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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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入宮述職後的第二天,殷綏便等到了皇上的召見。


 


前來召他的太監步履匆匆,滿臉急色,見到他後還湊上前提點了句:「九殿下,皇上今日心情不好,您待會兒可得小心著點兒。」


 


殷綏心下一沉。


 


他瞧著身邊眉心蹙起,滿臉緊張的寧遙,神色復雜。


 


「等我回來。」


 


殷綏來到承明殿時,碩武帝正端坐在椅子閉目養神。


 


地上還有茶漬和還未來得及打掃的茶盞碎片,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動了大氣。


 


「父皇。」


 


殷綏垂眼,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禮還未行完,就見碩武帝猛地睜開眼,抓起身旁的茶盞狠狠一擲。


 


殷綏沒有躲,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


 


血從他的額頭緩緩流下,如玉的臉上多了抹豔色。


 


他舉止從容,

面色平靜,行完了剩下的禮。


 


「父皇,不知兒臣犯了什麼罪?」


 


「不知?」碩武帝冷笑一聲:「你可知私交邊關將領可是大罪?」


 


果然如此。


 


殷綏還記得寧遙答應她時的模樣,她說得信誓旦旦,眼神幹淨而篤定。


 


怎麼就……騙了他呢?


 


他垂眼,眼裡是濃得化也化不開的墨色,心裡是無限的譏諷。


 


好在他並沒有真的去赴約,而是在承明殿外,光明正大地約了在狩獵大會上請教騎射,到時候再約定私下會談也不遲。


 


也不知她是太傻還是太過相信他,他一說便信了。


 


也不想想,一個皇後宮裡出來的宮女,連個像樣的信物都沒有,冒冒失失說自己是九皇子的人,約邊關將領見面、商談要事,別人又怎麼會信呢?


 


「兒臣沒有!」他說得坦蕩。


 


「兒臣敢對天發誓,兒臣從未與江大將軍私下見過面!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更何況,兒臣與江大將軍素未平生,無親無故,又有何要事可以商談?」


 


大淵向來信奉鬼神之說,見殷綏如此起誓,碩武帝的臉色微霽,可不過一瞬又沉下臉來,冷笑了聲:「那可不一定,江照畢竟是從西北一帶出來的,之前江家也在西北帶過兵。」


 


「這萬一你若是起了些別的什麼心思......」


 


碩武帝說著,冷笑了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來,扔到殷綏面前,「你好好瞧瞧!」


 


殷綏打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


 


這封信......的確是他給江照寫的,就在前些日子,他在皇覺寺裡誦經念佛的時候。


 


那時候江照剛回朝不久,

身子並未痊愈,他便寫了這封信,託人送到他府上,一來是表示慰問,二來也是希望能等他傷好之後可以出來見上一面。


 


因著是第一次寫信,他也害怕出紕漏,隻寫了些關心慰問的話語,還有一些他母親曾教給過他,她和江照之間的「暗語」,並沒有署任何人的名字。


 


而這一封信,的的確確是他寫的,卻明明白白署上了他和江照的名字,還模仿他的字跡,添油加醋地寫了些別的內容。


 


例如,詢問江照是否了解江家謀逆一事。


 


私交邊關將領本就是大罪,再加上謀逆舊案,樁樁件件,都是要了人腦袋的大事。


 


殷綏依舊保持跪著的姿勢,臉色慘白,脊背挺直。


 


……知道這封信的人,隻有他和寧遙。


 


「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若兒臣說這封信是有人故意要冤枉兒臣呢?


 


「冤枉?那你倒是說說有誰會故意陷害你!皇後嗎?」


 


「你一回宮,皇後就挺著病體為你說話,安撫官員!朕和皇後,事事為你,可你呢?還是說,你的意思是朕故意冤枉你?!」


 


「你可真是寒了朕的心。」


 


「父皇!這封信的確去兒臣寫的不假,可是父皇,這封信是兒臣在寺廟時一時貪玩,與友人寫下的,並不是如信上所說,寫給江大將軍的。至於信上說的其它的事情,更是莫須有。」


 


「先不說江家一事本就是板上釘釘,父皇英明,斷不會出錯。就單論這封信上的內容——」


 


