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那妹妹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厭惡。
既如此——
那三年前的賬便一起清算。
8
幾日後，皇後娘娘壽宴。
名門貴女皆入皇宮去賀禮。
同謝檸下車那一刻，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呦，這不是我的姐姐嗎？三年不見如今倒是攀上了高枝兒，成為了世子妃呢。」
回頭，顧清瑤一臉諷刺向我走來。
「我還合計這皇宮是哪位貴人養了狗，在這亂吠，原來是你個小賤人。」
謝檸滿臉不屑，環抱胳膊諷刺。
「放肆，你敢罵我？我可是將軍夫人，你……」
見我如此，她緊蹙眉頭:「你笑什麼？
」
我站定在原地，抬手將她要落下來的手掌甩開。
「顧清瑤，毆打郡主可是大罪，不僅如此，你如此舉動就不怕給駱君鶴找麻煩。」
「畢竟，這會讓陛下覺得你們將軍府不把聖上放在眼裡。」
在她愣神間，我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巴掌聲響起，周圍的貴女紛紛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她捂著臉頰，帶著不甘笑了:
「你別得意，從前我能贏你，日後我照樣將你踩在腳下，等著瞧！」
盯著她的背影，我沉思片刻。
我與她本就是孪生姐妹，若不是因為我手腕處有一枚胎記，就連我的親生父母也無法分清。
對於顧清瑤如何，我再了解不過。
今日的宮宴，她定會出幺蛾子。
隻是沒想到，
她做得如此快。
大殿上，十七皇子瑟瑟發抖地窩在文貴妃懷裡，身上湿透。
「母妃，就是她推的我。」
謝檸聞言想要上前，被我攔住。
一旁的顧清瑤勾唇，抬步走到我面前，擦著眼淚:
「姐姐，你糊塗啊。」
「縱然你心裡有恨，可也不能要謀S十七皇子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就算不想自己，難道也不考慮鎮北候府的人嗎？」
文貴妃臉色陰沉，憤怒地看著我。
「世子妃，你意圖謀S皇子，乃是S罪，來人，把她……」
我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耳垂，出聲打斷她的話。
「貴妃娘娘，誰都知道你是將軍府人的姨母，就單憑她的一句話便斷言我害皇子，恐怕不能令人服眾吧。」
她臉色一沉，
周圍的貴女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我。
「十七皇子都已經說了，你還不承認。」
「可你怎麼就能確定是我？娘娘莫非忘了我可是同世子夫人是孪生姐妹。」
話落，貴女們看著顧清瑤:
「是啊，萬一十七皇子弄錯了呢？」
「都說世子妃和將軍夫人關系不合，既然十七皇子認定，那肯定是他們其中一個，說不定世子妃被冤枉的呢。」
二人聞言臉色一頓，文貴妃勾唇:
「既然你想證明，那本宮就給你這個機會，若是證明不了，就拉出去五馬分屍。」
9
一個時辰後，文貴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謝檸拽著我的胳膊小聲道:「嫂子，你怎麼知道十七皇子不是陛下的孩子啊？」
我輕笑一聲。
很早之前我便知道十七皇子不是陛下的種，
文貴妃曾與一名武夫有染。
可因貌美被陛下帶進宮，因惦記那名武夫所以以保護為由讓她成為了自己的貼身侍衛。
本想著該從哪裡下手先解決掉文貴妃，卻未想到顧清瑤反倒是幫了我一把。
要證明自己不是推十七皇子入水很簡單。
隻要按照之前地上的腳印來查，更是聽謝君安說，陛下格外寵愛這個兒子。
陛下本就相信怪力亂神之說。
隻要聽到他和十七皇子的血融合在一起，喝下去便可以保佑十七皇子不被水鬼纏身，便信了。
可這血沒融合，自然而然就被發現了。
混淆皇室血脈，按律當斬。
很快，文貴妃和侍衛被拉出去了。
而顧清瑤引以為傲的貴妃姨母也成了與人私通的破鞋。
她的靠山沒了，
還被人開始指指點點。
「顧清寒，你以為就這點小伎倆就可以打敗我，你做夢！」
「很快將軍就回來了，他一定會為我做主。」
「從前他可以為我將你送去寒苦之地，現在亦是如此。」
我實在聽不下去，直接伸手用力將她推開，轉身帶著謝檸出了宮。
半個月後，謝君安大勝而歸。
陛下龍顏大悅，賞賜了他一個心願。
而他如離開時那般請旨迎娶我。
而這件事情百姓傳得沸沸揚揚，距離成婚還有三天時間。
我抽個時間去街坊挑選一些布料，卻沒想到撞見了數日不見的駱君鶴。
見到我時，他眼眶湿潤，上前追著我。
「清寒，你真的要嫁給謝君安？」
「難道你忘了你從前是最愛我的，
你怎麼能嫁他呢？」
扭頭，我打量他一眼。
牽了牽嘴角:
「將軍，我同夫君隻是辦一場婚禮而已。」
「你別忘了，三年前我便是他的妻。」
10
「不是，你不是，你就是代替清瑤而已，你們沒有成婚，沒有三書六聘，根本就不是夫妻。」
「清寒，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你回來好不好？」
「如今我戰功赫赫，什麼都有了，不會讓你吃苦的。」
「這樣，我立刻就把你和清瑤換回來好不好？」
駱君鶴的聲音有些激動。
