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舍不得千方百計治好了他。
倔強地要他在我們之間做一個選擇。
他轉身拉住我的手,那孤女負氣離開卻意外身故。
顧雲州聽到消息後一怔,不在意道:
「我的夫人就在此處,以後這些事情不用來煩我。」
我們就這樣相依相伴十幾年。
沒想到臨到終了時,他卻緊緊抓著我的手,向來傲骨嶙峋的人紅了眼眶求我:
「阿瑤,成親數十載,我心中始終有愧於眉兒。」
「若時光能重來,求你不要為我尋醫,我想好好陪陪她。」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帶著柳眉兒回府這一日。
腦海中響起系統久違的聲音:
「檢測到任務重置,宿主是否重新選擇攻略對象?
」
看著眼前二人交握的雙手。
我拂去頰邊未幹的淚痕。
緩緩點頭:「是。」
1.
耳邊的痛哭聲逐漸遠去,我抬起頭,透過十幾年的光陰看向眼前的顧雲州。
如松如柏,郎豔獨絕,是往後數年我都未曾再見過的鮮活模樣。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傷感,眼前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聽爹娘說了,我們之間確有婚約,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我如今心悅眉兒,已與她許下終身,眉兒雖出身不顯,可待我是真心的,我不願委屈她。」
我看著面前二人交握的雙手,思緒慢慢飄遠。
上輩子我是怎麼做的呢?
看著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失憶還愛上了別的女子。
最先湧上來的迷茫,
我顫抖地伸手想拉住他,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笑意:
「阿州,你怎麼能開這種玩笑呢?你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可熟悉地賠罪聲並沒有響起,他輕輕拂開我的手,臉上盡是疏離。
身體像是被一瞬間凍住了,隻有心髒處傳來了令人窒息的痛意,我哭著問他:
「那我的真心呢?我的真心怎麼辦啊?」
最後,剩下的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滿腔的柔情盡付她人,不甘心總角情誼散作飛灰,不甘心兩姓聯姻、秦晉之好換了姓名。
這股不甘心扯著我夾在他們之間,固執地尋找昔日的愛意。
現在想起來心中隻有難堪,太難堪了,所以這次就算了吧。
我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二人,在眾人同情地目光中開口道:
「不過是年少之時家中長輩的一句戲言當不得真,
今日正好說清,這婚約就算了吧。」
話音剛落,四周一片寂靜,顧雲州好似愣了一瞬。
柳眉兒拉著他的手晃了一晃,他才回過神來,松了一口氣道:
「我上京前還擔心你會不肯,如今看來你也是通透之人,如此甚好。」
「以後我們各自婚嫁,再不相幹。」
我輕輕點頭,不再理會他,隻向顧家父母行了個禮,在他們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2.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閉門不出。
可傳言還是不斷地傳到我的耳朵裡。
什麼顧雲州冒雨親自為柳眉兒買來蜜浮齋的糕點,或者柳眉兒喜歡素雅的首飾,顧雲州便悄悄尋來細銀、珍珠,為她親手打磨了一隻銀釵。
樁樁件件與當初為我做的一般無二。
環兒在我旁邊憤憤不平,
我卻不甚在意地笑笑。
或許是系統重置任務對象的影響,記憶中那種刻骨銘心的痛好像都淡了許多。
或許過不了多久,就能從我心裡徹底拔除。
隻是眼下更重要的是,我的任務對象遲遲沒有出現,攻略顧雲州耗費了大量時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正思量間,卻見門房抬著一箱東西進來。
裡面盡是我這些年送給顧雲州的禮物,一隻針線扭曲的帕子放在最上面。
這是那年乞巧節,我學著其他姑娘的樣子親手繡的,顧雲州那時開心的不成樣子,常常四處炫耀,如今也被棄之敝履。
門房忐忑的開口道:
「顧公子剛才派人將東西送來,說他不日就要成親,這些暫存顧府的舊物應該物歸原主了。」
「還說往日送給姑娘的那些東西姑娘也不必還了,
全當留個念想。」
我心中好笑,他要拋棄過往,難道要我日日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嗎?
我吩咐環兒,將顧雲州送來的東西收拾出來給他送回去。
不一會,環兒氣衝衝地抬著箱子回來了。
「姑娘,顧家公子說舊物不必再還,免得惹得心上人傷心。」
「他們還把梅園給平了改種竹林,說少夫人喜歡青竹。」
我忽略心底泛起的澀意,輕輕一笑:
「合該這樣,畢竟是顧府的院子我們哪管得著人家種什麼呢。」
環兒悄悄打量我的臉色,問道:
「那這些東西姑娘打算怎麼處理?」
「值錢的換成銀子用來救濟貧民,至於其他玩意兒燒了吧。」
3.
