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好像看到他的車了,還真是……」
他的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分明看見,從那輛轎車下來的人一一
是國際大亨的兒子,當代樂壇巨星,顧雲深。
04
「顧雲深親自來了?!」
小侄女站起身,第一時間讓人上前補妝。
「帶她去後門。」
林瑜更是直接讓保安攔住我的去路,沉聲道:
「家裡要接待貴客,別讓她髒了貴客的眼。」
被攔住去路,我索性提著行李箱往後門走,同時給哥哥回消息:
「我在後門,你方便來接我一下嗎?」
再看林瑜,他打扮得人模狗樣,滿臉堆笑地出門迎接:
「顧先生,
有勞您專程趕來一趟,先前我聯系過您的經紀人,希望您能抽空來參加我女兒的成人禮。」
小侄女端莊地行禮,遞上早先準備好的禮物。
「星宇哥,我是您的粉絲,從您還是歌手時我就喜歡您了。」
她兩頰微微泛紅,眼中閃著星星點點的淚光:
「後來您當了演員,三次拿下最佳男主角的獎杯,我也想要成為像您一樣的人,所以才學了表演。」
「您不光是我的偶像,更是我人生的標杆,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登上您曾經站過的舞臺,捧起屬於我的獎杯。」
女孩提起偶像,整個人都好似發著光。
顧雲深笑了笑,輕輕推開她手中的禮物。
「我記得你,先前電影首映,你和你朋友坐在最前排。」
「成人禮我自然會出席,費用就免了,
就當是送給喜歡我十年的小朋友一份禮物。」
能請來顧雲深出席成人禮,現場必定座無虛席。
林瑜藏起眼底的喜色,當場就要安排管家備宴。
不想顧雲深接了通電話,隨即道:
「臨時有事,先走了。」
「之後有安排聯系我經紀人就行。」
他走得幹脆,小侄女隻來得及拍下背影,轎車就已揚長而去。
「可惜了,要是能有合影,來參加成人禮的同學肯定更多。」
她惋惜地抿了抿唇,手指敲著屏幕,迅速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成人禮的特殊來賓,你們都來猜猜看。」
她是學表演的,很多朋友都是顧雲深的粉絲。
僅僅一張背影照,就有不少同學猜出是誰,爭相留言:
「我的天,這不會是顧雲深吧?
」
「我要去,給我留個位置!」
「林姐,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讓我也沾沾光。」
「好閨閨,讓我坐前排,我包場給你買愛馬仕。」
等我上了哥哥的車,家族群裡跳出一條小侄女發的語音。
「爸,楚悅答應來我成人禮了,她爸是明華集團的副總,也會一起來。」
「太好了,明華集團可是行業龍頭,隻要能跟他們搭上線,就算是股東會那群老家伙,也攔不住我當晨星公司的下任董事。」
至今為止,林瑜手頭的合作方都是爸爸介紹的朋友。
他之所以得不到股東會的支持,就是因為媽媽認定他能力不足,擔不起晨星的未來。
要是他能憑一己之力,促成與明華集團的合作,那晨星的第一把交椅就非他莫屬了。
光是看著聊天框裡囂張的言論,
我都能想象出林瑜那張自命不凡的臉。
我坐等著他洋洋灑灑地寫長篇大論,來控訴媽媽的識人不清。
沒想到反倒是弟媳先出了頭:
「要我說,媽還是S得太晚了。」
「但凡她早點兒S,董事長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一個假千金。」
「你才是林家根正苗紅的接班人,媽真是看走了眼,才會讓野丫頭來染指林家企業。」
野丫頭。
「是林家發來的消息?」
哥哥眼中帶著不快。
先前在林家別墅後門,見我被潑了一身酒出來,他險些當場跟林家人動起手。
原以為妹妹嫁了個好人家,能少吃些苦頭。
卻不想年近四十,居然還會落得丈夫厭棄、兒子反目的下場。
他心疼我在林家不受待見,立刻送我到最近的商場,
讓我好好梳洗一番才作罷。
先前想著畢竟是親家,他才會出席林瑜小侄女的成人禮。
如今做不成親家,那他可要到場好好看看笑話了。
05
「林瑜絞盡腦汁想與明華集團合作,卻不知明華集團創始人的女兒,前腳剛被他趕出家門。」
早在離開林家之前,我就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
我的父母是年少成名的首富夫婦,名下資產數不勝數,明華集團隻是他們最知名的企業之一。
我走失後,他們一直在尋找我。
然而我從小在國外長大,直到這兩年才回國。
直到他們在新聞上看到那場車禍,媽媽莫名生出想來看看我的念頭。
自此,他們才確信,我就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孩子。
是走失,而非調包。
我分明是被拐賣的,
而買方很可能就是林家。
可林瑜偏要說,是我頂替了林淺淺真千金的位置,佔用了她的身份整整二十年。
她是真千金,還是私生女,爸爸心裡自然清楚。
遲遲不接林淺淺回家,無非是因為媽媽掌控著晨星公司的話語權,他才不敢把事情鬧到明面上。
眼下媽媽去世後,他想給林淺淺一個名分,便順理成章地讓我做了替罪羊。
「你弟弟查到的背景,連名字都是你姐姐故意放的假消息,結果他居然真信了,以為我們家是負債累累的窮鬼,就想著接你回家換一筆彩禮。」