心裡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溫柔地攥住我的手:
「清寒，相信我，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的。」
一股惡寒襲來，甩開他我聲音也冷冽:
「駱君鶴，
你當我是什麼？說換走就換走，說換回就換回？」
「更何況，你心裡不是隻有顧清瑤一人嗎?既如此那你便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不正如你所願。」
不知是哪句話說到他的痛處，他怒吼:
「不，我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隻有你，是她騙了我，我才對你如此的。」
「當年望幽山是你救了我，可她卻騙我是她。」
「清寒，我是不會放棄你的，自始至終我都隻愛你一個人。」
聽到他的話，我第一反應竟不是生氣，而是覺得有些可笑。
這麼多年，他心心念念愛著顧清瑤。
可這一切不過是因為當初的恩情，如今發現恩人是錯的，所以那麼多年的情他說棄就棄。
當真是可笑。
而我也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畢竟，
愛著垃圾愛那麼多年。
「可我不愛你，你可以滾了。」
剛轉身，我被他一個手刀劈暈。
昏迷前，我隱隱約約聽他說:
「清寒，我會找人替你成親的，你永遠隻是我一個人的。」
11
酒樓上，我雙手雙腳被綁著，嘴巴上纏著繃帶。
駱君鶴溫柔地走到我面前，慢慢撫摸著我的臉頰:
「看到了嗎清寒，謝君安也沒有那麼愛你。」
「我不過是找了一個口技師，讓她學你的一舉一動，易容成你的模樣，謝君安都沒有發現。」
「鎮北候府的所有人也沒有發現，你說他們對你是不是也沒有那麼關注。」
我甩頭，他的手頓住卻也不惱。
「今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過了今晚謝君安就不幹淨了，
他配不上你了。」
「哦，對了，這個口技師她有花柳病，你說屆時謝君安會如何?」
我錯愕地盯著他，心裡不由地發顫。
我竟然沒有想到他能如此變態，做這麼令人惡心的事。
盯著樓下的迎親隊伍，以及馬背上的謝君安。
我想告訴他那不是我，可卻無能為力。
駱君鶴見狀一把將我攬入懷中，聲音有些發顫:
「清寒，我不介意你怪我，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嘴上的繃帶被他摘下來。
我厭惡地看著他:「駱君鶴，你我之間就是一場孽緣，你到底要怎樣？」
他笑了。
身上跟著顫抖。
握著我的肩膀嘶吼:「那又如何?孽緣也是緣，得不到你的心我就得到你的人，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去。
」
「你不是說我們的孩子沒了嗎？沒關系的清寒，我們再要一個就好了。」
「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孩子，可那個孽種他不配成為你的孩子，我們好好在一起，還會有孩子的，好不好？」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他。
他什麼時候竟然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駱君鶴見我盯著他，笑著將我抱了起來，走到了床榻前。
恐懼感襲遍我的全身。
閉眼前，我隻祈禱顧清瑤能快些來。
12
「嘭!」
我一顫，房門被踹開，顧清瑤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瞧見她那一刻，我松了口氣。
「你怎麼來了？」
駱君鶴臉上帶著不滿。
顧清瑤見到我後臉色有些難看，指著我:「你什麼意思？
」
「駱君鶴，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坐起身。
駱君鶴走向顧清瑤全然沒看到我在慢慢用小刀割著繩索。
「為什麼？如若當初不是你欺騙我，我怎麼會和清寒錯過。」
「如今真相已清楚，我當然要好好守護我的清寒，你若安分守己便好好待在將軍府，不然別怪我對你不留情面。」
顧清瑤瞪大眼睛，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要為了她休我？駱君鶴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孩子，栀兒還在等你回家，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那又如何？不過一個孩子而已，我同清寒也有過。」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心裡泛起一絲惡心。
顧清瑤見狀撲向我，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惡狠狠道:
「都是你這個賤人，你一回來駱君鶴滿心滿眼都是你，
你去S，你去S。」
窒息感傳來，下一秒顧清瑤被狠狠地甩在地上。
駱君鶴踩在她的臉頰上，聲音冷冽。
