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號是我竹馬。
他心裡還念著白月光。
二號是小有名氣的樂隊主唱。
睡完後,他點了支煙:
「我們還是朋友嘛~」
三號是我頂頭上司。
他冷冷警告我:
「不要抱有任何妄想。我隻會和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
直到我媽催我相親。
竹馬掏出了戶口本。
主唱說:「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總裁遞來鴿子蛋鑽戒。
不是。
當初不是說好了隻是玩玩嗎?
1
我媽打電話催我相親。
我敷衍應付:「知道了知道了。」
「時間地點發我。」
掛斷電話的時候謝尋從衛生間出來。
米色長袖毛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剛給我洗的內衣內褲,穿過客廳。
站在陽臺上晾衣服。
「誰的電話?」
「我媽的。」
男人將衣服移到太陽下,轉頭看我。
柔和的陽光給他鍍了層金邊,琥珀色的瞳仁淺得像初秋的葉。
「晚上不回來吃飯了,我做了魚和青菜,魚在鍋裡溫著,青菜放微波爐裡熱一下就行。」
他將袖子拉下來,順手揉亂我的發。
溫和得近乎寵溺:
「不要點外賣。」
我胡亂應了聲。
看著他拿著包出門了。
我知道。
他的白月光今天回國。
2
我和謝尋同居。
他把我當女兒養,內衣內褲都手洗。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但我不是他女朋友。
他一直在等葉雲曉。
嚴格來說,我算備胎。
3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都怪少女漫害人。
瞎寫什麼平凡女主和默默守護的竹馬男主。
我打眼一看。
這不就是我和謝尋嗎?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溫潤如玉,卻隻親近我這個小青梅。
我長相普通,成績普通,性格普通。
他卻總是陪我一起上下學,給我輔導作業,甚至還送零食給我周圍一圈人吃。
叮囑他們:「要多包涵笑笑。」
給我想美了。
少女懷春。
我開始寫日記,給他織圍巾,送他巧克力。
直到畢業那晚。
謝尋捧著花,提著禮物來我們班上。
喧鬧的包廂裡。
白衣少年唱了首纏綿的小情歌。
又拿著話筒,訴說著少年心事。
青澀,純情。
我幾乎要落淚。
最後謝尋說:
「我想告訴你。」
「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站起來大聲喊:「我也——」
喜歡你。
「葉雲曉。」
包廂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我。
我漲紅了臉:「要上廁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狼狽離場。
上完廁所回來。
門縫裡。
漂亮的班花和我帥氣的竹馬站在臺上。
眾人起哄著:「親一個!」
少年低下頭,虔誠又克制地問她:「可以嗎?雲曉。」
少女紅著臉點頭。
我沒再看下去。
4
後來我躲著謝尋走。
他堵我家門口。
我轉頭就要跑。
謝尋鉗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
「笑笑。」
他說:「我一直把你當妹妹。」
我去你爹了個頭的妹妹。
誰家哥哥教妹妹寫作業臉都快貼上了啊?
