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比丘尼菩薩心腸,唯願吃盡世間苦,來普度眾生難。
我偏偏說她念珠沾血,乃大兇之相。
她笑我痴妄,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便要代表菩薩渡我遠登極樂。
我垂眸不語。
一轉頭便將她勒S後掛於東南枝。
用的便是她那不離手的開光佛串。
現世報,不麻煩菩薩了,我來!
回府時,我說我能以物斷吉兇,姨娘母女將大難臨頭。
她們罵我烏鴉嘴詛咒六親不得好S。
我不做爭辯。
隻一門心思為她們鋪起了黃泉路。
1
「吃完就好上路了。人間萬般苦,早登極樂,是菩薩給你的解脫。」
寒風蕭瑟,我蜷縮在潮湿的被子裡,
滾燙的身子卻一陣陣發抖。
比丘尼妙儀將一碗米都沒幾粒的稀粥踢到我床邊。
她噼裡啪啦捻著手上那串佛珠,自顧自為我誦起了往生經。
「我乃菩薩心腸,唯願吃盡人間苦,普度眾生難。這往生經一念,是我在渡你上岸。苦海無邊,黃泉路上莫回頭。」
镣銬加身嵌入我的腳踝,日夜鞭打我渾身沒有好皮,蠟燭燙下的猙獰傷疤更是爬滿了手臂。
出家人,收了銀錢,比惡鬼還兇殘,她也敢自稱菩薩心腸。
視線落在她的佛珠上,我直起腰身嗤笑出了聲:
「不知你信不信,我被菩薩開了天眼,能以物斷吉兇。」
「師太懷揣蛇蠍心,滿腦子S念,用沾血的手捻的這串佛珠啊,落了你的因果惡念,是要拿你命贖罪的大兇之物。」
啪!
她抬手便是一佛串,
惡狠狠砸在我身上。
「荒唐,菩薩面前開過光的東西,自然百無禁忌。若非你惡鬼轉世刑克六親,兇殘無比,何須要我日夜鞭打惡靈,為你消弭罪孽!」
佛珠粒粒堅韌,用萬仞絲串成,堅不可摧,砸在身上鑽心的痛,是比丘尼最現成的武器。
這三年,她被府中妾室收買,擺著菩薩心腸的架子,監督我為病故的娘親誦經祈福,卻是近千日的毆打與N待。
大門緊閉,門窗封S,我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熬到了如今。
終是等到府中來接人了,她卻不想留我個活口。
代表菩薩來渡我早登極樂。
我抬眸看她,宛若看一個S人。
歪著身子,萬分虛弱般求道:
「我已無力起身,勞煩師太最後幫我一把,將米湯遞給我吧。菩薩面前,我保證會念你的好,
讓你早登極樂的。」
三年折辱,她眼裡的我宛若蝼蟻,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輕蔑地將盤得锃亮的佛珠放在了桌上,才彎腰去捧那與狗同用的骯髒不堪的碗。
這將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追悔莫及的事情。
就在她直起腰身的瞬間。
我已拽著那串佛珠,自身後狠狠勒上了她的脖子。
一寸寸收緊,一寸寸奪命。
俯視著她的無能憤怒、驚恐掙扎,和最後的害怕求饒,我恍若隔著時空,看到了這屋子裡的三年。
鞭打,針扎,蠟燙,磕頭罰跪,挨餓受凍,與狗搶水。
活在菩薩眼皮子底下,卻如同置身煉獄。
是她,也是我。
胸口如被冰輪碾過,又冷又恨。
我勾著S意附在比丘尼耳邊,語氣淡漠至極道:
「我說了,
我能斷吉兇,是你不信的,我隻能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我不會錯!」
「早登極樂?不麻煩菩薩了,這不,我送你一程。」
她被憋得滿面通紅,掙扎得漸漸沒了力氣,最後瞪著一雙S魚眼S得透透的。
推開關了三年的房門,細碎的暖光落在我身上,才知已到了春天。
院子東南角的槐楊樹枝繁葉茂,長勢極好。
我便將S透了的比丘尼掛在了上面,用的是那三年間打過我無數次的開光佛串。
一陣風吹過,她在角落裡輕輕地蕩。
我看得歡心,自顧自笑了。
枯木逢春,我這惡鬼又活過來了。
捂著胸口跳動的心髒,我堅定保證道:
「我不會讓你枉S的,既然用了你的身子,自會為你了斷因果,洗盡負心人。」
2
我本是當朝皇室的江貴妃。
一杆長槍戰場廝S數年,以血洗敵營的雷霆手段令人聞風喪膽。
戰勝歸來,嫁給了青梅竹馬的太子。
為扶持他上位,做他所不能,我暗立詔獄,對奸佞明抓暗審,慘叫連連裡更是骸骨成堆、血流成河。
我惡名在外,人人唾棄。
可我不後悔。
國破君主弱,外有虎狼環伺,內有奸佞當道,需有惡人拔地而起,斬盡禍國殃民的伥鬼。
對外震懾六國,對內穩定朝堂。
終有一個人要挺身而出的,不是我,也是別人。
隻沒想到,海清河晏之時,我終於可以封刀收劍了。
卻在封後前夜,被我嫡親的妹妹送了一碗推我下地獄的穿腸毒藥。
我千防萬防,唯獨不曾防過自己親手養大的妹妹江砚柔。
「為什麼?
