。
連著打了二十通電話全是關機，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
最後隻得打給楊啟明泄憤。
電話一接通，張小禾就劈頭蓋臉地罵了過去，
「楊啟明，你個沒用的東西！葉燕呢，S哪兒去了？連個女人都看不住，還讓他反過來咬我一口，你們是不是跟他合伙來坑我？」
楊啟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聲音裡滿是委屈和疲憊，
「小禾姐，小燕他說去外地辦點事，具體我沒多問。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都是按你教的去做，是你讓我接近她，是你讓我想辦法坑她的，現在出了事，你怎麼全怪到我頭上？」
張小禾正在氣頭上，口不擇言道:
「不怪你怪誰？要不是你沒用，連個老女人都拿捏不住，我能落到這步田地？我告訴你，你趕緊想辦法聯系上她，必須逼她立刻跟你結婚！聽見沒有！」
「如果她不肯結呢？小禾姐，我能娶你嗎？畢竟你肚子裡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會對你好好負責的，讓孩子也有個名副其實的爸爸。」
張小禾聽出來她也知道了自己被劉家人胖揍一頓，婚事被毀的事情，更是氣得火燒眉毛。
「你做夢！我張小禾要嫁給的是清清白白的小伙子，你這種人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少廢話，有葉燕的消息立刻告訴我，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她不等楊啟明回應就狠狠掛了電話。
她不知道，她這番絕情的話，徹底斬斷了楊啟明對他最後的幻想，也斷送了他唯一的退路。
而我留給他的驚喜，遠不止這一份。
在她被廠領導質問財務問題時，在她被廠裡所有人圍觀與財務的私情時，在她被當場開除時，在她被聞訊趕來的女財務撕扯著頭發哭罵，淪為全廠笑柄的時候，我卻身處光明裡。
正坐在一級妝造師證的考場裡，心無旁騖地答題。
窗外的一切紛擾都與我無關。
我的人生規劃，在我沉浸於妝造技術十多年的經驗和這兩個月廢寢忘食的復習面前，變得清晰而有序。
兩天兩夜的考試，對我而言不僅是證明自我的方式，更是通往新生的橋梁。
考試間隙，我看到了楊啟明發來的十幾張照片。
照片裡，張小禾狼狽不堪。
有被劉家人追打的；有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的；有被人扔菜葉子的；還有他低三下四地捧著裝滿積蓄的小布包，跪在廠領導面前苦苦哀求，求他們別報警，他不想坐牢的可憐相。
楊啟明還給我留言:【看到她現在這樣，我真覺得解氣，渣女總算遭報應了。】
同時，我也收到了劉洋發來的一條長信息:
【葉姐，真的很感謝你！要不是你讓我認清張小禾的真面目，我這輩子就毀在她手裡了！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竟然還覺得她體貼溫柔，她現在這樣都是活該！你是個好人，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欠你一個大人情！另外，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張小禾以前在我面前沒少說你壞話，說你腦子笨，
沒出息，活該一輩子單身，隻有她發善心才能給你找個老公。現在想想，她才是最壞的那個！希望你以後能離他遠遠的，別被這種人給汙染了！】
我看著這些信息隻覺得一陣輕松。
自己種的因，自己就要嘗到果，沒什麼可憐的。
我釋然地給劉洋回了信息，真心祝福她以後能遇到良人，相親時多留個心眼。
也給楊啟明回了句:【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張小禾如果再去騷擾你，及時告訴我。】
7.
我考完試回到家，已是傍晚。
令我意外的是，楊啟明竟然還在。
他見我進門便立刻迎上來，顯然是在等我。
我擺擺手避開了他想幫我脫外套的舉動。
「不用，我自己來。約定好的，你隻需要負責幫我準備三餐就行，
其他的不必做。」
當初留下她，一是為了穩住她拿到證據，二也是看她確實無處可去，便提出了這個交換條件。
他幫我做飯，我付他生活費，各取所需，互不虧欠。
楊啟明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突然就紅了。
他沒說什麼，默默轉身從包裡拿出一張折了又折的紙遞給我。
我震驚到了，那是一張人工流產的手術診斷證明，日期就在兩天前。
他過去找張小禾讓她把孩子打掉，張小禾最開始不答應。
他又想盡辦法威逼利誘給她送到了手術臺。
我不敢想象，他這兩天想了多久，下了多大的決心，取報告單時又有怎樣酸楚的心情。
「小燕，我想明白了。不該讓這個孩子以一個錯誤的方式來到世上，這對他不公平。我也看清楚了，張小禾那種人根本靠不住，
我以後，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肩膀不停顫抖的男人，心情復雜。
上一世的怨恨依然存在，但此刻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我嘆了口氣，拿起沙發上我的外套，輕輕披在他身上，
「想清楚了就好，人這一輩子，不是隻有圍著孩子轉才算活過。你也該為自己想想，找點自己喜歡做的事，總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本事和心裡的寄託。」
可她顫巍巍地離開我家不過十分鍾，卻被張小禾拽了回來。