「退一萬步來說,兒臣若真是有心想探聽江家舊案,也斷然不會這樣明晃晃地寫在信上,給人留把柄。」


 


「再者,江大將軍乃陛下的肱骨之臣,兒臣又與將軍素昧平生,

且不說大將軍願不願意見我、願不願意信我,兒臣但凡長了腦子,也不可能如此冒失。」


 


「還請父皇明鑑——」


 


碩武帝依舊冷冷地看著他,滿臉的不信任。


 


殷綏垂眼,捏著信的手微微泛白。


 


他仔細瞧了又瞧,突然目光一凝。


 


信上新添的字,筆跡瞧著倒是和他的一模一樣。隻是這墨跡……


 


他在寺廟裡,用的是最下等的宣紙和最下等的墨,寫字時墨汁會順著紙的紋路微微滲出。


 


而新加上的字,因為紙的緣故也有滲出,隻是這滲出的程度細看之下還是與舊字有略微的差別。


 


殷綏想著,忙站起身來,拿過桌上的茶盞,沾了幾滴水灑在信上……


 


所有的字都暈了開來。


 


隻不過新字和舊字,因為用的墨汁不同,暈開的程度也不同。


 


「你這是做什麼——」碩武帝呵斥道。


 


殷綏雙手捧著信呈到他面前。


 


「父皇您看……」


 


真相一目了然。


 


碩武帝高坐在殿上,冷眼瞧著這個孩子。


 


他向來聰明。


 


早年間太傅就誇過他聰慧,是天縱之才。


 


隻是太聰明,終究不是好事。


 


就比如現在。


 


殷綏抬起頭來,問:「敢問父皇,遞這封信給父皇的人呢?兒臣有罪,不該起了玩心,在寺廟內便私下與友人相約,那遞這封信給父皇的人呢?」


 


碩武帝蹙眉。


 


這封信是皇後遞給他的。


 


他去皇後寢宮的時候,

瞧見皇後正對著這封信抹眼淚。


 


她瞧見他來了,便慌忙把信藏起來,等他再三詢問後方才拿出來,又一個勁兒為殷綏開脫,說他年紀尚小,難免會做些糊塗事兒。


 


他沉下臉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其實他又何曾不知道皇後動機不良?


 


隻是單憑一封信定不了她的罪,她也可以推說是別人搗的鬼。


 


更何況,就算真的是她犯的事,他也不能動他。


 


燕家是世家大族,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現在也還沒有能力和心力去動她。


 


「你隻要記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守好自己的本分,其它事情事情父皇自會定奪。」


 


「兒臣知道了。」


 


殷綏叩首。


 


這便是天家。


 


前幾日還把他帶在身邊,

口口聲聲說「是父皇虧待了你,日後定將好好彌補我的皇兒」。


 


可隻要有一絲風吹草動,就開始敲敲打打。


 


天家無情,他早便知道。


 


殷綏回來時正是夜裡。


 


夜色微涼,天空還下著雨,淅淅瀝瀝。


 


他是被人抬回來的。其實事情澄清之後,他本不必受罰,頂多也隻是因為頑劣,小懲一下。


 


是他自己為了不打草驚蛇,以性情頑劣、禮佛不誠為由,生生請了這頓罰。


 


他剛剛回宮,根基不穩又前有狼後有虎,隻有先示弱,讓背後的人放松警惕,再徐徐圖之。


 


寧遙一直等在景福宮門口,瞧見他被人抬回來,連忙上前。


 


「怎麼回事?」


 


「不是罰跪嗎?怎麼就成這樣了?」


 


把殷綏抬回來的太監接話道:「這承明殿外的石子路最硬了,

殿下又是個實心腸的,生生跪了一個下午呢!這傷還算好的了。姐姐日後可一定得悉心照顧著,否則恐怕日後落下病根。」


 


寧遙忙點頭,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他,似乎想要透過這身衣服瞧見他裡頭的傷勢。


 


殷綏也在瞧著她。


 


他發了燒,瞧著她的模樣也恍惚了起來,隻有她那雙含著緊張和擔憂的眼睛,直直地撞進他的心裡。


 


他最喜歡的,就是她這雙眼睛。


 


瞧著幹淨溫暖,不染凡塵,像冬日裡初下的新雪,又像是三月間的暖陽。好像這世俗的欲望和糾紛,都與她無關。


 


