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學我們不在一個學校。
大一我忙著進社團、交新朋友,適應新生活,更沒有多餘心思去思考什麼愛不愛的。
直到大二上學期,他學校的學妹把他發到學校表白牆。
我們的共同好友轉發給我後,我的心情十分復雜。
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長得帥、成績好、文質彬彬,有人喜歡他太正常了。
隻是,褚昭林在下面回復:【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一句話,不知道讓多少人心碎。
然後,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國慶節一起回家嗎?】
我們是在回家的飛機上確定關系的。
我扭扭捏捏大半個路程,才不好意思地貼在他耳邊說:「褚昭林,我好像,也挺喜歡你的。」
褚昭林忽然捂住我的眼睛:「別看,我在哭。」
我好奇地扒開他的手,
對上褚昭林紅彤彤的眼睛,傻樂:「你哭起來也挺好看的。」
他紅著臉,悄悄地握住我的手,下飛機前沒放下來過。
我當時認清自己的感情,滿心甜蜜,暢想著天長地久。
第一次動心的人是這樣的,可悲的幻想主義者,理所當然地想,我們十幾年都一起走過來了,那下半輩子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嗎?
不過,現實就是現實,不是童話,哪能都是美好結局呢。
他為別人脫了軌。
不管是精神身體雙重出軌,還是單單身體出軌,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差別。
我唯一知道的是,他錯了。
那我們完了。
但我現在肯定是選擇原諒他的無理取鬧。
褚昭林感動地說:「謝謝你,後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老婆,你近期有什麼想要的嗎?
」
「沒什麼想要的,跟幾個朋友一起吃頓飯就好。」
他低頭沉思:「好。」
我笑而不語。
褚昭林,為自己搭建戲臺吧,你唱你的痴心絕對,我演我的崩潰。
17
生日前一天,我就能從朋友漏出的口風中感覺到褚昭林的重視。
他急於修補我們岌岌可危的婚姻,我怎麼能不順著?
生日當天傍晚,晚霞滿天,一個朋友把我騙去郊外。
下車,映入眼簾的是精心布置的派對現場,鮮花、彩燈、美食、好友。
一塊碩大的牌子還印上我跟褚昭林的合照,用花樣字體寫著:
老婆,三十歲生日快樂!
這濃濃的,透著網文氣質的畫風,不像是褚昭林的畫風,倒更像是楚堯這種不著調的性格能做得出來的。
朋友松開我的手,將主場交給我。
對面,褚昭林穿著黑色禮服,拉著小提琴,緩緩朝我走來。
我的笑容愈發深了,拍一張照片,抽空給簡黎發過去:【當了一年床伴,聽到過他拉小提琴嗎?】
我貼心地附贈上地址。
做完這件事情,我心情復雜地看著他。
褚昭林的小提琴,是專門為我學的。
高一,我瘋狂迷戀國內的一個小提琴家,少女心爆棚地跟同桌說:「我覺得會樂器,尤其是會小提琴的男生超級帥,像王子!」
這話不知道怎麼傳到褚昭林耳朵裡,平日腦子裡隻有學習的他去報了興趣班。
他第一次當眾表演是我十六歲的生日會上,他拉了一首生日快樂。
我以為他在炫耀自己多才多藝,後來才明白,他在對著我孔雀開屏。
往日美好更襯得今時今日面目猙獰。
褚昭林走到我面前,停下動作,單膝跪地為我獻上一束花:「越越,生日快樂。」
一道突兀的掌聲插進來,讓我無動於衷的動作顯得稀松平常了。
楚堯不請自來,熱情得略顯誇張:「哇塞,不愧是學霸,拉小提琴的技術越發爐火純青了,真是對我耳朵的洗禮!」
褚昭林緩緩起身:「你怎麼來了?」
楚堯兩手一攤:「我跟今越這交情,不來才奇怪吧?難道沒人歡迎我嗎?」
我們的朋友中也有跟他關系好的,驚喜地招呼他。
我對褚昭林無奈道:「他就是這個性格,你別介意。」
他的語氣硬邦邦的:「你是以他的什麼身份這麼跟我解釋?」
我搖頭:「你看,你又多想了。」
褚昭林閉閉眼,
隨之面露祈求:「老婆,今天我們不要為別人鬧不愉快好不好?」
想到待會的好戲,我憋回諷刺的話,笑著點頭。
