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去世爸爸留給她的餅幹分給全班同學吃了。
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老師一臉不耐煩：
「不準帶零食到學校，規矩就是規矩！」
「你爸都不在了，為了吃點零食，還撒謊爸爸給你買餅幹！」
我氣得渾身發抖，打電話過去質問。
王老師卻輕飄飄地說：「一塊餅幹而已，有這個時間，不如多賺點錢，讓你女兒別那麼上不了臺面。」
我在家長群裡要求她道歉，她的頭號走狗李陽媽媽立刻跳出來護主：
「你就是針對王老師，上次的內部練習冊，就你帶頭不買，你們母女是個攪屎棍！」
我看著她在群裡上蹿下跳，冷笑一聲：
「你說的是市面上賣 30 塊，王老師轉手賣我們 400 塊那套嗎？
王老師家S爹了要湊喪葬費，李媽媽這麼積極也S爹了？」
「上次的收費，我這截圖都有，回頭就發給校長。」
01.
校門口別的孩子都在嘰嘰喳喳地跟父母分享今天的趣事，女兒卻低著頭，眼圈紅腫得嚇人。
「小雅！」我心頭一緊，快步上前蹲下想抱她。
女兒抬起頭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媽媽……王老師……王老師把爸爸的餅幹分掉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連貫。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趕緊把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
旁邊一個相熟的家長拉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小雅媽媽，你快帶孩子回去吧，唉，王老師今天在班上，有點過了。
」
原來今天上學時，女兒把爸爸最後一次送她，在路口小店買的向日葵餅幹塞進了書包。
「媽媽，我就放在課桌裡，我沒想吃，也沒給任何人看，」女兒哽咽著，小手攥得S緊，「我就是下課時……就是想爸爸的時候，就偷偷打開書包聞一下，上面有爸爸的味道……」
聽到女兒的話，我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老公去年得病走了，整整一年我們才從變故中恢復。。
女兒的同桌李陽看見了餅幹，他立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舉手告密：「王老師，林小雅帶零食了。」
王老師眉頭蹙起：「林小雅，站起來，學校的規定，你不清楚嗎？」
「我知道……」女兒站起來，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沒吃，王老師，我就是……就是放在那裡……」
「放在那裡？」王老師嗤笑一聲，「放在那裡不就是想吃？狡辯！」
「不是的，」女兒急了，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那是我爸爸給我買的，他……不在了。」哽咽讓女兒語無倫次。
王老師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耐煩的神情：「你爸爸買的？你爸都S了還能給你買餅幹？林小雅，你撒謊都不打草稿的嗎？」
「S了人了不起啊？」王老師塗著口紅的嘴一張一合。
「規矩就是規矩，今天你敢帶，明天他就敢帶，班裡還不亂套了。」
王老師毫不猶豫地，「刺啦」一聲，直接撕開了餅幹的塑料包裝，把餅幹倒在講臺上。
「看到沒有？
破壞規矩，就是這個下場！沒收，充公！」
告密的李陽第一個搶到，還得意地對我女兒做了個鬼臉。
女兒就那麼站著，眼睜睜地看著爸爸留給她的念想被扔給別人。
「都看著幹什麼？每人都有份。」王老師把餅幹盒遞給李陽，「李陽，你發現的，你負責分下去，每人一塊，必須吃。」
李陽得意極了，昂首挺胸地把戰利品分給同學。有的孩子好奇地接過，有的猶豫著不敢拿，但在王老師威嚴的目光下，都默默地接了過去。
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王老師是不是討厭我？她是不是也討厭爸爸？她說……她說S了人了不起啊？全班都要圍著你轉嗎？」
我的大腦一片轟鳴，血液衝上頭頂，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用盡全身力氣才沒讓自己發抖。
「寶寶，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爸爸的錯。是王老師，她有病得治。」
安撫好女兒，我走進臥室關上門，拿出了手機。
02.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王老師不耐煩的聲音：「喂，小雅媽媽啊，什麼事？」
我強壓著把手機捏碎的衝動：「王老師，解釋一下你把小雅的餅幹分給全班的事情。我們學校的校規，是禁止帶零食，還是禁止吃零食？」
「哦，就為這個啊？」王老師頓了一下，官腔十足地說，「當然是都禁止，帶了就是潛在風險，其他孩子看到會怎麼想？都要帶怎麼辦？小雅媽媽，你不能因為你們家庭特殊情況，就一味溺愛孩子，破壞規定吧？」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把她去世父親留給她的遺物強行分掉？甚至還對她說S了人了不起這種話，當眾羞辱她。這是一個老師該說的嗎？
」
王老師的語氣瞬間變得尖刻：「小雅媽媽，你這話嚴重了。你女兒在課堂上情緒失控，大哭大鬧，嚴重影響了我的教學秩序。我現在懷疑她的心理狀態很有問題，你們家長是不是該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而不是來質疑我的管理方式？」
「倒打一耙的本事，王老師真是修煉到家了。」我的聲音冷了下來，「影響秩序？上周李陽帶漫畫書在課堂上看，你隻是沒收，課後還給了他，還說男孩子調皮一點沒關系。王老師真會看人下菜碟。」
