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明白我這個時候，應該冷靜，一邊用身體去抵住被猛烈撞擊的大門，一邊尋求幫助。
可是直到危機到來，我的四肢就好像是灌了鉛一樣不受控制，呆站在原地。
大腦拼命地催促，可是身體一動不動。
這扇看似老舊的門，卻意外堅挺。
男人似乎發現一時半會兒弄不開這扇門，轉而將目光放到了邊上的防盜窗上。
相比起安全門，似乎防盜窗更好攻破一些。
我明白我這個時候必須要採取措施了，不然防盜窗可不像安全門那麼堅固。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機，在這關鍵時刻，該S的面部識別還通過不了。
我因為手抖，按錯了好幾次密碼，這才成功解鎖。
正當我想要撥打電話的時候，
門外的電梯響了。
外面的砸窗聲戛然而止。
我能聽到一長串疾跑到安全通道的腳步聲。
外面的人聽到電梯聲跑了。
我整個人緊繃的身體就好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貼著牆一直癱軟在地。
直到門外的敲門聲再次把我驚醒。
「你好，你好，我是警察，你沒事吧。」
警察？誰報警了？
1203？還是 1201？
門外那人不停拍打著門窗，透過破碎的窗戶呼喊。
我驚魂未定，艱難地起身出聲：「沒……沒事，剛才有人想強行入室，他跑了。」
外面的警察出聲安慰我：「沒事的，他跑不掉的，現在都是監控，把門打開，我現在要對你進行一些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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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步走到門前，
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不管是誰報的警，總算警察來了。
我依舊大口地喘息著，隻是明明警察就在門上。
我在心慌什麼？
心為什麼還跳得這麼快。
我順著貓眼往外面看去，外面的人看上去是個三十多歲的樣子，很年輕，穿著警服，身上還有警號。
確實是警察。
就當我馬上要開門的時候，外面的警察說話了：「當然，考慮到你現在仍然處於驚嚇中，你也可以保持現在這個狀態，不用開門，我就在門外記錄就行。」
我沒有說話，外面的警察繼續提問：「你今天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事嗎？」
我緩了緩神，想了想：「有。有個人來找我借廁所，還有個人就趴在我的門外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倆是不是同一個人。」
警察趕緊追問：「你有看到趴在你門外還有來問你借廁所的人長什麼樣子嗎？
還記得他們的特徵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沒看見，外面的聲控燈時好時壞的，當時太黑，我隻和他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沒有看清他的長相。」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自己心裡所想說了出來：「但是我覺得他一定是 1201 的，或者 1203 的，他們兩個裡一定有個人有問題。」
警察又詢問了一會兒，結束之後對我說：「好的，感謝你的配合，明天可能還會有同事聯系你到所裡配合後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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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走了。
手機的消息再次叮咚響起。
我低頭一看，是 1201 的看房客：【你沒事吧？】
他怎麼還沒走，是他報的警嗎？
我開口詢問：【你報的警嗎？】
1201：【那當然了，你那邊動靜那麼大，
我貓眼看了都嚇人。】
我：【你看見砸我家門那人長相了嗎？】
1201：【我看見了！就是 1203 那男的！】
我有點懊悔：【那剛才警察在外面，你怎麼不出來！】
那人似乎也有些後知後覺的感覺：【對啊！我剛才怎麼不出去啊！你說我這腦子！】
我看著手機，對著男人發來的消息一陣無語。
樓下的李叔也給我發來消息：【你沒事吧，警察和我說剛才 1202 有人想強行入室。】
我也是一陣後怕。
李叔：【我來上來給你修防盜窗來，別那S人犯又回來了。】
李叔還是一如既往地熱心，這讓我心裡一暖。
事情的脈絡非但沒有變得清晰，隨著警察的離去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可是 1203 的大叔確實是 1203 業主的下屬。
我又從貓眼看了一眼 1201 的房門，1201 報的警，那不可能他是在門外的那個人啊。
哪有自己犯罪，自己報警的？
我開始翻看 1203 的業主朋友圈，朋友圈還顯示著一共三張 1 號的高鐵票，文案是回家，高鐵票上的到站地是山東潍坊。
我掏出手機查看起山東潍坊的天氣，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真要命。
山東潍坊已經下了四天的雪了，我再次查看 1203 業主發來的視頻。
別說晴空萬裡，連一點雪花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頓時感覺脊背發涼，手機那頭的真的是 1203 的業主嗎？
或者說 1203 的業主還活著嗎？
我一咬牙，對著 1203 業主打去了視頻對話。
屋內，樓道外非常地安靜，
我隻能聽得見聽筒傳來的通話音。
呼叫結束，對方沒有接。
在睡覺嗎？還是不敢接？
我不S心，再次播去了視頻通話。
我必須要確認，這個也是唯一沒有危險的確認途經。
如果 1203 的大叔沒有問題，那剩下那個S人犯必然就是 1201 的看房客了。
