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她在回家的前一天，被爸爸和爺爺下藥永遠留在大山。
這一世，為了讓她回家，我親手換掉了那杯下了藥的水。
奶奶當晚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書雲乖，願不願意幫奶奶個忙？」
奶奶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當然願意。
可第二天，奶奶臨上車卻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自從昨天喝了書雲倒的熱水，我就一直不舒服。」
我錯愕，卻沒錯過奶奶眼中恨之入骨的S意。
1.
那抹S意快得轉瞬即逝，我嚴重懷疑自己看錯了。
奶奶依舊是那副被歲月和苦難磋磨得看不出原貌的模樣，渾濁的眼睛裡帶著怯懦和討好。
她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手，掌心滿是幹裂的口子和厚繭。
「書雲，奶奶明天就能見到你外曾祖父外曾祖母了，他們……他們會嫌棄我嗎？」
我心頭一凜。
上一世，奶奶也是這樣問我，滿眼都是對未來和親人的期盼。
我安慰她，讓她放寬心。
結果，一杯加了料的水，讓她永遠留在了那個吃人的山坳裡。
這一世，我看到她眼底深處，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平靜。
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反握住她的手。
「奶奶，他們怎麼會嫌棄你。你是他們的親女兒，他們疼你還來不及。」
「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喃喃著，渾濁的眼珠轉向另一邊。
客廳裡，爸爸和爺爺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掩不住的貪婪和算計。
「爸，
那家人可真有錢，派來的人開的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出息！」爺爺啐了一口，「等明天你媽一走，咱們跟過去，她是我媳婦，我是你爸，她吃肉，我們總能喝口湯。」
爸爸嘿嘿地笑，眼神發亮：「我也是這麼想的。隻是，爸，你說她會不會告狀？咱們以前……」
爺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帶著常年作威作福的狠戾。
「她敢？」
「讓她在這個家待了三十年，給她吃給她喝，沒讓她餓S就不錯了。她要是敢亂說話，你看我怎麼收拾她！」
我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心裡十分厭惡。
就是這兩個畜生。
一個打斷了奶奶的腿，讓她再也無法逃跑。
一個在奶奶生病時，嫌晦氣把她鎖在柴房，差點讓她病S。
如今，他們還想繼續吸她的血。
我收回視線，對上奶奶的目光。
她還是那副怯懦的樣子，可她抓著我的手，帶著恨意。
晚飯時，爸爸破天荒地殷勤，又是給奶奶夾菜，又是給她倒茶的。
「媽，明天就要去城裡享福了，兒子以茶代酒，算提前祝賀你了。」
他把一杯水推到奶奶面前，笑得一臉褶子。
我SS盯著那杯水。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就是這杯水，斷送了奶奶所有的希望。
奶奶抬起布滿皺紋的臉，似乎有些受寵若驚。
「建國……你……」
「喝吧媽，以後你想喝兒子給你倒的水，都難了。」
爸爸催促著，
眼神不住地往爺爺那邊瞟。
爺爺坐在主位上，端著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子，嘴角掛著冷笑。
我心跳如鼓，剛要開口。
奶奶卻端起了水杯，看著爸爸，咧開一個幹枯的笑。
「好，我喝。」
2.
「等等！」
我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爸爸臉色一變，厲聲呵斥：「鄭書雲！你發什麼瘋！」
爺爺的眼神也變得兇狠。
我沒有理他們，快步走到奶奶身邊，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水杯。
「奶奶，這水涼了，你身體不好，喝了會肚子疼。我去給你換杯熱的。」
說完，我不敢看任何人的反應，端著水杯轉身就往廚房走。
可奶奶隻是怯懦地低著頭，對我的舉動毫無反應，
讓我心裡湧上一絲失落。
我能感覺到爸爸和爺爺的怒火和懷疑。
他們的視線幾乎要將我的後背燒穿。
手心裡的冷汗浸湿了玻璃杯壁。
進了廚房，我反手鎖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我不能讓他們發現我的真實意圖。
否則，上輩子的慘S，隻會提前到來。
我將那杯致命的水盡數倒進水槽，又重新接了一杯溫水。
端著水杯回到飯桌前時，爸爸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我。
「鄭書雲，你今天怎麼回事？奇奇怪怪的。」
我把溫水放到奶奶手邊，低著頭，用一種怯懦又帶著點委屈的語氣說：「爸，我就是關心奶奶。醫生說她腸胃不好，不能喝涼的。」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爸爸的臉色稍緩，但疑慮未消。
他不再看我，轉頭又對奶奶擠出笑臉。
「媽，那喝這杯吧，這杯是溫的。」
奶奶看了我一眼，然後端起我倒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還是我孫女疼我。」
一頓飯吃得食不下咽。
爸爸和爺爺的陰謀沒有得逞，兩個人的臉黑得像鍋底。
飯後，奶奶說明天要早起，早早回到了她那間陰暗潮湿的小房間。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我不知道奶奶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那股S意，是真的嗎？
還是我重生回來後，因為太過緊張而產生的幻覺？
但是我小時候身體不好，每次生病都是奶奶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而我爸媽卻覺得我是個女孩子，
天生就是個累贅，一向對我沒什麼耐心，導致我跟奶奶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所以，如果奶奶是真的想反抗，我該怎麼幫她？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誰？」
門外，傳來奶奶的聲音。
「書雲，開門，是奶奶。」
3.