王老師被我接連質問，顯然惱羞成怒，聲音拔高：「我很忙！沒空為你家這一塊破餅幹沒完沒了。我管著五十多個孩子，不是你女兒一個人的保姆。你要是教育不好，趁早想辦法！」
我也怒火攻心：「你必須為你的言行向我的女兒道歉，否則……」
王老師粗暴地打斷我：「你有空在這跟我糾纏一塊餅幹，
不如多賺點錢給你女兒看看心理醫生，讓她別那麼上不了臺面，為一塊破餅幹哭哭啼啼，丟光了我們班的臉。」
「你再說一遍？！」我對著電話吼出聲。
回應我的，隻有冰冷的「嘟嘟」忙音，她掛斷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股惡氣堵在胸口。
電話裡說不清，那就在大家看得見的地方說。
我點開那個一直家長群，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王老師，當著全班的面，把我女兒父親的遺物搶過去，還說S了人了不起，賤不賤啊你，你晚上睡得著嗎？你家S過人沒，你要立刻在群裡，為這番毫無人性的言行，公開道歉！」
消息發出，群裡S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李陽的媽媽跳了出來。
李媽媽：「小雅媽媽，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吧。
老師嚴格管理是為了所有孩子好，怎麼就你家孩子特殊？一塊餅幹而已，至於上綱上線嗎？」
我直接回懟：「哎喲，孝子賢孫這就護上主了？一塊餅幹而已？那你趕緊讓你家李陽也S個爹，弄個遺物來試試，到時候你可千萬別上綱上線，一定要笑著看老師把它分掉哦。」
李媽媽瞬間被點燃：「你胡說八道什麼？！誰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遺物？說不定就是撒謊！」
幾個平時就愛拍馬屁的家長也跟上。
「王老師不容易啊，管那麼多孩子。」
「小雅媽媽嘴也太臭了，還咒人家S爹。」
「都少說兩句吧，一點小事……」
李媽媽見有人撐腰，火力更猛了，開始翻舊賬：
「你就是一貫刁難老師，上次王老師辛辛苦苦找來的內部輔導資料，
你倒好，帶頭不買，還說風涼話。班裡好幾個家長都被你帶偏了，本來大家在老師的帶領下，成績都能穩步上升，就你非要作妖。你們母女倆，就是拖全班後腿的害群之馬。」
看到「害群之馬」四個字，我徹底火了。
我：「@李媽媽，你說的內部資料，就是市面上 30 塊一套的《天天練》吧？王老師轉手賣 400。你這麼積極維護，是拿了回扣，還是那 400 塊裡有你家的喪葬費？！」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扔了出去。
幾秒鍾後，屏幕上彈出一行系統提示：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03.
被踢出群聊，我一點也不意外。
上個學期王老師在家長會上，神神秘秘地宣布，她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一套號稱是「市重點小學內部專用」的絕密輔導資料。
她說這套資料不對外出售，她也是求了很多人情才拿到，每套「成本價」400 塊。
在李媽媽的帶頭吹捧下，大部分家長都陷入了不買就會落後的焦慮中，紛紛開始接龍轉賬。
我點開所謂的內部資料封面圖，越看越眼熟，這不就是我表姐家孩子去年用過的「天天練」嗎？樓下書店明碼標價 30 塊。
我沒有當場拆穿她，那等於把買了的家長都變成了冤大頭。
我隻是說：「謝謝王老師，我們家暫時不需要，我們想先培養孩子的自主學習習慣。」
李媽媽立刻敲邊鼓：「小雅媽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集體的事情，還是要跟上步伐啊。」
我沒再回復。
但私下裡，好幾個跟我關系不錯的家長都來問我為什麼不買，我把練習冊的售價發給了她們。
後來，
王老師私聊我，語氣不悅：「小雅媽媽，這是內部精編版，和市面上的不一樣。你不要擾亂軍心。」
有直腸子的家長把我的圖發到了群裡：「王老師，書店老板說這就是最新版，和你發的圖片一模一樣。如果你說的是精編版，出示一下出版社和書號的差異？」
這一下，群裡炸鍋了。
「啊？30 塊？真的假的？」
「我剛轉了 400……」
王老師開始裝S，李媽媽跳出來指責我：「小雅媽媽，你什麼意思？老師還能騙我們？就算一樣，老師辛辛苦苦幫我們聯系，收點辛苦費怎麼了？你不想買就不買，別在這攪和！」
最終群裡的收款接龍就停滯了，全班五十多個孩子，隻有不到二十個買了那套「絕密資料」。
因為這事，王老師明顯記恨上我了，
而且，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見識到她的真面目。
我記得剛開學排座位，她不按視力情況來分，黃金位置給了家庭條件最好的幾個孩子。
我女兒遺傳性近視，被安排在了後排的角落裡，她的理由是：「小雅性格文靜，坐在角落能更專心。」
她天天在朋友圈發雞湯圖配文：「每一個孩子，都是一朵獨一無二的小花，需要用心澆灌。」
轉過身，就讓我女兒在內的七八個孩子罰站大半天不讓上課，原因僅僅是「昨天忘記戴紅領巾」。
最經典的是一個農村的家長，給她送了一袋自己家種的紅薯，她假笑收下，轉身就扔去了無人問津的角落。
李陽媽媽給她送昂貴的護膚品，第二天，李陽的胸前就別上了「本周之星」的小紅花。
一樁樁一件件，她就是個毫無師德又惡毒的勢利眼。
這次餅幹事件，不過是她長久以來對我們這種「不聽話」家長的又一次清算。
隻是這次她踩過了線，動了我女兒最不能碰的傷口。
04.
第二天一早，送完女兒後，我直奔校長辦公室，開門見山把昨天發生的事情陳述了一遍。
錢校長臉上笑容未改，打著官腔：「小雅媽媽，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孩子之間的事情嘛，有時候就是打打鬧鬧。王老師是我們學校的優秀教師，可能……方法上是有點急躁，但出發點肯定是好的。」
「出發點是好的？」我笑了，「錢校長，您管你爸都S了還能給你買餅幹，這種話，叫方法急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