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野:「總之，有事你就找我。」
11
江野被要求回家反省七天。
他剛走。
我就在晚自習後，被人堵在教學樓門口。
還是那群小太妹。
她們的身後還跟著那幾個和江野打架的男生。
他們一群人烏泱泱地將我圍在角落裡。
周圍沒有我能逃脫的地方。
其中一個男生說:「臭婊子害老子被記過，回家差點沒被打S，現在江野那個小子不在，看誰還能幫你！」
「她最近在學校給人補課，賺了不少錢。」
「光給錢怎麼夠？」領頭的太妹尖聲笑道:「還得讓姐幾個拍點有意思的照片，以後才好玩嘛！」
他們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
手機對著我的臉就開始上下其手。
推搡之間，書包被扯壞，混亂之中不知道誰推了我一把，額頭磕在牆角上火辣辣地疼。
我索性直接蹲在地上。
用手臂護住自己的頭。
在心中默背逍遙遊來轉移注意力。
盡可能忽略身體上的疼痛，保持意識清醒。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
「臭婊子，給我把她扒了，看江野還要不要她。」
就在他們想要進一步動手的時候。
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幹什麼，誰讓他們欺負我們學神的！」
「保護學神，和他們拼了！」
「早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還好我們回來了……」
班裡的同學都沒走。
他們齊刷刷跑過來，為我披上校服，把我整個人護在後面。
像是母雞護崽子一樣，與他們對峙起來。
「你們等著吧，校園霸凌同學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報警，你們一個也別跑！」
「對，報警！」
眼見事情鬧大了。
他們悻悻溜走。
同學們檢查了一下我身上的傷口，然後叫人去和宿管請假，帶我去醫院。
剛走到校門口。
就看到匆匆趕來的江野。
他跑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臉上還掛著明顯是今天新添的傷。
一看就是聽到消息第一時間趕來的。
「你家人打你了？」我問。
他大手一揮:「都是小事。」
我心下有些愧疚。
差點忘了，江野也是個被家裡放棄的孩子。
和他優秀的哥哥相比，他就是從小到大都被嫌棄的那個。
不管他做得多好都不會得到家人的一句稱贊，反而他越是混球，家人才會注意到他，哪怕這種注意是帶著毆打和責罵的。
之前原主會一次次地安慰他，讓江野覺得自己也是有家的人。
我來了之後，就忘記了江野家裡的事情。
「你怎麼樣？」他目光急切地落在我身上，看到額頭的傷後，眼神瞬間變得駭人。
「是不是那群狗東西又來找你麻煩了？我弄S他們。」
我搖搖頭，在同學的攙扶下坐上了出租車。
關門之前，我對江野說:「下次見面，做個好學生吧。」
12
我額頭的傷不重。
隻是擦破了一點皮。
這一次我不打算放過他們。
有全班同學給我作證。
我直接報警把毆打霸凌我的人都抓了起來。
聽見他們交代這些年是怎麼霸凌欺負我的。
身邊的女同學握住了我的手，滿眼都是心疼:「這些霸凌者真該S。」
「你都這麼慘了，學習還這麼好，果然是學神，太厲害了。」
「……」
……
一周後。
江野回來了。
他剛走進教室。
原本喧囂的早讀瞬間安靜。
空氣中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泣聲。
所有人像見鬼一樣看著門口，校服好好地穿在身上，一頭利落黑發的江野。
他站在門口，
嘴角掛著熟悉的桀骜，說道:「小爺回來了。」
「江野這是轉性了？」
「真成好學生了？」
江野挑了下眉毛，目光掃過全場:「你們小心了，下次考試，我就把你們全超了。」
「切~」
教室裡傳出一陣戲謔的倒喝彩。
但這樣的小插曲隻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同學們就立刻將頭埋進書本裡。
背單詞的聲音很快佔據了整個教室。
開玩笑，真被江野超過了。
還不丟S人。
江野坐到我旁邊的位子上。
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新鮮的黑色短發:「怎麼樣，這樣算好學生嗎？」
「勉強算吧。」
他身後那幾個小弟，也都有樣學樣，頭發規整，校服整齊。
眼中透露著被知識侵染的親切感。
【好學生養成計劃，順利進行中……】
他們齊聲道:「必須的～」
我:「？？莫名其妙。」
13
青春校園文的通病大概就是。
很難好好學習。
麻煩會一個一個找上來。
原主那對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父母找來了學校。
我看著他們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刷套題。
他們坐在辦公室大聲嚷嚷，說什麼都要將我帶走。
「一個女孩兒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跟我們回去，我們給你找了一個特別好的親事，連彩禮都收了。」
「你退學回家結婚，我們也是為你好，你婆家有錢，比你上學享福。
