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來是信用社那邊已經收到律師函了。
我盯著這條短信，有些想笑。
張立恆永遠是這樣。
一旦強硬手段無效，就開始打感情牌，扮演弱者，把所有的責任和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我回復：【夫妻情分，在你醫院籤字的那一刻就盡了。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幾乎是秒回，他的語氣瞬間變了：
【陳薇！你別給臉不要臉！把我逼急了，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婚我不可能離，妞妞的撫養權你別想要！】
我直接撥通了李律師的電話，然後把張立恆的短信讀給她聽。
李律師冷笑：「記錄下來。
這可以視為對撫養權的惡意威脅。放心，就憑他放棄治療母親的行為、轉移財產、以及現在這些騷擾威脅記錄，法官絕不會把孩子判給這種情緒極度不穩定、有重大道德瑕疵的父親。」
「接下來怎麼辦？」我問。
「等。」李律師語氣沉穩：「等律師函的反饋，等他們下一步動作。他們越瘋狂，暴露的破綻就越多。你穩住，我們就贏了八成。」
很快，下一步動作就來了。
不是電話騷擾，而是直接上門。
門鈴像催命一樣響起來。
聲音又急又重，不像正常按鈴，更像用拳頭在砸。
我心裡一沉，走到貓眼前往外看。
張貴富那張黑黃的臉堵在貓眼上，他旁邊站著那兩個姑姑，叉著腰，一臉不耐煩。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爸也在家，
他示意我帶妞妞進房間，自己去開了門。
門剛開一條縫，張貴富就擠了進來：「陳薇呢！那個喪門星！給老子滾出來！」
兩個姑姑也跟著湧進來，貪婪的在我家客廳裡掃視。
「親家公，你們這是幹什麼？」我爸擋在前面，臉色很難看。
張貴富一屁股癱在沙發上：「來找你閨女算賬！害S我老婆，現在還要搶我兒子的錢，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張大姑立馬叉腰上前，唾沫星子飛濺：「就是！嫁到我們老張家，生是老張家的人，S是老張家的鬼！連她都是我們老張家的財產！她的錢自然更是！」
妞妞在房間裡被嚇哭了。
我忍不下去，拉開房門走出去：「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
看到我，三個人眼睛都亮了，像是終於找到了正主。
張貴富跳起來，
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你終於舍得出來了！賤貨！我兒子給我二十萬孝敬我，天經地義，趕緊把錢還給我！」
「還？」我氣得渾身發抖：「那是我的錢，是張立恆偷的！」
「偷？放你娘的狗屁！」張大姑尖叫起來：「你整個人都是我們老張家的！你的骨頭你的肉都是我們老張家的！拿你點錢是看得起你，趕緊讓那什麼狗屁律師撤訴，再給我們老張家磕頭認錯！」
張小姑陰笑著：「光還錢可不行。我嫂子是因為來給你包餃子才沒的！你得賠！我們也不多要，再拿三十萬！不然我們就去你單位鬧，去你閨女幼兒園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無恥到這種地步，簡直刷新了我的認知。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上前想把他們推出去：「滾！你們這些無賴，給我滾！」
張貴富竟然反手一把狠狠推開我爸：「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再礙事信不信我揍你！」
我爸年紀大了，被這麼一推，踉跄著向後倒去。
「爸！」我尖叫著衝過去扶住他。
看著眼前這三個胡攪蠻纏的人，我知道講道理是沒用的了。
我直接拿出手機，直接按下了 110，並且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免提鍵。
「喂？110 嗎？我要報警。」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冷靜：「有三個人非法闖入我家，推搡毆打我年邁的父親，正在進行敲詐勒索，金額巨大，並且揚言要對我和我女兒進行人身威脅。對方情緒非常激動，有嚴重的暴力傾向，請你們立刻出警！」
電話裡接線員的聲音很嚴肅，問著詳情。
剛才還囂張的三個人一下子慌了。
張貴富臉色變了：「你真報警？」
「不然呢？」我舉著電話。
「誤會，
都是誤會！」張大姑趕緊賠笑：「一家人鬧著玩呢。」
三個人互相看看，慌了神。
警察出警很快，張貴富真的怕了。
警察口頭對張家幾人進行警告。
張貴富低吼一聲，帶頭往外衝。
「走，快走！」
兩個姑姑也趕緊跟上。
門被他們砰地一聲甩上，發出巨響。
世界終於清靜了。
7
騷擾事件後的幾天，家裡氣氛很壓抑。
我爸腰傷加重，貼了膏藥在家休息。
我立刻找人換了更復雜的密碼鎖，並特意去物業做了登記，嚴查所有訪客。
李律師很快來了電話。
「信用社那邊有反饋了，壓力給到了。那二十萬，張貴富試圖轉走，但流程被暫時卡住了。」
「你那次報警，
記錄很有用。」
「能追回來嗎？」這是我最關心的。
「對方還在試圖狡辯，說是家庭內部贈予，但法官沒採信。」李律師在電話裡說：「這筆錢，大概率能拿回來了。」
這算是個好消息。雖然錢拿回來也彌補不了什麼，但至少不能讓對方佔了便宜。
李律師語氣嚴肅起來：「基於這次嚴重的非法侵入、威脅和推搡行為，我已經第一時間向法院提交了人身安全保護令申請，禁止張立恆及其父親、姑姑接近你、孩子以及你的父母，距離不少於五百米。法院已經受理，這種事實清晰的申請，很快就會裁定下來。」