他繃著的臉緩和下來,恢復素日的溫柔:「今天是你三十歲的生日,我們已經一起慶祝了二十七次生日,往後餘生,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次生日可以一起慶祝……」
他說話的同時,輕快的音樂聲響起,身後投影的大屏出現我和褚昭林從小到大的照片視頻。
三歲,我尿褲子找褚昭林哭,他不知道怎麼辦,跟著我一起哭,被老師拍下來。
七歲,我們牽手一起上小學,媽媽在身後跟著,一直到四年級。
十六歲,他穿著黑色西裝,拿著小提琴,一旁是穿著白色禮服的我,我們笑得很開心。
十八歲,我不想離開本省,他也留了下來。
二十歲,我們確定關系,第一次接吻是在海邊,都害羞閉上眼,結果被路人拍下,被褚昭林高價買下。
二十三歲,他向我求婚,我滿懷幸福地跟他走進婚姻殿堂。
三十歲,我們結婚七年,他還是會每天早上做好早餐後叫我起床,叫我小懶蟲、越越、寶貝……
朋友們被我們感動得稀裡哗啦。
這時,投屏閃爍一下,出現了褚昭林和簡黎在走廊的身影。
「這是什麼?」
「下來。」
「不要嘛,猜猜我是誰?」
「今越。」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才不是你那黃臉婆老婆呢!」
「別這麼說她。」
「我就說,黃臉婆黃臉婆!
「哥哥,你猜我裡面穿了什麼?
」
朋友們被這一幕震驚到,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們。
褚昭林表情一片空白,一點點轉過身。
等到看清楚屏幕後,他面色灰敗,眼神中流露出絕望。
我早有準備,掐著大腿逼出眼淚,崩潰道:「褚昭林,你混蛋,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指著剛到的簡黎:
「你特意帶了小三放這個視頻來氣我是不是?
「想離婚就直說,我又不會S纏爛打,為什麼這麼侮辱我?
「好啊,我們離婚!」
我扭頭就跑。
褚昭林下意識拉住我的手:「老婆!」
「放開我!」
我拼命抽出手,使出渾身力氣,扇得他的臉甩到一邊,高高腫起。
經過簡黎時,我反手也給了她一巴掌,然後捂著幹燥的眼睛跑開。
褚昭林想來追,被楚堯一腳踹倒。
他義憤填膺地說:「渣男,帶著你的情人滾!」
楚堯追上來時,我正在車旁邊等他。
等我們開車離開這個是非地,才停在路邊放肆地大笑。
這一巴掌,憋好久了,真爽!
18
發泄完情緒,是時候回到正事上。
成年人離婚,最重要的無非是財產的分割和孩子的撫養權。
幸好,我們沒孩子。
這時候,我無比慶幸那時候孩子沒有來到世界上。
我回到家,把離婚協議書發給褚昭林:【什麼時候回來,籤一下。】
他的婚前財產我一分不要,但是婚內財產,每一分都是我的。
褚昭林大半夜才回來,狼狽得像逃難,臉上還有指甲印。
我一下子想象出簡黎張牙舞爪的模樣。
嘖,不是真愛嗎?
都快離婚了,我還以為他們會親親密密地準備領證。
褚昭林跪在我面前:「越越,對不起,我已經辭退了簡黎,保證不會再跟她有任何關系。」
我疑惑:「這個跟我有什麼關系,難道你不想離婚?」
他居然搖頭了。
我蒙了:「我們一年沒有性生活的同時,你可是跟她整天滾來滾去的,你說你不想離婚,你發神經啊?」
褚昭林面露難堪:「我對她沒有愛,我愛的隻有你。」
我想不通,忽然,靈光一閃:「你不會是怕我找簡黎要回你給她花的錢,想故意拖著吧?」
那他打錯算盤了,我早僱人查好了。
我掏出一沓賬單。
褚昭林花錢很大方,每個月的轉賬、偶爾的禮物,算起來高達一百來萬。
我義正詞嚴地說:「她用的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每一毛我都會要回來。」
說著,我把賬單給簡黎發過去:【我人好,給你抹零,還一百萬就行。】
簡黎下一秒打電話過來,聲音尖銳:「你憑什麼讓我還,那是褚昭林給我的!」
我淡定地將電話拉遠一點:「就憑你拿的是我們的婚內財產啊,小妹妹。」
簡黎當然不肯,對我破口大罵,什麼黃臉婆、老女人、賤人,我跟褚昭林聽得一清二楚。
最後還是他聽不下去,掛斷電話。
我「嘖」了一聲:「她可不是第一次罵我了,你找就找吧,怎麼還找這麼沒素質的。」
「哦,忘了,你就喜歡這麼沒素質的,畢竟你一口一個騷貨也挺大膽的。」
褚昭林的身體晃一下,臉更白了。
19
他不肯籤字,
我直接搬出去。
一天後,我一紙訴狀將簡黎告上法庭,起訴她欠錢不還。
簡黎怕了,不知道用什麼法子,東拼西湊,總算還上一百萬。
這樣就完了嗎?
