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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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爸,我最近在看一個項目,前景特別好,就是啟動資金還差一點。」


「您看,能不能再給我追加兩千萬的投資?」


 


陸琛經歷了一場大病,心態本就敏感多疑。


 


陸嘉明這番句句不離錢的「孝心」。


 


在他聽來,格外刺耳。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7


 


我算好時機,從廚房出來,腳步輕緩,聲音溫柔。


 


「嘉明來了啊。先別談工作了,讓你爸把湯喝了。」


 


我把湯碗放到陸琛面前的茶幾上,輕聲說:


 


「身體才是本錢。」


 


「公司的事,讓孩子們自己去闖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既體貼了陸琛的身體,又把陸嘉明襯託成一個隻知道啃老的廢物。


 


還順便抬高了獨立自強的思北。


 


高下立判。


 


陸琛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然後對陸嘉明說:


 


「你那個項目,我讓公司的風投部評估過了,風險太大。」


 


「錢的事,以後再說。」


 


陸嘉明碰了一鼻子灰,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周婉心疼兒子,想說什麼。


 


卻被陸琛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噎了回去。


 


那頓晚飯,吃得異常沉悶。


 


飯後,我「無意間」翻出一本舊相冊。


 


裡面都是我和陸琛年輕時創業的照片。


 


那時候我們租住在十幾平米的小房子裡。


 


他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跑業務,我踩著縫纫機給他做樣品。


 


照片上的我們,雖然清貧,但笑得燦爛。


 


我一邊翻,

一邊回憶著當年的艱辛。


 


「那時候真苦啊,一分錢要掰成兩半花。」


 


「你記得嗎,有一次你發高燒,我們連去醫院的錢都沒有,我隻好用白酒給你擦身子降溫。」


 


我沒有指責,沒有抱怨,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陸琛的眼圈又紅了。


 


他看著照片上年輕的我,再看看眼前溫柔依舊的我。


 


對比隻會伸手要錢的陸嘉明和一臉不耐煩的周婉。


 


心中的天平,已經越發向我傾斜。


 


輿論戰,也要打。


 


8


 


我聯系了幾個陸琛的老朋友。


 


都是當年一起打拼過來的,知根知底。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對我的遭遇都抱有幾分同情。


 


我親自下廚,在家裡辦了一場家宴,把他們都請了過來。


 


席間,我滴水不漏,隻談陸琛的身體。


 


回憶大家年輕時一起奮鬥的趣事,對當年離婚的事閉口不談。


 


但我的沉默,我的故作堅強。


 


在這些知情人眼裡,卻成了最大的委屈和最大度。


 


酒過三巡,一位姓王的老大哥喝高了,拍著陸琛的肩膀說:


 


「老陸啊,你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林馥。」


 


「當年要不是她裡裡外外一把手,你能有今天?」


 


「你看看她,這麼多年過去了,心裡還是念著你。不像有的女人,隻會敗家!」


 


他這話雖然沒點名。


 


但在座的誰聽不出來是在說周婉?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還是原配的好。」


 


「林馥這手藝,幾十年了,還是這麼地道。


 


「老陸,你這次生病也算是看清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了。聽我們一句勸,別再犯糊塗了。」


 


陸琛的虛榮心和懷舊情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一手被老友的情誼包圍,一手享受著我的「賢惠」和「深情」。


 


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輿論,徹底倒向了我這一邊。


 


而此時,思北在整理陸琛的資產文件時。


 


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她在陸琛書房的B險櫃裡,找到了一份他和周婉籤署的婚前財產協議。


 


協議是他們在一起後不久籤的。


 


裡面清清楚楚地規定,如果陸琛主動提出離婚。


 


他名下的很多財產,將無條件歸周婉所有。


 


思北把協議拍照發給我的時候。


 


我正在廚房裡給陸琛準備藥膳。


 


看到協議內容的那一刻,我手裡的湯勺差點沒拿穩。


 


我瞬間明白了。


 


陸琛為什麼對驕橫跋扈的周婉一再容忍?


 


為什麼寧可在外面養著別的女人,也不跟她離婚?