可是就是這樣一雙眼睛,騙了他啊。


 


是怕他S在宮外,身邊又隻有皇後的人,沒辦法把自己摘出去嗎?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皇子,雖說是個不受寵的、命賤,可隻要是S了,她們便脫不了幹系,

再不濟也要治她們一個照顧不周的罪名。


 


所以才大費周章地對他好,幫他回宮,讓他信任她,再騙他、背叛他。讓他能S在皇帝手上,也免得髒了她們的手。


 


殷綏想著,不自覺輕笑出了聲。


 


寧遙一臉奇怪:「你笑什麼?」


 


「傷成這樣了你還笑?!」


 


「沒什麼,」殷綏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姐姐著實辛苦。」


 


「這樣大的雨,姐姐還在殿外等我,著實辛苦。」


 


「阿綏有姐姐等,再疼再累也算不得什麼了。」


 


寧遙:「……」


 


殷綏還是平時的模樣,鳳眼上挑,雙目含情,看著她時眼神深邃又專注,還帶著絲明晃晃的依賴,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兩人一起進了屋。


 


殷綏坐在床上,屏退眾人,隻留下了寧遙。


 


寧遙也在床邊坐了下來,垂眼瞧著他腿上的傷。


 


他的兩個膝蓋已經全腫了,又紅又青又紫,上面還滲著血絲,瞧著好不慎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罰跪了?」


 


她拿起毛巾細細替他清理傷口,動作又輕又柔,似乎在對待什麼珍寶。


 


殷綏瞧著她的動作,忽然想到椋城寒冷的冬夜和滾燙的湯藥。


 


他想到那句混著血腥味的「別怕」,想到皇覺寺裡除夕夜的燈火,還有她向他伸出的手......


 


他這才發覺,原來他對於這些事情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毫不在意。


 


他垂下眼笑了,笑得清且淡,像是寒風中逆風飛舞的蝴蝶。


 


「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含糊地應了一句,「姐姐,

我似乎從未問過你,姐姐究竟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寧遙微微一愣。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系統需要啊!她也是被逼的啊!


 


當然,她自己也覺得他有點兒可憐。


 


她是有些心疼他的。


 


可是話不能這麼說......


 


寧遙猶豫了,擦藥的手也一頓。


 


她不想騙他。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填,更何況.......


 


她想了想殷綏的演技,又想了想自己的。


 


還是算了吧,別出來丟人了。


 


她本來也不想騙他。


 


寧遙問:「阿綏,你相信我嗎?」


 


殷綏微笑頷首,瞧著是和平時一樣的乖巧。


 


「我自然是相信姐姐的。」


 


寧遙也笑了,

很快又正色下來:「阿綏,我不想騙你,可是我的確有我不能說的理由。」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絕對不會害你。我這麼說......你能接受嗎?」


 


殷綏的眸子一點點暗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他是不是該謝謝她連騙也不願意騙他?


 


也是,她和他本就是站在對立面的兩個人,他的存在本就損害了她的利益。


 


他們連利益都不相連,他又怎麼能期待她付出真心呢。


 


就算真的有真心,在利益面前,也是不值一提了。


 


這世界上,真心不可靠,隻有利益才永遠可信。


 


殷綏微笑著,眼裡的光明明滅滅。


 


「不管姐姐說什麼,我都相信。」


 


殷綏這回傷的著實不輕。


 


太醫給他開了不少傷藥,

口服外用,樣樣都有。就連皇後那邊,也送來了不少補藥。


 


寧遙日夜照顧,熬藥換藥喝藥,從不假手於人。


 


「該喝藥了。」


 


她端了碗熬好的湯藥到他床前,突然憶起在椋城時也有一段這樣的日子。


 


那時候她端來的藥,殷綏從來不直接喝,一定要拿了銀簪試了才肯喝下去。


 


哪像現在,剛送來就直接接了過去。


 


殷綏把藥往嘴邊送,卻在唇前停了下來。


 


白盞紅唇,長睫微顫。


 


他抬眼瞧著她,撒嬌道:「姐姐,這藥......又燙又苦。」


 


寧遙瞧著他的模樣,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她端著藥攪了攪,又吹了吹,遞到他唇前。


 