」
我癱軟在地,口角溢血。
她居高臨下,一臉瘋魔:
「權勢地位都被你佔了去,偏偏留一世罵名給了我江砚柔,連你給我挑的未婚夫婿都是個處處不如人的呆板讀書人。江凜序,我不服。」
「我這張臉七分像你,卻比你年輕,比你溫柔,比你懂得討人歡心。做皇帝的賢明妃子,我一定不會比你差的。」
「他們答應了我,你S了,我就用這張臉替你入宮享盡榮華富貴。」
話音落下,院門大開。
被我救出火場的靜妃。
被我提拔起來的婉嫔。
乃至被我拉出鬼門關的賢妃。
齊齊朝我走來。
我以為是救贖,卻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獵S。
從來溫婉的靜妃一簪子扎穿了我的左眼。
唯唯諾諾的婉嫔更是手起刀落,
挑斷了我的手腳筋。
賢妃向來做事周到,提前將我五花大綁,甚至怕我叫出聲來,將我嘴堵得嚴嚴實實。
隻眼睜睜見我被一刀刀割得血肉模糊,才附在我耳邊與我道了別:
「下輩子,不要爛好心。這深宮後院裡,女人要的就是往上爬,哪裡來的姊妹情深。你妹妹為了妃位尚且能對你下S手,何況是我們。皇後之位,沒了你,就是我的了。」
「欠你的,下輩子還吧。這輩子,永別了。」
大門吱呀一聲關上。
衝天的火光裡,早就在夙興夜寐中熬到油盡燈枯的身子,終於化為了灰燼。
也許惡事做多了,閻王不願收人。
我竟借屍還魂,重生在了五品郎中家慘S的嫡女楚清辭身上。
3
母親病逝,原主被姨娘陷害,以克親之名被送去寺廟裡抄經祈福。
可三年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她一副嬌弱的小姐身子,便在磋磨裡徹底壞了。
三年期滿,楚家來接人。
妾室要的卻是一具S屍。
原主被按在冷水裡泡了半日,後高熱不退,求不來一碗水,孤孤單單S在了昨夜。
卻將身子讓給了我。
這仇,我記下了。
菩薩給不了的現世報,我討!
妾室的爪牙狗腿子胡嬤嬤久等沒有消息,忍不住破門而入。
卻撞見了在槐楊樹上蕩秋千的比丘尼。
她駭得癱軟在地。
望著樹上掛著一條人,我俯視著她挑眉道:
「怎麼樣?夠驚喜嗎?」
四目相對,胡嬤嬤在我眸底的嘲笑裡,哪裡還不明白。
她眸光一沉,緩緩起身,
掏出了腰間的匕首。
「夫人交代的事做不到,便要吃不了兜著走。你去S吧!」
可匕首揮來的瞬間,卻被我一個閃身躲開了。
攥著胡嬤嬤的手腕,我摩挲著指尖觸碰的赤金镯子,嘆了口氣。
赤金镯子價值不菲,不是她一個嬤嬤能有的東西。
按原身的記憶,這該是自己母親嫁妝裡的物件。
被妾室賞給了嬤嬤,作為她一路磋磨原主的獎賞。
高門後院,與高高的宮牆一樣,都是骯髒的手段與不堪。
我輕笑一聲,對上被我按得動彈不得的嬤嬤笑道:
「我在菩薩面前開了天眼,能以物斷吉兇。嬤嬤手上的镯子太過貴重,你天生卑賤壓不住它的貴氣,即將大難臨頭,慘S街邊,你信是不信?」
胡嬤嬤大怒,抬腳就要踢我。
我一個側身躲開,順手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推,她竟身子不穩就要倒下了。
迎著她的驚恐與慌張,我咧出一嘴白牙,在她眼皮子底下松了拽著她的手。
撲通!