 


他不是不想離,是離不起!


 


離婚的代價太高了。


 


高到他這個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男人無法承受。


 


所以,他病倒之後,想到的不是周婉,而是我。


 


想利用我,來逼走周婉。


 


他想讓我們兩個女人鬥得你S我活。


 


最好是周婉受不了我的存在,主動提出離婚。


 


或者做出什麼讓他能抓住把柄的事情。


 


這樣,他就能以最小的代價,擺脫這個昂貴的「白月光」。


 


坐收漁翁之利。


 


好一招一石二鳥。


 


陸琛,你真是好算計。


 


9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


 


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端著藥膳走進書房。


 


陸琛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我沒有立即揭穿他,那太愚蠢了。


 


我要做的,是讓他繼續活在自己的劇本裡。


 


並且讓這場戲按照我的節奏演下去。


 


我開始在他面前不動聲色地說周婉的「好話」。


 


「其實,周婉她也不容易。」


 


我一邊給他按摩著太陽穴,一邊嘆氣。


 


「女人嘛,沒安全感,花錢大手大腳一點,也是想抓住點什麼。」


 


「她那個人沒什麼心眼,就是被你慣壞了。」


 


「你年輕的時候那麼寵她,要什麼給什麼,現在想讓她改,哪有那麼容易。」


 


陸琛聽了這些話,

果然對我更加信任和憐惜。


 


他睜開眼,拉住我的手,感慨道:


 


「阿馥,還是你心胸寬廣。」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天,她帶著嘉明明裡暗裡都在打聽我公司的事。」


 


「就盯著我這點家產。我真是寒心啊!」


 


他開始向我大倒苦水。


 


又一次抱怨周婉母子是如何算計他的錢,如何不孝順。


 


我假裝為難,欲言又止:


 


「畢竟也是幾十年的感情了,鬧得太難看,對你對嘉明都不好。」


 


「要不……找個機會,我跟她聊聊?勸勸她?」


 


「你跟她聊?她那種人,聽得進去嗎?」


 


陸琛一臉不信。


 


「試試吧。」


 


我垂下眼眸,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總歸是為了你好。」


 


陸琛被我這副「以德報怨」的模樣徹底打動了。


 


他握著我的手,力道都加重了幾分。


 


我成功地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想調解家庭矛盾的「和事佬」。


 


為我下一步的計劃鋪好了路。


 


但我沒想到,周婉比我預想的還要沉不住氣。


 


她率先狗急跳牆了。


 


10


 


大概是看我一步步重新獲得了陸琛的信任。


 


而她自己卻被日益邊緣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她收買了一個新來的男護工。


 


那個護工生得高大,盯著我的眼神叫我心裡直發毛。


 


我多留了個心眼。


 


思北提醒我。


 


周婉這種人,慣用的伎倆無非就是那些上不了臺面的髒水。


 


於是,

我讓思北提前在我的房間裡。


 


裝了一個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的針孔攝像頭。


 


果然,不出我所料。


 


那天下午,陸琛去花園散步,我留在房間裡休息。


 


那個男護工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


 


說是給我泡了安神的菊花茶。


 


我道了謝,卻沒有喝。


 


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開始沒話找話。


 


誇我的氣色好,誇我的衣服好看。


 


說著說著,他的手就不老實起來,試圖來搭我的肩膀。


 


「林阿姨,您一個人照顧陸先生,太辛苦了。我看您肩膀都僵了,我幫您捏捏吧。」


 


我立刻站起身,避開了他的觸碰,臉色沉了下來。


 


「不用了,你出去吧。」


 


他非但沒走,反而變本加厲,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嘴裡還說著汙言穢語:


 


「阿姨,我知道你守了這麼多年,肯定很寂寞……」


 


我一邊假意掙扎,一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尖叫。


 


「救命啊!來人啊!」


 


幾乎就在我呼救的同一時間。


 


房間的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周婉帶著陸琛,一臉「正義凜然」地衝了進來。


 


她算好了時間,就是想來一場捉奸的好戲。


 


「陸琛!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信誓旦旦說賢惠的好女人!」


 