沒分寸感的S中央空調。
可惜我從小處事圓滑。
(其實是S要面子)
我皮笑肉不笑:「哈哈,
沒事。你真是個好哥哥。」
「小妹謝謝你。」
謝尋看著我。
他長得好,生了雙無辜的狗狗眼,瞳仁又淺。
可憐巴巴地:
「那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別躲我……」
我說:「好。」
轉頭報了個離他十萬八千裡的大學。
拜拜了您嘞。
5
我和謝尋單方面失散了四年。
聊天消息他秒回,我輪回。
他說放假了來找我。
我和舍友立馬訂票出去旅遊。
直到我工作的第一年。
他說他被調來了這邊的公司。
工作第一年。
我獨居。
沒能變成遊刃有餘的大人。
應付不完的工作,亂糟糟的人際關系,把我壓得喘不來氣。
打開門看見謝尋時,我已經熬了兩個夜。
家裡東西亂糟糟地散著,外賣盒子還在垃圾桶裡沒扔。
他穿得人模狗樣,提了一大袋子新鮮水果,目光落在我眼下黑青。
隻是彎著眼睛笑了笑,像小時候那樣:
「就知道你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我有點暴躁:
「你來做什麼?」
他四兩撥千斤地繞開我進了屋內。
摸摸我的腦袋,兀自進了廚房洗水果。
我跟在他身後罵罵咧咧:「我沒讓你進來。」
就被他塞了碗草莓:「坐著吃。」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開始收拾。
廚房沒洗的碗,
浴室裡散落的頭發,櫃子裡東倒西歪的衛生巾……
四小時後我坐在窗明幾淨的客廳裡。
陽光照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茶幾上是他給我煮的陽春面。
我抬眼看他。
謝尋還在拖地。
我買的輕松熊圍裙掛在他腰間,勾勒出男人勁瘦的腰。
他額角沁出幾滴汗珠。
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我眯了眼睛看他:
「你什麼意思?」
他側頭看我,笑吟吟地:
「笑笑,從小到大都是我照顧你。」
我說:
「我怕被你女朋友打成篩子。你別害我了行不。」
他愣了下,眸光黯了些:
「我和雲曉分手很久了。
她大學去了國外。」
我低頭。
默不作聲地吃面。
6
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在給衛霽當備胎了。
但是不是有句話叫什麼,量變引起質變。
給一個人當備胎是備胎。
給兩個人當備胎。
他們又何嘗不是我的備胎呢。
7
和謝尋「和好」後我們租了個大房子。
臥室都是分開的。
現在他白月光回來了。
這地方我也不能繼續住了。
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這麼大,幹脆重新租個。
我回臥室簡單收拾了下。
想著出門去找衛霽。
讓他幫我物色物色新房子。
他是本地人。
8
我站在衛霽家門口,
輸入密碼。
門鎖開了。
進去時衛霽剛好從浴室出來。
浴巾圍得松松垮垮。
熱氣把他冷白的臉燻得一片粉。
水珠從發絲滴下,順著人魚線滑進浴巾。
他彎著桃花眼,面不改色地去開了冰箱門,拿了罐冰啤酒,咕咚咕咚喝下去。
我盯著他緊窄的腰線:
「……你不怕是壞人?」
他笑了聲,嗓音被冰過似的,有些啞:「隻有你有我家密碼。」
「哦。」
我幹巴巴應了聲。
想起此行目的:「我來……」
「來得正好。」
他從身後環住我。
沐浴露清淺的香氣將我包裹。
他身體發燙。
連帶著滴落在我頸間的水滴似乎也灼熱。
「剛洗完。」
他含住我的耳垂,黏黏糊糊地。
「特別……」
他重重咬字。
「特別幹淨。」
9
我從半夢半醒裡回神時天都黑了。
身上隻有一件他給我披上的襯衫。
昏暗光線下,大腿上的吻痕有些灼眼。
我就知道。
每次來找衛霽。
不管什麼事都會變成床上的事。
下床時腿還有些軟。
我下意識到陽臺上去找他。
他叼著煙,側臉在暮色裡顯得有些孤寂。
這人就是這樣。
色相頂級。
騙得女孩子團團轉。
哪怕知道他是個什麼賤人,但在看見這張臉的第一秒裡。
還是會忍不住想去心疼他。
也不知道在心疼個啥勁。
還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我倚在門邊:
「怎麼不抽了?」
衛霽回頭看我。
桃花眼彎彎,鉤子似的。
「在戒。叼嘴裡過過癮。」
我有些詫異:「這麼突然?」
我認識衛霽六年多了。
他煙癮不算大,但從沒想戒過。
每次也隻是避著我抽。
「嗯。」
他把煙拿下來,依舊笑著。