我看著視頻通話的通話音皺起了眉頭，這聲音怎麼感覺變大了？
我再次確認自己明明是聽筒播放。
待到我仔細辨別之後，我驚恐地發現，視頻通話的音樂來源，是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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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監控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亮的。
我一點也沒察覺，慢慢起身，走到門口，順著貓眼往外面看去。
這次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 1203 的工地大叔，
他一隻手上還握著 1203 業主的手機，正顯示著視頻通話邀請。
另一隻手則是提著一把工地大號的羊角錘。
「砰！砰！砰！」
他的每一下揮錘就像是抡在我的心口上，每揮一下，我的心都跟著門顫一下。
李叔怎麼還不上來？
李叔上來也沒用吧？
對面年紀更輕，手裡還有武器。
還有誰能來救我？
1201 裡的看房客肯定注意到外面的聲音了。
可是人家又不是目標，他怎麼會冒險從屋子裡出來和S人犯進行殊S搏鬥呢？
門外 1203 的工地大叔又將目光放在了我幾經摧殘，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盜窗上。
我趕忙跑到廚房，一邊拿起菜刀，緊緊握住，一邊撥打 110，眼睛SS地盯著窗外砸窗的S人犯。
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接警員的聲音：「你好，這裡是 110 報警......」
我沒有等他講完，而是迅速打斷：「快來人！那個S人犯又回來了！他在破壞我家的窗，馬上就要進來了！」
「不要急，把你的地址告訴我，馬上就有警察趕到了。」
「你們剛才不是來過了嗎！怎麼還問我要地址！」
我心率直線上升，大口大口地喘息，盡量讓自己冷靜地報完地址。
通話仍在繼續，接警員讓我躲在安全的地方，保持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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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1203 的大叔甚至在大聲恐嚇，企圖讓我從房子裡出來：「你快出來！不然……」
大叔話還沒說完，門外的樓道裡傳來了腳步聲打斷了他。
門外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喝道：「幹什麼呢！
大晚上的！」
一定是 1203 的大叔劇烈的砸門聲吵到樓上還是樓下的鄰居了。
我雖然很希望這個時候能來個人救自己，可是我也不希望無辜的人被卷入其中。
我大聲喊道：「快跑！外面的是S人犯！」
1203 的大叔自然是也回頭看到大漢了。
大叔的嘴角咧開一抹陰森的笑。
壯漢居然看到手裡拿著羊角錘哐哐砸門的大叔也不害怕。
「你瞅啥？」
大叔：「瞅你咋地？」
壯漢：「甘霖娘！」
我懵了，這大漢是被刺激到了嗎？
東北爺們嗎？這麼爆，一言不合就要幹？
兩個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壯漢以結結實實挨了的一錘為代價，將 1203 的工地大叔直接撲倒。
巨大的體型優勢，
一瞬間將大叔壓在身下。
此時另外一個人也加入了戰場。
不知道是誰的鮮血塗滿了貓眼和防盜窗。
我看不清，我隻能勉強看見另一個人似乎是穿著保安的制服，戴著口罩，手裡拿著的是一把水果刀。
頭上的帽子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搏鬥中掉落了。
是李叔？
謝天謝地，李叔總算是上來了。
外面一陣混亂。
我甚至偶爾瞥見從樓下上來的壯漢給李叔來了一下。
這是打紅眼了分不清敵我了嗎？
謾罵聲慢慢地變成求饒聲。
外面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1203 的工地大叔躺在了地上不知S活，粘稠的鮮血糊了一地。
隻有從樓下上來的壯漢和李叔的身影還站著。
14
外面警笛聲大作，
我從老遠就開始聽見。
我走到陽臺，看見外面街道來了好幾輛警車。
等我再回到客廳朝門外看的時候，外面就隻剩下壯漢一個人穿著粗氣。
李叔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去樓下接警察了。
叮咚的電梯聲響起，很多的腳步聲從電梯間響起。
一大波穿著警服，還有手持槍械的特警湧出。
門外的壯漢似乎還沒有從一場惡鬥裡緩過來。
我張大著嘴巴，看著剛才還見義勇為的壯漢喊叫著居然衝向了特警。
就在我的瞠目結舌下，幾乎一瞬間，壯漢就被制服。
我連忙出聲解釋：「不是的，這個不是S人犯，他好像是從樓上下來救我的。」
的確，沒有他的話，李叔一個人根本不是手握武器的S人犯的對手。
隻是李叔呢？
我從屋內透著破損不堪的防盜窗朝著人群裡張望。
我的門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根本沒法打開了。
特警拿來破門器，才將我從門裡救出。
此時的我，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下。
我還以為今天我要S了。
被制服的壯漢依舊在不斷地掙扎。
最後令人驚訝的是，警察告訴我壯漢患有狂躁症，在受到刺激後，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估計是 1203 不斷地砸門，再加上手裡握著的羊角錘以及不斷的言語刺激,導致壯漢情緒失控。
15
當我將事情全部告訴警察。
警察打開了 1203 的門，在屋子裡面找到了 1203 業主一家。
隻是......