「背著你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你這頂綠帽子戴得可真夠結實的!」


 


陸琛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看著眼前的場景。


 


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我還是四十年前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的林馥。


 


今天這盆髒水,我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惜,我不是了。


 


我從沙發上掙扎起來,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我走到周婉面前,揚手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11


 


周婉捂著臉,不敢相信我竟然敢打她。


 


「你……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輕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舉到陸琛面前。


 


手機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剛才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從男護工端茶進來,到他對我動手動腳。


 


再到我拼S反抗,一帧不落。


 


真相,

一目了然。


 


「陸琛,你看清楚了。」


 


我說,「這就是你的好妻子,為你演的一出好戲。」


 


陸琛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他SS地盯著視頻,又看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護工和一臉驚慌失措的周婉。


 


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你……你們……」


 


他指著周婉,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周婉百口莫辯,隻能蒼白地狡辯: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是他……是他自己……」


 


「夠了!」


 


陸琛發出一聲怒吼,反手給了周婉一個更重的耳光。


 


「你這個毒婦!」


 


這一巴掌,

徹底打碎了周婉所有的尊嚴和幻想。


 


也徹底打碎了陸琛對她最後的一絲情分。


 


這場拙劣的「捉奸」鬧劇,讓本就身體虛弱的陸琛大受刺激。


 


當晚,他就心絞痛復發,被緊急送回了醫院。


 


這一次,他的情況比上次還要嚴重。


 


12


 


躺在 ICU 的病床上,隔著一層玻璃。


 


我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我猜,在那生S一線間。


 


他應該是徹底想明白了。


 


果不其然。


 


從 ICU 轉到普通病房後,陸琛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叫來了他的私人律師。


 


他要修改遺囑,並且利用這件事和周婉離婚。


 


將財產分割最少化。


 


周婉被禁止進入病房。


 


她在外面哭過、鬧過、咒罵過。


 


但都無濟於事。


 


陸琛鐵了心不見她。


 


我知道,決定性的時刻到了。


 


當著律師和我的面,陸琛口述了他的新遺囑。


 


他要把名下百分之九十的遺產,留給我和女兒思北。


 


剩下的百分之十,作為給陸嘉明的「情分」。


 


至於周婉,一分錢都沒有。


 


律師在一旁記錄著。


 


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欣喜若狂地接受這份天降的巨額財富。


 


然而,我卻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的錢。」


 


在陸琛和律師錯愕的目光中。


 


我平靜地說出了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臺詞。


 


「陸琛,

我回來照顧你,不是為了你的錢。」


 


我垂下眼簾,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思北是我女兒,你補償她是應該的。但我什麼都不要。」


 


我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


 


看著他,深情款款。


 


「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我,真的想補償我,那就給我一個名分吧。」


 


陸琛徹底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再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


 


陸琛被我徹底感動了。


 


在他看來,一個女人在面對巨額財富時。


 


選擇的不是錢,而是虛無縹緲的名分和感情。


 


這簡直是聖人。


 


同時,他虛弱的腦海裡也飛速盤算著。


 


周婉和嘉明最近上蹿下跳。


 


打聽財產、聯系律師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裡。


 


他深知自己時日無多。


 


一旦自己撒手人寰,周婉勢必會掀起遺產爭奪戰。


 


就算有婚前協議,漫長的訴訟也足以將公司拖垮。


 


而思北能力強,又是自己血脈。


 


更重要的是,她背後站著看似毫無私心、隻重感情的林馥。


 


將財產提前贈與思北。


 


不僅能滿足他對林馥的愧疚,更能繞過周婉。


 


實現資產的平穩過渡和保全。


 


這在他看來,是一石二鳥的最優解。


 


於是,他眼中的愧疚和感動幾乎要溢出來。


 


律師也從專業角度分析。


 


認為婚內財產贈與給子女,確實是當下最穩妥、最高效的方式。


 


陸琛不知道。


 


一旦復婚,我作為他的合法妻子。


 


將擁有更多他意想不到的權利。


 


他更不知道,我的目的從來就不僅僅是錢。


 


13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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