轉眼到了上元燈會,母親看我整日神思不屬,
以為我還為顧雲州的事情傷心,非要我出門逛逛。
走之前還信誓旦旦的告訴我:
「怎麼?就準他顧雲州隨地撿人啊,咱們也撿,說不定還能撿一個比他更好的。」
人沒撿到,倒是遇見了避之不及的兩人。
我剛想避開,不料柳眉兒竟拉著人主動湊了過來。
「姐姐一個人啊?不介意我們拼個桌吧。」
說罷不等我反應,自顧自的叫小二點菜。
我不知她安得什麼心思,也不搭話。
她卻做出一副懺悔的樣子。
「我知曉對不起姐姐,可我與雲州實在真心相愛,也不能讓與姐姐,求姐姐寬恕。」
「這道莼菜鱸魚羹是招牌菜,雲州帶我來吃過許多次,姐姐嘗嘗,全當我的賠禮。」
說著將魚放在我面前,我向來不吃魚,
正想著怎麼敷衍過去。
斜裡突然伸出一隻手,將魚羹和芙蓉糕換了個位置。
「她不吃這個。」
話音一落,顧雲州的神色一滯,像是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柳眉兒的臉色更是難看。
我隻覺得荒誕,原來顧雲州從來知道我不吃魚,那上一世成婚後餐桌上必有的鱸魚羹又是為了懷念誰。
我想著飯後與二人分開,可柳眉兒卻拉著我不讓我走,我無奈隻得跟他們同行了一段。
她挽著顧雲州走在前面,說是同行卻始終快我兩步。
看著柳眉兒靠在顧雲州身上嗔怒嬌笑,而旁邊人寵溺含笑的眼眸,我反應過來,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趁著柳眉兒不注意,顧雲州落後兩步在我身側低聲道:
「剛剛隻是習慣使然,你不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惹得眉兒不開心。」
「我對你並無半分情意,你也別再像今天一樣白費力氣。」
我這才恍然,他竟把我當成故意偶遇的,我心中湧起一股怒氣,剛想開口,卻被柳眉兒的驚呼聲打斷:
「雲州你看那個燈好漂亮啊,你能不能幫我贏回來啊?」
顧雲州想也不想便答應了。
上一世婚後我也曾與他上元同遊,也曾這樣央求過他,可他卻說:
「民間字謎難登大雅之堂。」
怎麼也不願為我一試。
如今想來,不過是睹物思人罷了。
4.
顧雲州去取花燈了,我和柳眉兒並不熟稔,正想找個借口離開。
她卻走近一步,再開口時全然沒有剛剛的做小伏低:
「雲瑤,你與雲州相知多年又如何,他如今愛的是我,
你自持大家閨秀卻連一個男人的心都留不住。」
說著笑著朝人群中的顧雲州睨了一眼:
「你看,雲州為了討我歡心什麼都願意做,我勸你最好識相點,不要S纏著不放。」
我不欲與她糾纏,隻淡聲解釋道:
「我與顧雲州並無關系,你實在是多慮了。」
柳眉兒卻並不相信。
「嘴硬,我知道你與雲州自幼相識,你會這麼輕易地舍棄。」
我見與她溝通不了,隻能作罷。
她見我不語,眉頭一蹙剛要發作,又好像想到了什麼,湊近我笑道: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雲州到底愛的是誰。」
我心中頓感不妙,正想後退兩步。
卻猛然感受到一股拉力,耳邊乍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雲州救我!
」
我慌亂中伸手,正好抓住河邊的樹枝,堪堪穩住身形之際。
就見不遠處的顧雲州直奔柳眉兒而去,抱住人的同時一把將我推開,我被推的再次失去平衡。
看著越來越近的河水,心中一片冰涼。
意料之中的寒冷並沒有襲來,我睜開眼時,已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沒事吧?」
隨著這潺潺如溪水的聲音一道響起的是系統的提示音:
「攻略對象出現,任務已激活。」
等我回過神來,眼前戴狐狸面具的男人已經不見,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芙蓉花香。
不遠處,顧雲州正抱著柳眉兒低聲安慰,絲毫沒有救我的意思。
我幼時曾溺水因此一直不曾學會遊泳,顧雲州曾笑著許諾:
「阿瑤學不會泅水也不怕,
左右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現在看來,靠人不如靠自己,如果靠他我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5.
回到家中,許是今日受了驚嚇,晚間我竟發起熱來。
夢中迷迷糊糊往事浮現在腦中,讓人不得解脫。
等我醒來才發現床邊圍了一圈的人。
我娘見我醒了,淚眼婆娑地上前抱住我:
「阿瑤,你……」
我開口打斷她:
「娘,什麼時候開飯啊?我餓了。」
我娘一怔,忙不迭的點頭:
「開開開,我們阿瑤想吃什麼都有。」
飯後,我娘拉著我神神秘秘地道:「乖寶,你真放棄顧家那小子了?」
我點點頭。
我娘神色一松,轉頭又道:
「那正好,
娘給你撿了個夫君,保證比顧家那小子強,你肯定喜歡。」
說著拉著我往涼亭走去,剛一走近就聞到一股熟悉的芙蓉花香,我推拒的手怔在原地,待那人轉過身來,才發現此人我見過。
赫然是定遠侯世子謝錚,上一世顧雲州的宿敵,那時顧雲州已經位極人臣,在官場上無往不利偏偏遇到了定遠侯謝錚與他不對付,常常與他唱反調氣的顧雲州食不下咽。
他怎麼會認識我娘。
「這是娘的故交之子,你們小時候還在一處進過幾年學呢,說起來還算半個青梅竹馬。」
說著拉拉我的袖子,朝我使眼色道:
「阿瑤你忘了,這小子小時候身子弱常被欺負,你有段時間非要纏著你爹練武說要保護人家呢。」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一步三喘的身影,實在是難以與眼前這個身高八尺,
氣宇軒揚的冷面侯爺聯系起來。
我娘說完就走,留我在原地和謝錚面面相覷,想著任務緊迫我隻好上前半步,率先打破沉默。
「你……」
【恭喜宿主,攻略值加 10。】
聲音被系統提示打斷,我心頭驚疑,前世為顧雲州送了一年飯食,攻略值才漲十點,系統不會出故障了吧?
我試探地道:
「你——好。」
【攻略值加 5。】
「我叫雲瑤。」
「我知道。」
「今天天氣挺好的,哈哈。」
【攻略值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