顧不上這些，我用力地割著繩子。
心裡全是謝君安和那個口技師。
若是再晚一點，謝君安會有危險。
我不確定他是否能認得出來。
我不願賭，更不願意用他的性命做賭注。
片刻後，繩索解開。
我快速越過駱君鶴跑出了門，見我掙脫他要追卻被顧清瑤一把抓住腳踝。
趁著這功夫我慌忙跑了出去。
一路上，我感覺自己的心髒在急速跳動。
是累，是慌，我已經分不清。
心裡隻想著要再快一點。
再快一點。
謝君安他還在等著我。
鎮北侯府，賓客歡聲笑語。
丫鬟見到我臉上帶著詫異，不容解釋，我衝進主臥。
剛推開門，便撞見那名口技師癱坐在地上。
謝君安青筋暴起，眼中的S意毫不掩飾地用劍指著她的脖頸。
13
我沒想到謝君安會認出她不是我。
畢竟無論是聲音還是長相，包括她的一舉一動，幾乎找不到一點點差錯。
見到我，他一把將我抱入懷中，聲音發顫。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搖了搖頭，謝君安從懷中掏出絲帕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隻聽到刀入肉的聲音，以及一股血腥的味道。
我知道，他S了那名口技師。
謝檸走了進來，撞見這一幕她沒有害怕。
許是那三年的經歷，
讓她這個小姑娘也變得堅強起來。
「嫂子，該拜堂了。」
我有些詫異。
謝檸笑了笑，拉住了我的手:
「嫂子，從這個女人出現的那一刻，哥哥就發現她根本不是你。」
我有一瞬間怔愣。
抬頭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為什麼?」
許久，他靠近我，在我的額頭輕輕一吻，把我帶入懷中。
「因為,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顧清寒。」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與你長得一樣，可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你。」
一炷香後,我被帶到了準備好的新房。
看著身邊的謝君安,心裡依舊如剛開始那般悸動。
雖然我們已經在一起三年，又有了子期。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
可今日對我來說依舊不一樣。
空氣有一瞬的寂靜。
我同謝君安大眼瞪小眼。
為了打破這場寂靜,我微微開口還沒說話,他便用力地將我攬入懷中。
「清寒，我很開心。」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候那種場合有些不妥,可我依舊感謝上天讓它把你帶到我身邊。」
「或許我沒有那幫貴公子能言善道,會說情話，但我隻想告訴你，我很愛你很愛你。」
「顧清寒，活得久一點好嗎?」
「讓我們白頭偕老！」
我耳根悄悄泛了紅。
抓住他的衣領,吻著他的唇。
「好!」
14
幾日後，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將軍夫人S在了聚香樓。
而我那名義上的父母聽聞後卻從未出現。
聽到這個消息後,我隻是笑了笑。
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情。
從前她們愛護她，不過是因為我被斷言為克親。
如今她S了。
我那爹娘自然不願意去找駱君鶴的麻煩,而她們也不敢。
人生在世,世事無常。
三年前的囚車上，我曾羨慕顧清瑤。
她有疼愛的家人,也有為她拼盡一切守護她的愛人。
可轉眼三年時間過去。
她卻S在了曾守護她的愛人手中。
而那些百般疼愛她的家人甚至連去看最後一眼都沒有。
到最後，她的屍體是被大理寺的人收走,被埋了。
至於駱君鶴,最後見他是在刑場上。
他意圖謀反，被判斬首。
可我知道，
是謝君安做的。
他劫持了我，以謝君安的性子是不會放過的。
⻅到我時,他臉上帶著⼀抹苦笑。
「清寒,你是不是恨透了我。」
我垂下眼眸。
恨透了嗎？
或許從前是。
從他為我灌下迷藥的那⼀刻。
從他親⼿送我上囚車的那⼀刻。
我是恨透了他的。
可這三年的時間，讓我明白有些人不值得。
鴻蒙⽣兩儀,恨為愛之極。
可如今的我,看到他心⾥不再泛起⼀絲波瀾。
見我不語，他⾃嘲地一笑:
「如果，我說如果,那天我沒有將你送⾛，我們之間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我們的孩子如今也會像謝子期那般大，會喚我爹,會……」
說到這的時候,
他聲⾳哽咽。
「清寒,你能不能原諒我。」
微⻛吹起，我抬起頭看著天空，午時三刻已到。
再低頭時,我聲音平靜:
「如果有來生，隻希望你我永不相遇。」
我轉⾝⼤步離開。
身後是他的苦笑聲,劊⼦手上前。
他的笑聲戛然而⽌。
謝君安起⾝將我拉進懷中，⽤⼿帕捂住我的眼睛:
「別看,太髒。」
我點了點頭。
身體突然騰空,我被他抱在懷⾥。
我詫異:
「你要幹什麼？」
他勾唇，眼裡帶著⼀絲挑逗:
「當然是,給⼦期再⽣個妹妹。」
伴隨著他的笑聲，我羞澀地窩在他懷裡。
微風徐徐，
陽光正好。
慶幸有你。
全完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