「有人不讓我抽。」
我從裡面品出了點不一樣的意味。
某種浪子回頭的先兆。
很識趣地沒有再開口。
他把煙扔進垃圾桶,轉身進屋,後頸上還留著我半個牙印:
「一會兒她來拿東西。你不要出來。」
「認真的?」
我問。
他說:
「這一次,大概是真的。」
10
衛霽是樂隊主唱。
小有名氣。
皮相很頂,出手闊綽,看人時深情似上輩子許諾過下輩子的情債。
我大二時被朋友拉出去喝酒。
高中被謝尋傷透了心,大學時都沒敢戀愛。
直到遇見衛霽。
大概就是剛出新手村就遇見頂級魅魔。
我們老實人哪裡見過這個。
不僅調起情來一套一套的,送禮物也是,認識一周就送了我一條金手鏈。
不到一個月我就被調成狗了。
上趕著每天晚上去找他,給他打掃衛生,洗衣服,做飯。
以他準女友自居。
沾沾自喜。
全然沒覺得他朋友看我的眼神多奇怪。
直到我被衛霽騙上床。
那天他喝多了酒。
朋友拿他手機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接。
話筒裡是對方曖昧不明的笑聲:
「嫂子,衛哥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鬧了個紅臉,磕磕巴巴說自己馬上來。
衛霽見面就抱著我。
臉埋在我頸窩裡拱啊拱。
細軟的發絲勾得人心也痒痒。
潮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激起一片戰慄。
他的聲音低低的。
尾音繾綣。
一遍遍喊我:「老婆……老婆……」
我被哄得迷迷糊糊。
找不到北,甚至心裡連我們以後家裡養貓還是養狗都考慮好了。
到他家後。
我去給他泡蜂蜜水。
卻被人掐著腰,帶倒在沙發上。
一個吻落下。
舌頭被勾纏著。
氧氣被掠奪。
我丟盔棄甲,神志不清。
隻記得那晚他水光滟滟的眼。
咬著草莓味的包裝撕開。
問我:「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
11
無盡的快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醒來的時候天快亮了。
陽臺上有個人影。
指間火光明滅。
我下意識拿起手機想看幾點了。
凌晨。
手機上的消息還在源源不斷地彈出來。
都來自不同的人。
——寶寶,你今天沒來酒吧嗎?
——能見一面嗎?
——開個價。
——阿霽,你理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清醒過來。
劃開。
手機沒有密碼。
微信上的紅點還在繼續冒出來。
甚至還有轉賬消息。
我手有些抖。
陽臺的門被推開。
衛霽光著上身進來,腰腹上的紅痕殘留著情事的餘韻。
仍舊笑得散漫:
「醒了?」
我舉著手機,看著他。
他說:「你隨便點一個朋友圈。」
我點進聊天記錄。
對方發來好幾條消息,衛霽都沒回。
從頭像點進朋友圈。
照片上的人豔光四射。
明豔的大美人。
他從我手裡拿走手機,很坦誠:
「那天和朋友打了個賭。」
「你是彩頭。」
我有些想哭。
又想笑。
我該謝謝他嗎?
從這些漂亮的美女裡選中了不起眼的我。
他掐滅了煙,懶散道:
「你也喜歡,不是嗎?」
「聲音很好聽——」
啪。
我扇了他一巴掌。
不能哭。
但是眼淚一直在往下掉。
我撐著起身。
衛霽別過頭,臉上紅了一塊。
他頂了頂腮:「下手真狠。」
我穿上衣服,扶著牆往外走。
衛霽拿了車鑰匙:「送你?」
我沒理他。
自顧自往外走。
他也沒再開口。
12
我後來有點後悔。
那天我應該摸黑拿床頭臺燈砸他兩下的。
怎麼就隻扇了一巴掌。
受兩次情傷,被渣男傷得很深。
封心鎖愛後我一心學習。
大三保研壓力很大。
無處宣泄。
焦慮得我每天掉頭發。
又一次做不出來題目。
我接到了衛霽給我打的電話。
喝得爛醉。
張口就亂叫人:
「佳佳……我好想你。」
我一股無名火起。
決定打車過去扇人。
一到地方我就把門拍得哐哐響。
衛霽扶著牆來開門,倚在牆邊。
垂著眼看我。
像夜林裡幽幽的鬼火。
妖異又詭譎。
我被唬住了。
下一秒。
他又笑起來,欠欠的:
「你來啦~」
賤人。
我把他推沙發上,騎在他身上扇他。
衛霽的臉被打到偏到一邊。
我出了口惡氣。
他捂著臉看我,眸裡氤氲著水色。
可憐兮兮地:
「下手還是這麼狠,
崔笑。」
我冷笑。
「你這賤貨。」
衛霽勾著唇笑,無所謂似的。
忽然按住我後頸。
橫衝直撞。
胡攪蠻纏。
我咬他舌頭。
他哼了一聲,喘息著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