她摔倒在地,後背砸在尖銳的石塊上。
骨碎的聲音清晰可聞,她疼得面無血色。
這下是傷得不輕。
氣得更是不輕。
她抄起匕首就追著我S。
正合我意!
我破門而出,邊跑邊叫,竟慌不擇路,衝進了御史夫人的院裡。
腿腳一軟,歪倒在一個貴婦的腳邊上。
「賤蹄子,膽子是越發大了,莫不是以為回了楚家就能反了天。我告訴你,今日我不扒下你一層皮,你休想回京!」
啪!
胡嬤嬤的匕首被御史夫人一鞭子抽落了。
御史夫人將我護在身後,一揮裙擺,冷聲呵斥道:
「光天化日之下打S嫡女,好一個背刺主子的刁奴,好一個過河拆橋的楚家。」
4
一番湯藥灌下,我的高熱才散去了幾分。
御史夫人押著驚恐到面無血色的胡嬤嬤,親自送我回了楚家。
她出自將門,有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豪爽。
加上她膝下唯有一女,年齡與原身相仿。
見我被追S,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而我,早在將比丘尼掛上東南枝時,便查看了周圍的情況,知曉了離我最近的院子住著她。
有我滿身傷痕和肉眼可見的瘦骨嶙峋做佐證,被比丘尼N待之事自然板上釘釘。
而我高熱到四肢發軟,走路都跌跟頭,又怎會是嬤嬤嘴裡那個能S了比丘尼還掛上東南枝的惡魔。
血口噴人,便是心裡有鬼。
李夫人要替毫無倚仗的我主持公道,親自去楚家要說法。
鬧到人盡皆知,他們便是想關起門來S我,也得想一想人言可畏!
一場借著東風出火坑的救贖,是我的刻意而為。
我一身坐立難安的傷痕,都落在她眼裡。
她一邊為我上藥,一邊咬牙切齒:
「楚家是忘了怎麼靠著你娘發跡起來的,竟由著一個下人作威作福,欺辱你到如斯地步。你等著,我給你做主。」
「我女兒與你一般大小,唯恐她議親不順,這京中的大小寺廟我都快跪遍了。同為女兒,你受如此折磨,你娘隻怕在天上急得跳腳了。」
不會了。
原主的娘親舍不得她經歷這世間的醜惡與苦楚,已經將人接走了。
既然我佔了這副身子,
就該為她雪恨。
直到入了楚家,出門迎接的卻是個粗使的嬤嬤。
原身的爹,也就是楚父,被李夫人堵在下朝的路上,罵得狗血淋頭。
身為文官,楚父那般巧舌如簧的人,在對上我滿身的傷痕,與李夫人字字句句誅心的指摘,以及圍觀百姓的指指點點時,竟心虛到抬不起頭來。
他指天發誓,都是管事的疏忽,自己毫不知情。
並立下承諾,定會為我主持公道。
當即將妾室林姨娘拖出來問責。
林姨娘見我活著回來索命,嚇得面色一白,推脫道:
「胡嬤嬤是楚家的老人了,是在母親身邊伺候過的。我以為她忠心耿耿自是信得過的,誰知道她竟陽奉陰違,背著我做出了這等刻薄大小姐的事來。」
「胡嬤嬤該S,妾也難辭其咎,求老爺責罰。
」
她哭歪了身子,整個人搖搖欲墜。
楚父自是喜歡他青梅那副柔弱之態,也不願傳出N待嫡女的家醜,便順水推舟讓胡嬤嬤頂了罪。
五十大板,一板子接一板子落下後,胡嬤嬤看我的眼神隻剩驚恐。
我說了,我能以物斷吉兇。
斷定她收了不義的買命財,注定要遭報應慘S街頭。
她不信,最後血肉模糊的身子,被無情地丟去了大街上。
我隔空與她對視了一眼。
她渾身發抖,最後說了一句:
「她……她算對了,我S在镯子手上。」
而後頭一歪,就咽了氣。
我在心裡嗤笑一聲:
「第二個。」
視線落在楚父、林姨娘和楚清竹身上,
我眸光一寒:
「還有你們,三個!」
5
楚家拿出了態度,作為外人,李夫人也不能再揪著不放。
她留下一句「若有難處記得找她」,便要走。
可人即將轉身時,卻被我拽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