當然不。
我將她跟褚昭林的事跡打包發給她的大學導師和父母,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學生、女兒是什麼人品。
聽說,簡黎的父母還是老師,教出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不知道該多痛心。
20
簡黎的電話如期而至。
她尖叫著爆發:
「沈今越,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明明是你留不住男人的心!
「你知道褚昭林為什麼跟我上床嗎?他說你一脫光衣服,他就想到你小產,血從下身流出來的樣子,很惡心,非常惡心,所以他才不碰你!
「你真是失敗,
讓你老公一看到你就覺得惡心!」
我恍然大悟,這樣啊。
我小產後,我們徹底沒了性生活,主要是褚昭林提不起勁。
一開始,我以為是結婚太久,沒了激情,特意買了性感內衣試圖增加情趣。
他卻隻是愣愣地看著我,然後為我披上睡裙。
在我不解、憤怒、難堪時,褚昭林抱住我,哄小孩一般輕聲說:「越越,我心疼你,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你毫無生氣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我覺得自己很該S。」
我真以為是他太愛我了,才會留下陰影。
原來是惡心啊。
我低聲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結束通話錄音,轉發給褚昭林:【你那麼惡心我,為什麼還咬著牙不肯離婚?】
褚昭林給我打了一通電話,也不說話,就在那頭哭。
我靜靜地聽著。
最後,他說了一句:「對不起,老婆。」
他終於在離婚協議上籤下名字。
21
第二天,我們一起到民政局籤字。
我利落地籤下名字,他遲遲不肯落筆。
我提心吊膽,生怕他反悔。
好在,他還是籤名了。
我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
褚昭林看到我的反應,苦笑:「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反悔的。」
呵呵。
分開前,他忽然問我:「你跟楚堯隻是為了氣我是不是?」
我冷笑:「我沒你那麼髒。」
三十天後,我們領了離婚證。
父母這邊瞞不住了,知道我們離婚的消息,四堂會審。
我媽問我們為什麼離婚,
是不是衝動了?
我並不為褚昭林掩飾:「他劈腿秘書一年。」
滿堂寂靜,最終我爸媽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誇我離得對。
叔叔則氣得到廚房抽出一根擀面杖,一下子揮到褚昭林背上。
他咬著唇,不發出一點聲音。
我爸媽冷眼看著,不去阻攔。
阿姨含淚送我們離開:「這個兒子我們一定會好好教育的。」
他們沒有食言。
半夜,救護車進褚家把褚昭林拉走,聽說沒半個月下不來床。
一朋友問我要不要去看看。
她也去了我的三十歲生日派對上,補充道:「看看他的糗樣,心裡也開心一點不是?」
是這道理,但我有事。
22
楚堯讓我假裝他女朋友應對他媽媽。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上飛機前,我惴惴不安地問:「阿姨知道我離婚的消息嗎?」
楚堯不以為意:「知道啊,那又咋啦?」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確實多餘。
阿姨握著我的手,拍著大腿直笑:「越越啊,媽小時候就覺得你會當我家兒媳婦,誰知道楚堯那個小子沒出息,留不住你的心。」
「這下好了,兜兜轉轉我們還是成婆媳了,祖宗保佑!」
我看著傻樂的楚堯,忍不住跟著笑了:「阿姨,楚堯人很好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