」
有這樣的父母，也難怪原主會從江野那裡得到一點偏愛，就忍不住把自己全部奉獻給她。
很煩。
我屏蔽了他們刺耳的噪音。
在心中默背單詞表。
【abandon，放棄，遺棄；abase，貶低；abash，使羞愧，慚愧……】
唉，就連單詞都比他們有邏輯。
有撕逼的時間，還不如多背幾個單詞。
見我不為所動，他們上來就要強行帶走我。
我掙扎著掙脫了他們的束縛。
之前為了預防霸凌，我自己私下練了練，上次人多沒有還手的能力。
但是對付這兩個老東西，還是可以的。
老師趕緊護住我:「隻要你不想，今天誰也不能把你帶走！」
開玩笑，
讓未來的高考狀元去嫁人。
他瘋了才會讓人把我帶走。
他們爭吵間。
江野已經帶人過來了。
他像是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野獸，衝進辦公室，視線SS鎖定在我父母身上。
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江野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來的:「誰敢動她！」
我看著近乎失控的江野，內心疑惑。
他對這兩人的反應有些過激了，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
江野的身後是同樣怒目而視的同學和聞訊趕來的老師。
他們堵在辦公室門口，是對我無聲的支持。
父母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看了看江野又看了看我，隨即將矛頭指向我們，尖聲叫罵:「你……你們……好啊！
你這個小賤人！你是不是和他搞在一起了，才不願意回去嫁人的！」
「真是不要臉！」
「你他媽嘴巴放幹淨一點！」他上前一步，眼中的怒火怎麼都控制不住。
「江野！」我低聲喝止他。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糾葛，但高考前還是不要惹一身腥比較好。
班主任也立刻厲聲呵斥:「注意你的言辭！齊悅是個很好的學生，是學校的驕傲！」
「就是，不允許你們帶走齊悅！」
「世上哪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什麼年代了還賣女兒，犯法的知道嗎？」
「再不走報警了！」
同學們群情激憤。
你一言我一語，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我看著他們冷冷開口:「《刑法》第二百四十條，
買賣婦女罪，即使未遂，但是強迫婚姻，涉及錢財交易，也是違法的。」
「還不走嗎？」
「真以為我不敢把你們送進去嗎？」
他們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離開好遠，我都能聽到他們惡毒的叫罵聲。
14
辦公室門口。
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同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中滿是擔憂和同情。
誰也沒有先說話。
他們大概也是怕說錯什麼，傷害到我。
我默默整理了一下方才拉扯中有些凌亂的校服。
率先往教室走去。
他們不遠不近地跟在我身後。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們。
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常道:「通知各位一下，
從明天開始，我要在放學後在圖書館三樓自習室組建一個『高考衝刺小組』，目標是全員一本。」
「名額有限，先到班級的人優先……」
方才還小心翼翼的人群。
霎時間流動起來。
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教室跑。
江野路過我身邊帶起一陣風。
一刻也沒停留。
隻留下一句:「先到先得啊！」
「都閃開！這名額必須有我一個！」
看著教室裡迅速歸位的身影。
我微微點頭。
【很好，全員學習積極性高漲，良好的學習氛圍有助於提高學習效率，是高中衝刺階段的最優發展模式。】
同學們:「必須的！」
15
生活終於回到正軌。
高考倒計時催促著所有人。
生活隻剩下學習這一件事。
不久之後。
迎來了高三的第一次模考。
江野這次考了 435 分。
名次進步了 300 多。
震驚了整個年級。
他捏著那張薄薄的成績單。
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是面上仍舊一副傲嬌的樣子。
仿佛考到這個分數對他來說隻是小菜一碟。
我的分數比上次多一點。
738 分。
穩中有升。
課堂上，班主任用極其激動的語氣說:「我們班這次模考的班級平均分提升了 20 分！」
要知道到了高三這個時候。
除了江野這種從極低起點開始進步空間巨大的人。
其他人的成績曲線基本趨於平緩。
很難再有大的提升。
但是我們整個班級幾乎所有人的成績都在提高。
看來我的補課能力還不賴嘛。
之後的日子裡。
所有人沒有對世俗的欲望，隻有學S對方的決心。
16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