我打開門，奶奶站在門外，昏暗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她沒說話，隻是側身進了我的房間，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奶奶，你怎麼……」
我的話沒說完，就被她接下來的動作驚呆了。
她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裡，摸索了半天，竟然掏出了一隻小小的錄音筆。
款式很舊了，但在這個連智能手機都罕見的偏僻山村，
這東西的出現，本身就極不尋常。
「書雲，今天晚飯，謝謝你。」
奶奶的聲音不再是白天的沙啞和怯懦，而是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冷靜。
我徹底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被我爺爺和爸爸欺負了一輩子，逆來順受的奶奶嗎？
她的眼神不再渾濁，亮得驚人。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偽裝。
「奶奶，你……」
她抬手，示意我噤聲。
然後，她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裡面傳來的，正是晚飯時，爸爸和爺爺的對話。
「……她要是敢亂說話，你看我怎麼收拾她！」
「爸，幹脆一不作二不休，那包藥……」
「就這麼辦！
等她S了，我們就是她唯一的親人，那筆錢，林家不給也得給！」
我渾身冰冷。
原來，他們不是想下藥迷暈奶奶，而是想直接S了她！
比上一世更加惡毒！
「你是什麼時候……」我顫抖著問。
「在你爸去鎮上買藥的時候。」奶奶平靜地收起錄音筆，「我跟在他後面。」
我無法想象，一個腿腳不便，被他們看管得SS的老太太，是怎麼悄無聲息地跟蹤我爸，還錄下了這段對話的。
「奶奶，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然後讓你像剛才那樣，打草驚蛇嗎？」
「書雲，你鬥不過他們。你爸那個畜生，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的話，讓我瞬間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我就是因為魯莽地要去揭發，
才被我爸迷暈，賣進了另一個地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急得聲音都變了，「他們會S了你的！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奶奶你是我在這個家最重要的人，你絕對不能出事！」
奶奶看著我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
「S我？他們還沒那個本事。」
她拍了拍我的手，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和算計的光芒。
「放心，奶奶有計劃。」
「不過，書雲，你想不想，配合奶奶做點你力所能及的事情，順便看一場好戲？」
第二天一早，林家派來的車準時停在了我們家破舊的院子門口。
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氣質幹練的中年男人，自稱是林家的管家，姓李。
李管家看到奶奶的瞬間，眼圈就紅了。
「大小姐，
我們可算找到您了！」
他恭敬地朝奶奶鞠了一躬。
爸爸和爺爺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迎了上去。
「哎呀，李管家，這一路辛苦了！快屋裡坐！」
爺爺搓著手，笑得滿臉菊花開。
爸爸更是直接想去攙扶奶奶，被李管家一個眼神制止了。
「鄭先生，我們老爺太太在市裡等著，就不多耽擱了。」
李管家語氣客氣，但態度疏離。
他說著，就要請奶奶上車。
就在這時，奶奶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她臉色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身體蜷縮成一團。
「媽！你怎麼了！」
爸爸第一個衝過去，臉上全是「關切」。
李管家的臉色也變了，立刻上前查看：「大小姐，
您哪裡不舒服？」
「肚子……肚子疼……」
奶奶的聲音氣若遊絲，痛苦地指著廚房的方向，「昨晚……喝了書雲倒的熱水……就一直不舒服……」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奶奶在說什麼？
她為什麼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引到我身上？
爸爸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猛地回頭，瞪著我的眼神裡迸發出狂喜。
「鄭書雲！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水裡下毒害你奶奶！」
他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地拽到奶奶面前。
「李管家，你看到了！這個不孝孫女，她嫉妒我媽要回城裡過好日子，
她想害S我媽！」
李管家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疼得頭皮發麻，看著奶奶痛苦的臉和爸爸猙獰的表情，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昨晚，奶奶還拉著我的手，說我們一起看一場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