在場看見的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警察也忍不住低罵了幾聲：「畜生。」
1203 的工地大叔身份也得到核實。
原來 1203 的工地大叔確實為附近一工地的工人。
隻是因為行為不檢點,偷工地的東西出去賣，在一周前被辭退。
而 1203 的業主正是辭退大叔的那個工地領導。
1203 的工地大叔在被領導辭退之後懷恨在心,在得知領導 1 號要回老家，頓時心裡有了計劃。
他打聽到領導的具體回程時間,等到領導不在家時。
1203 就摸上門,本來想著撬鎖進去,誰知在門口的地毯下面找到了大門的鑰匙。
本想著家裡沒人進去偷點東西換錢，順便報復一下將他辭退的領導。
誰知道領導一家因為一些瑣事的關系,更換了車次。
領導還沒回來，隻剩下母女二人在家。
母女二人聽見開門聲還以為是老公和爸爸回家了。
沒想到進來的是一個惡魔。
工地大叔也沒想到家裡居然還有人在。
就當工地大叔控制住母女二人，好巧不巧這個時候領導回來了。
領導開了門還說工作的事情忙好了,現在去趕車吧。
結果沒有聽見母女的聲音,待尋過去就發現被牢牢捆住的母女二人。
領導頓時紅了眼,上去就要和大叔拼命。
大叔掏出了別在後腰的羊角錘,領導自然不是大叔的對手。
隻是搏鬥過程中,大叔失手一錘子敲在了領導的後腦上。
大叔也沒想到,他隻是想要財沒想過要命。
領導彌留之際還向大叔求饒，錢他可以拿走,
隻求他放過自己的妻女。
隻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大叔眼看領導已經救不活了。
自然不能放了他的妻女,索性一條路走到黑。
能快活幾日是幾日。
讓他就這麼痛痛快快地S了真是便宜他了。
16
我也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地告一段落了。
我正準備在警官的護送下去醫院檢查,順便再去警局做一下相關的記錄。
一個男子著急慌忙地來到我們樓下攔住了警察：「警察同志樓上發生什麼了？我老婆到現在還沒回家。」
警察沒說太多：「樓上發生兇S案,你老婆哪戶的？」
而男人接下來的話讓我頭皮發麻。
「我老婆 1201 的，那是個毛胚房，今天有租客要看房，我老婆就領著他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
我已經走到警車旁，就要低頭進車，聽到這話，我猛然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男人。
我忍不住出聲道：「你老婆是不是在其他地方看房？」
男人聽到我的問話，搖了搖頭：「沒有，她今天晚上就接到一個看房,而且我們其他的房都已經租掉了，就剩下這套毛胚了。」
我和警官對視一眼，跟著那個男人,重新返回了 12 樓。
男人用鑰匙打開了 1201 的房門,我和警官跟著男人進去。
我們很快在屋裡發現了 1201 的房東。
隻是房東已經S亡數小時了,男人看見自己老婆的屍體，一下就撲到身上哭了起來。
然而真正令我大為震驚的是躺在屋內的並不是一具屍體。
而是兩具。
另一具屍體正是先前在屋外與壯漢一同和 1203 S人犯進行殊S搏鬥的李叔。
隻是李叔身上的保安服早已消失。
跟著消失的還有李叔的口罩和帽子。
那先前在屋外的是誰？
給我手機發消息的又是誰？
17
事情已經過了幾周。
我在檢查完身體後不久就出院了。
然後我就搬家了。
隻是隔壁 1201 S掉的房東和李叔,一直讓我感到耿耿於懷。
我正在新家裡看著新聞。
我市發生專門針對獨居女性的下手的S人犯已經被抓捕，新聞上被抓的那個S人犯我不認識。
新聞還在繼續,此外還發生了幾起趁機模仿作案,犯下多起兇案的兇手已經被抓捕歸案。
看到這裡我整個人坐了起來,因為新聞上案發的地址正是我先前住的小區。
新聞上的兇手有兩個人。
一個人正是 1203 入室的工地大叔。
而另一個。
我到現在還記得，我當時看見那個人臉的時候。
我整個人的狀態，就好像是心髒停止了 10 秒。
那張臉。
就和那天夜裡 1203 報警後,來對我記錄的那個警官長得一模一樣！
如果當時，我沒有想那麼多。
而是直接開門：「來！警官！你可算來了，我和你說剛才有多可怕！」
恐怕……細思極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