殷綏上下唇碰了碰,很快往後一躲,苦著臉撒嬌道:「姐姐,

你嘗嘗這藥,真的太苦了。」


 


寧遙有些奇怪。


 


雖然她能感受到殷綏對她的依賴,也習慣了他平日裡有意無意地示弱,可她更知道,他不是個普普通通的孩子。


 


他是未來的暴君,有心機有城府夠狠辣,從來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現在這樣黏膩地撒嬌,還是頭一回。


 


寧遙皺了皺眉,有些狐疑地嘗了一口。


 


的確是有些苦。


 


她又遞到殷綏面前。


 


他還是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卻沒有再抱怨什麼,就著她的手一口一口喝了個幹淨。


 


朝陽宮。


 


皇後半倚在塌上,褪了滿頭的珠翠,命宮人給自己按摩。


 


溫熱的手指柔柔地按在頭上,可她心裡的躁意絲毫沒有緩解。


 


自殷綏從承明殿回來,她每天都有些頭疼——她把不準皇上對殷綏是和什麼態度。


 


若說他動了大怒,殷綏又隻是跪了幾個時辰。


 


說他沒動怒,可這信上的內容,的的確確夠他S上一次了。殷綏也實實在在挨了責罰。


 


那天承明殿的事,皇上一個字也沒透露出去。


 


她一問起,他就冠冕堂皇地說上幾句,寬慰一番,把她搪塞了過去。


 


宮裡這麼多皇子,她最不喜歡的就是殷綏。


 


她是良妃的孩子,良妃在時,便寵冠後宮,奪了皇上所有的寵愛和目光。


 


就連他的孩子,也和她一樣討厭,年紀明明比她的小七還要小,卻處處壓了他一頭。


 


她想到他,就想到良妃還在世時的光景,恨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明明她才是皇後啊!憑什麼還要忍氣吞聲,事事顧及著她?!


 


皇後想著,又捏了捏眉心:「去,幫我把七皇子叫過來,

就說我有點事情要吩咐他。」


 


寧遙最近也有些頭疼——她覺得殷綏越來越古怪了。


 


雖然他還是和之前一樣一口一個姐姐,脆甜脆甜的,有事也會與她相商,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問題。可寧遙還是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所以你到底覺得有哪裡變了?」系統問。


 


寧遙想了想:「你不覺得他最近有點太黏人了嗎?」


 


還有就是……雖然之前他也有很多的次刻意撒嬌示弱,可她能感覺到不同。


 


至於哪裡不同哪裡怪,她也說不上來。


 


大概就是那種......女人總能很容易發現自己對象是不是出軌了的直覺吧。


 


這麼一想,寧遙覺得更怪了。


 


但怪的不是殷綏,而是她自己。


 


系統沉默了,

然後在她腦海裡循環播放了一個白眼 emoji 表情。


 


「姐妹你有點凡哦。」


 


寧遙:「......」


 


果然這個系統不太靠譜的亞子。


 


很快便到了三月三。白日漸長,萬物生春,正是狩獵好時節。


 


三月三是皇家的狩獵大會,更是每年一次的盛會。


 


所有王宮貴胄齊聚京郊的狩獵場上,共同狩獵,比拼騎射。


 


這樣的日子,寧遙當然想去見識一下,更何況,她前兩日剛見了羽棠。


 


自從殷綏從承明殿回來之後,羽棠就一直躲著不見她。好不容易見了,又是一副支支吾吾、連看也不敢看她的模樣。


 


寧遙皺眉,在她的再三追問下,羽棠總算開了口。卻隻是含含糊糊地提了一句狩獵大會,連話也不說完就跑開了。


 


「紫芙,

過些天的狩獵大會......你一定要小心些。」


 


寧遙直覺有貓膩。


 


可她剛跟殷綏提出要一同前去,就被他給拒絕了。


 


殷綏依舊是那副乖乖巧巧、眉眼含笑的模樣,可說出的話卻絲毫不容人拒絕。


 


「姐姐,獵場危險,刀劍無眼的,姐姐就算去了也隻能待在營地裡做些雜活。」


 


「疲累就罷了,我怕隻怕營地裡人多口雜,姐姐若是去了,一個人在營地裡遇上皇後或者七皇子的人惡意刁難,那才叫阿綏放心不下。」


 