班長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查分。
「我有種預感，在座的都能考上一本。」
「我有種預感學神能夠成為狀元。」
當大家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
分數依次出來的時候。
小小的房間爆發了一次比一次更激烈的歡呼聲。
我捧著筆記本電腦，所有人都圍攏過來。
面露期待。
我將電腦頁面轉過去對著他們道:「分數隱藏了。
」
「雖然我一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但是真正看到的還是驚嘆。」
「學神就是學神。」
班長問道:「咱班還有誰沒查嗎？」
「野哥沒查呢。」
眾人的視線立刻匯聚到角落裡抱著電腦雙手不停發抖的江野身上。
「江野，不會是不敢查吧。」
「江野也有慫的時候？」
「誰……誰慫了！」江野嘴硬道。
「那你抖什麼啊？」
江野一邊手指連鼠標都握不住，一邊還故作鎮定:「我抖了嗎？」
「可能是空調開太低了。」
我走到他身後。
輕聲說:「快查,我想看。」
江野咽了下口水，像是奔赴刑場一樣，輸入了自己準考證號。
然後立刻捂住眼睛。
英語:111
語文:124
數學:119
理綜:169
總分:523
在京市足夠上一本了。
「好啦，別遮眼睛了,考得不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野這才將手指從眼睛上移開,當看清楚屏幕上的數字時,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發出了猴子一般的怪叫聲。
「嗚嗚嗚~~~」
「我做到了——！」
「我好厲害。」
「不對,是齊悅厲害！」
17
江野被本地一所大學錄取。
而我則是以 740 分的成績成為了京市的狀元。
進入了夢寐以求的華清大學的經濟學專業。
班級裡的其他同學，也都各自奔赴心儀的大學。
就連江野的小弟們也都考上了還不錯的本科。
實現了真正的全班飛升。
假期聚會那天。
氣氛熱烈到頂點的時候。
大家把我圍在中間。
對我深情獻唱徵服。
「就這樣被你徵服——！」
「沒有齊悅就沒有我的今天,我說的！」
同學們玩得很嗨。
我出來透氣。
江野也跟了過來。
我們在窗邊站了很久，他才開口說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微微一怔,側頭看他。
江野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少有的認真:「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齊悅,所以能告訴我你本來的名字嗎？
」
「江望秋。」我回答。
他朝我伸出手非常鄭重的朝我道謝:「謝謝你,江望秋讓我知道自己原來也有這麼多可能。」
「不用謝，這也是你自己掙來的。」我回握住他的手,一觸即分。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不是她的？」
「在廁所門口遇見你的時候。」
他望著遠處的燈火,語氣裡帶著一絲溫柔。
「齊悅是個讓⼈很⼼疼的⼩姑娘,她總是像⼀隻受驚的⼩兔⼦,看⼈的眼神總是怯怯的,但隻要你對她有一點點好，她就會記在心⾥好久。」
「而那時的你,」他轉頭看著我,目光復雜，「你太冷靜了,和她一點都不⼀樣……」
冷⻛透過窗戶吹進來,帶著絲絲涼意。
他猶豫了很久，喉結滾動,
還是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的問題:「去那……原來的⻬悅，去哪了？」
我看著他那雙帶著希冀的眼神,張了張嘴,不忍心騙他，平靜地回答:「我穿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或許,是真的太累、太疼、撐不住了吧。」
江野沉默了，眼眶迅速泛紅,淚水毫無徵兆地落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眼淚⼤顆大顆砸落在窗臺,肩膀⽆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我忽然就明白了那天見到⻬悅的⽗⺟，他的失控是因為什麼。
我從兜⾥掏出了那封情書還給他:「這個,物歸原主，我沒看過。」
因為這份心意不是屬於我的。
他接過情書緊緊握在懷中。
良久他才開口。
「謝謝你,讓她有了不⼀樣的人⽣。
」
他抬起頭，擦幹眼淚。
「我會帶著她的那份，好好⽣活。」
「希望我們的未來,都能如願。」
「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們都能聽⻅你的⼼聲。」
我愣了⼀下,然後輕笑出聲:「難怪。」
月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我們的⾝上，恍如⼀層朦朧的幻影。
屬於我的徵途才剛剛開始。
曾經深陷泥潭的少年，也終於踏上了他的光明之路。
⻬悅。
你看見了嗎？
他現在過得很好。
你的心願。
我完成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