哥哥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好在林家讓你接手了晨星公司,不然落到你弟弟手上,不出兩年,晨星就要淪落到被收購的地步。」
「他是紈绔子弟,擔不起董事長的職位。」
我坦然應道,
哥哥依舊笑著,話卻像淬了毒似的:
「嬌生慣養一輩子,他也隻能當個紈绔子弟。」
「也是你心軟,能忍他到現在,換作懷玥,早扒他一層皮了。」
顧懷玥,我的雙胞胎姐姐。
哥哥說,即使在不同的環境長大,我們的眉眼仍然生得一模一樣。
我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姐姐,天然生出了幾分親近。
認親宴安排在臨江的豪華餐廳。
幾乎是第一眼,媽媽就認出了我。
我看著她的眼眶逐漸泛紅,嘴唇微微發抖,直到掌心切切實實地觸到我的臉,她才顫聲喚道:
「小瑾。」
顧懷瑾。
這是出生時,媽媽為我取的名字。
我被拐走那年,爸媽還在江南創業。
照顧我的保姆動了歹念,
趁媽媽送重病的姐姐去醫院時,連夜抱著我上了開往外地的火車。
年少成名的首富夫婦,隻不過是想讓尋人啟事上的酬金再多一些,好讓他們的孩子能早日回家。
我摟著媽媽,她保養得再好,鬢間依舊藏不住縷縷白發。
錯過的歲月,在她身心裡刻下了永遠無法撫平的傷痕。
爸爸輕拍我的手背,近乎哽咽道:
「往後你可以是安然,也可以是懷瑾。」
「你在林家長大,這二十年林母待你亦如親生女兒。」
「爸媽不強求你認祖歸宗,隻希望你日後開開心心的,別再受委屈就好。」
握著爸爸媽媽的手,我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坦然笑道:
「我在林家沒受過什麼委屈。」
我開局就摸到了一手好牌。
若不是林家買下我,
我或許會成為某個老光棍的媳婦,或許會成為比畜生還不值錢的童養媳。
或許早已是一堆枯骨,被棄於荒野。
能在富貴人家接受最好的教育長大,已足夠幸運。
至於不忠的丈夫、不孝的兒子,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人生插曲。
我有東山再起的資本,隻需將他們拋在腦後,重新開始。
就像畫上的墨痕,掩蓋即可,不必為一點汙漬毀掉整幅畫卷。
我的姐姐顧懷玥晚到一步。見面時,她拿出擬好的離婚協議,毫不留情:
「在林家待久了,眼光都變差了。」
「唐晚舟這種爛人,也值得你浪費二十年。」
她和我真的很像,卻又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她疼惜地輕撫我的手,恨恨道:
「光是離婚太便宜他了,
姐姐回頭找人廢了他。」
「不用。」
見姐姐當真要找人,我連忙按住她的手:
「都過去了。」
過去的事,我向來不願再多糾纏。
06
離婚那天,姐姐本想跟來,被我勸住了。
無足輕重的小事,犯不著興師動眾。
結果這一等,就讓我在民政局門前等了足足一個小時。
給唐晚舟發消息,不出所料被拉黑了。
我按住太陽穴,轉身想走卻碰見了先前資助的女學生夏晴。
她拿著水,眼睛亮晶晶地問我:
「林媽媽,我看你都站半天了,要不要來我家的面館坐坐?」
她爸爸先前病重,是我付的醫藥費。出院後他開了家面館,如今也算是生意興隆。
「大善人,
前段時間多虧了你,晴晴才能有書讀,欠你的恩情我們真是這輩子都還不完。」
她爸爸邊說著,邊抓起一大把牛肉往碗裡放,攔都攔不住。
夏晴把我的喜好記得牢牢的,一個勁地提醒她爸:
「姐姐不要蔥,你少放一點。」
嘰嘰喳喳的,像窗臺前的鳥雀,看著就可人。
我笑著聽她聊學校的事,她挺起腰杆,得意地跟我說:
「等我當了高考狀元,我就當著所有記者的面,給林媽媽長長臉。」
正聊著,卻聽見身後有人訝異道:
「安然姐,今天你不是說好跟晚舟哥離婚嗎?怎麼在一家小面館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循聲望去,林淺淺挎著古馳新推出的包,從頭到腳都是闊太太的扮相,全無先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想來這才是她過去四十年的日常。
「剛剛她叫你媽媽,姐姐前腳剛離婚,後腳就找上下家了?」
她掀起眼皮,掃了老板一眼,冷不丁笑出聲道:
「你好歹跟了唐晚舟二十年,現在居然能跟個鄉巴佬好上,未免太飢不擇食了吧?」
「沒你飢不擇食,我前夫勾勾手指,你就迫不及待地張開腿,去給他當不要錢的雞。」
「我前夫都是爛到泥裡的桃花了,是個人都比他好,也就你把他當寶貝護著。」
「光挑我不要的男人撿,也配來指點我的眼光?」
我淡然拿起筷子,看也不看唐晚舟道:
「我等了你一小時,現在輪到你了。」
「吃完這碗面之前,你早一分鍾走,我就發一張你的緋聞照片。」
「想必林淺淺這張臉,不日就要成為熱搜上的紅人,權當我送你的一份新婚大禮。
」
唐晚舟沉著臉,見我當真不緊不慢地動了筷子,他把車鑰匙重重拍在桌面上,近乎咬牙切齒道:
「你當真是睚眦必報。」
我不予理會。
等我吃完這碗面的期間,他頻頻看表,高傲地對老板評頭論足:
「你當真要嫁給這麼粗鄙的男人?」
「你是我的前妻,是星宇的媽媽,能不能別丟我們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