「不若待在宮裡,等著阿綏給姐姐獵隻狐狸回來。」


 


寧遙沒辦法,隻好應了。


 


然後......扮成小太監悄悄跟來了獵場。


 


狩獵大會果然不愧是一年一度的盛世。參與人數眾多,箭矢聲,奔馬聲,歡呼聲,響作一片。


 


一大早碩武帝就帶著四皇子、七皇子、九皇子等人共同前往獵場深處狩獵,還說要把今年西涼新進貢的珍寶賞給狩獵最多的人。


 


寧遙站在營帳外頭,興衝衝地瞧著這一切。


 


從來了獵場開始,她就在注意殷綏的消息。


 


最開始能聽到他獵了多少多少野兔、狐狸,到後來,什麼也聽不到了。反而能瞧見


 


不少達官貴人陸陸續續回營。


 


再之後,皇上一行人也浩浩蕩蕩地返回了營帳,可隊伍裡卻始終不見殷綏和七皇子的身影。


 


寧遙心中閃過了絲不好的預感。


 


她正想著,有侍衛傳來急報。


 


「皇上,獵場西南方向發現了大量血跡和猛獸腳印,我們在現場還找到了七皇子殿下和九皇子殿下的衣物和玉佩。」


 


「七皇子殿下在林中被人發現,人已暈厥過去,身上有多處血跡,正被送往營帳醫治。」


 


「九皇子殿下不見蹤跡,生S未知。」


 


寧遙的腿一軟。


 


她就知道危險!


 


她慌忙上前拉住那侍衛的衣袖,連聲音都是抖的:「侍衛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侍衛瞧她一眼,掙開了手,頗為不耐煩地道:「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寧遙整個人都是懵的,直到被人掙開才如夢初醒,想起自己還有系統這個外掛。


 


「系統!你能查到殷綏的位置嗎?」


 


系統的聲音懶洋洋的,似乎是剛睡醒。


 


「你慌什麼,不就是不見蹤跡嘛。」


 


「殷綏可是未來的大 BOSS,怎麼可能這麼輕易S掉。我給你查查啊。」


 


系統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蹦出一句驚天徹底的「臥槽」。


 


「殷綏的生命力在不斷下降......」


 


寧遙:「......」


 


「他的位置,告訴我,快!你有什麼回血丹之類的東西可以給他嗎?」


 


系統弱弱道:「那個......我不能告訴你,這個得拿積分來換的。你現在任務進度還沒達到規定數額,沒有積分可以換......」


 


「我也沒有什麼回血丹,傷藥倒是有不少,隻是你沒有積分......」


 


寧遙:「......」


 


她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道:「可以赊賬嗎?你再不給我,萬一這人要是沒了,我們就都沒了。」


 


系統這才猶猶豫豫地給了她。


 


這狩獵場其實是京郊的一個森林,圍了一塊出來作為獵場。獵場外圍地勢險峻,東邊有懸崖峭壁,西邊有原始密林。


 


殷綏就在西北邊的一個山洞裡。


 


這一路寧遙走得很難。


 


密林裡道路崎嶇,到處都是小半人高的雜草、蔥蔥籠籠的巨樹,還有很多飛蟲蛇蟻、伏鼠潛狐。


 


她一個人都要怕S了好嗎!


 


手上、身上被蹭破劃破摔破了好些個地方,她也顧不上管,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找到殷綏。


 


好在有系統給她提示,能幫她躲避各種蛇蟲野獸,還有同樣來尋找殷綏蹤跡的刺客們。


 


她也想過要找侍衛一起過來,可營地裡人多眼雜,她也不知道哪些是好人,哪些又是想要了殷綏命的人。


 


更何況,她連多問一句別人都不耐煩,貿貿然開口又有誰會信呢?!


 


她隻能自己走。


 


她越靠近山洞,越能看到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寧遙瞧著心裡直跳,這樣看,殷綏一定受了很重的傷。


 


她一面小心處理著血跡,一面往山洞方向走。


 


好不容易到了山洞,剛邁進去,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瞧清山洞的樣子,脖子上便忽地一涼。


 


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殷綏站在她身側,緊抿著唇瞧著她,平日裡的乖巧和順早已不見,上挑的丹鳳眼裡盡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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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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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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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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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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