「好。」我松了口氣。
這紙命令，是目前最實際的護身符。
「不止這個，」李律師繼續道：「我已經把這次事件的報警回執、對方的威脅言論的錄音錄像、以及之前張立恆的所有威脅短信，
全部整理好，作為新證據正式提交給了法庭。這些直接關系到撫養權歸屬。」
「辛苦您了，李律師。」
果然，人身安全保護令的申請流程啟動後，張立恆那邊徹底亂了陣腳。
他開始換著各種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一開始是氣急敗壞的咒罵，罵我惡毒，罵我把他往S裡逼。
後來見我不為所動，又開始發長信息哀求，打感情牌，說他爸氣得住進了醫院，求我撤訴。
我看著那些信息，心裡一點波動都沒有。
他直到現在，擔心的還是他自己的面子和那點錢，絲毫沒覺得他和他家人對我們一家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最後，他好像終於明白一切無法挽回，發來最後一條短信：
【陳薇，你夠狠。我等著看你這種女人，帶個拖油瓶，以後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直接拉黑了這個號碼。
離婚案正式開庭的日子定了。
開庭前一天晚上，我媽做了幾個菜，我爸開了瓶酒。
飯桌上很安靜，沒什麼歡聲笑語，但有一種共同經歷風雨後的平靜。
「明天我陪你去。」我爸說。
「不用，爸，李律師在就行。你腰還沒好利索，在家休息吧。」
「沒事，我得去。」我爸態度很堅決：「我得去看看，那小子是個什麼下場。」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也沒再堅持。
第二天，法院。
張立恆果然沒有出庭，隻有他委託的那個律師來了，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法庭上，李律師邏輯清晰，語速平穩。
他一份接一份地提交證據：籤字放棄治療的記錄、轉賬流水、威脅短信、報警回執和鬧事錄音。
每拿出一份證據，
對方律師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試圖辯解，說張立恆當時是情急之下誤認，上門鬧事是家屬情緒激動。
但他的說辭在這些鐵證面前，沒什麼用。
法官當庭宣判：
1.準予離婚。
2.妞妞歸我，張立恆每月付 2000 撫養費。
3.他轉走的二十萬追回給我，剩下五萬存款也歸我。
4.事故房進行售賣，賣房款先賠鄰居，不夠的部分他出七成，我出三成。
「案件受理費，由被告張立恆承擔。」
法官的法槌落下。
結束了。
我坐在原告席上，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我爸在旁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走出法院，陽光刺眼。我挽住我爸的胳膊，慢慢走下臺階。
「回家了。
」我說。
「嗯，回家了。」我爸應著。
8
房子很快賣了，價格不高,但夠還債和賠償。
我和妞妞租了個小兩居，陽光很好。
大概半年後，我從一個朋友那裡,偶然聽到了張立恆的消息。
說他整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他在醫院放棄治療的監控不知道怎麼被流傳了出去,村裡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逼S親媽，算計老婆，最後人財兩空，名聲也臭了。
他爹張貴富氣得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
兩個姑姑覺得是他把家徹底敗光了,也跟他斷了來往。
聽說他後來離開了老家，去了南方一個小廠子打工，具體在哪，沒人知道,也沒人關心。
朋友說完，嘆了口氣：「好好一個家，弄成這樣…」
我聽著，
心裡沒什麼感覺,就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嗯，都是他自己選的。」我平靜地說。
周末,我媽過來看我們,手裡提著菜和肉。
「妞妞，看姥姥給你帶什麼了？咱們包餃子吃！」我媽笑眯眯地說。
「好耶！」妞妞歡呼起來。
我媽習慣性地系上圍裙，準備和面。
我走過去，接過她手⾥的面粉袋：「媽,今天我來吧。」
我媽愣了⼀下，隨即笑了：「好啊，我閨⼥長⼤了。」
我舀⾯,加水,動作還是有些笨拙，和的面不是軟了就是硬了。調餡的時候,鹹淡也掌握得不是很好。
但我沒讓我媽插⼿,自己一點點摸索著。
妞妞搬了個⼩凳子坐在廚房⻔口，晃著小腿看著我忙活。
「媽媽,餃子什麼時候好呀？
」
「快了快了。」
餃子包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放在蓋簾上，像⼀群醜醜的⼩鴨⼦。
水開了,我把餃⼦下進鍋裡。熱氣⼀下⼦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煮好的餃⼦盛到盤子裡，有的破了皮,露出了餡。
我夾起一個完整的，吹涼了，遞給妞妞。
「嘗嘗媽媽包的餃子。」
妞妞咬了一口，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媽媽包的餃⼦最好吃！」
我笑了,⾃己也夾起⼀個嘗了嘗。
味道普通,但⼼裡很暖。
從今往後，這就是我和妞妞的日子。
普通,但踏實。
窗外，天很藍，陽光很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