兩人的吵鬧聲響的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趕到單元門口時，張小禾正揪著楊啟明衣領，面目猙獰地罵著:
「你說！是不是葉燕那賤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之前不是很愛我嗎？現在什麼意思？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現在就上去告訴她，
我早就懷過你的種了，看她還要不要你這被玷汙過的男人！」
楊啟明疼得眼淚直流，卻奮力掙扎著回罵:
「張小禾你放開我！你別再去禍害小燕了，我不會再聽你的了！」
「住手！張小禾你放開他！」
張小禾看起來老了好幾歲，對我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
「喲，葉燕心疼了？看來你還是相中他了嘛！怎麼樣？姐們我沒騙你吧，這男人滋味不錯，還給你買一送一你呢！趕緊的，借我這個媒人十萬塊錢應應急，不然你這快到手的老公和兒子可就都沒了，你這輩子就等著打光棍到S吧！」
我料準了張小禾弱小又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的性格，緩緩從牆邊拿起一根舊棒球棍，步步靠近。
「張小禾你怎麼就那麼肯定，這孩子是我的？」
張小禾一愣，隨即嗤笑:
「廢話！
那天晚上你們不是早就煮熟飯了嗎哈哈哈，你還想不認賬？」
「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沒跟他發生過任何事。」
我舉起手機播放了那晚他接起電話後說的那段話:
「喂，啟明，怎麼樣？搞定那個傻子了吧？這招夠靈吧哈哈哈，以後葉燕那個冤大頭賺的錢養著，咱們隻用瀟灑快活就行啦！」
趁著張小禾震驚不已時松了點力氣，楊啟明抓住機會掙脫開，並掏出流產證明狠狠摔在張小禾臉上，
「張小禾你看清楚了，你的孽種已經沒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被你拿捏了！」
張小禾身體晃了晃，像一灘爛泥一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沒了精氣神。
8.
張小禾在地上癱坐了很久，像丟了魂一樣。
直到楊啟明都離開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回過神來，眼神渙散地看著我。
「葉燕，我不明白我錯哪兒了？我不過就是想結婚生孩子，錢不夠走點彎路怎麼了，幫你找對象實現人生意義又怎麼了？明明都沒錯的呀！」
「我姐和我那些朋友不都是這樣？愛打扮勾引男人，在嫁給高富帥生娃，然後辭職享受生活。有了娃，人生就圓滿了，你不按這條路走注定要孤獨終老，你才是異類啊！」
看著她執迷不悟的樣子，我心中因報復而產生的快意也消失了，隻剩下無盡的鄙夷和憐憫。
我從隨身帶著的文件夾裡鄭重地拿出了那本散發著油墨香的一級妝造師資格證書，亮在他眼前。
「張小禾，你看清楚了。我的人生，除了家庭還有理想和事業。我願意為我的熱愛付出汗水，也能從中獲得尊重和滿足。結婚生子可以是人生的一部分,但絕不是全部，更不是終極目標。為了這個所謂的目標，
把自己活成一個賺錢機器，再把另一半當成生育工具,這樣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毫無意義,可憐又可悲！」
張小禾第一次被我完全碾壓,臉上充斥著悲痛和不甘，開始捂著臉大哭起來。
瀟灑得意了小半輩子的她,竟然被從來都瞧不上的人打擊自尊，抨擊信念,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絕望和破碎。
她哭到沒了淚水，在我家樓下枯坐到直到深夜才晃晃悠悠地離開。
我能理解他的悲痛,但絕不苟同。
後來聽說,因為得罪了劉洋一家,他那些兄弟人脈又廣,張小禾苛待男人、隻把結婚生子當任務、人品低劣的名聲很快就在周邊幾個鎮子傳開了。
再也沒有媒人敢給他介紹對象，他徹底成了婚戀市場上的過街老鼠。
半年後,我憑借一級妝造師證書和扎實的技術順利通過考核,
進入了一家大型國企,成為備受尊敬的首席設計師。
拿著匹配我能力的薪水,在工作中實現著價值,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單位的領導也很關心我，還主動表示要幫我解決個人問題。
在這裡,我見到了很多優秀的女性同事,她們獨立自信又清醒，明白成家和立業都是豐富人生的途徑,沒有孰輕孰重,更無需犧牲自我去勉強追求。
真正的緣分，應該是在各自精彩的道路上自然而然的相遇。
期間,我也斷斷續續聽到一些老家的消息。
楊啟明用我留給他的那筆生活費作為啟動資金，開了家⼩飯館。
因為⼿藝不錯,為⼈也勤快踏實,⽣意越來越紅⽕，還被⻝客們戲稱為美廚郎,真正找到了⾃己的價值。
劉洋也找到了一個真心待他的⼥人,兩人情投意合，
婚後生了⼀對可愛的雙胞胎,⽣活幸福美滿。
而張⼩禾,在離開我家後的四個月裡終⽇鬱鬱寡歡,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錯在哪⾥。
覺得工作沒了,對象吹了，傳宗接代的人生規劃徹底⽆望。
最終在⼀個寒冷的夜晚,選擇了⾃S，結束了他那被狹隘觀念束縛的⼀生。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在焊花⻜舞的車間⾥指導著年輕的學徒。
窗外陽光正好，每個⼈都有屬於⾃己的結局，或好或差,都是⾃己播種的果。
我回了神，繼續耐⼼地講解起技術要點。
人⽣的路,從來不⽌⼀條。
放下執念，為自己而活，才能迎來真正的曙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