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瞪著我幹嘛?」
「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頭有人了?」
「居然偷摸摸在外面洗澡?」
「還不進家也不管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雙腳架在他腰上,像隻無尾熊一樣摟著他不放,免得這貨又推開我衝出門去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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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樁似的一動不動,透著猩紅的眼睛在盯著我。
「幹嘛?別以為瞪我我就怕你啊。」
我抬起手,把胳膊懟在他的嘴邊:「有種你咬啊,你咬我,我就變成喪屍也咬你。」
他扭過頭不看我,也不吭聲,僵硬著身子像個木頭一樣杵著,仿佛是在默默地抗議。
哦不對,是忍耐。
這滿滿的饞意,就算別過頭,也能感覺得到。
「你幹嘛不理我?
」
「你是不是愛我了?」
「哦,你在外頭勾搭上跟你同物種的女喪屍了對不?」
「你們一起在夜晚遊蕩,一起啃人肉,啃完人肉一起洗澡澡,更有共同話題的是不?」
我越說越大聲,他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中透著無奈,僵硬著一點點地搖頭。
還想否認?
我湊近在他的衣領,還有他的脖子使勁地嗅,再往上湊,親他的臉:「你身上的味道不對勁,仿佛是別人的香水味。」
他就定定地看著我,眼中的猩紅在一點點褪去,好像是被我吵到不饞了,還透出一絲緊張。
我瞪他:「你不老實交代,我跟你沒完。」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就往前湊,他下意識地往後仰,避開我湊過來的嘴。
「你真的不愛我了,
以前都是主動親我,現在居然避開,你居然嗚……你變心了……」
我嚶嚶嚶地捂住臉,從手指縫裡偷瞄他的表情。
他還在瞪著我,眼都不眨的那種,也不吭聲,就是安靜地站在那,仿佛木樁子一般。
許久……
我都要裝不下去的時候,他突然低頭,唇輕輕地碰了碰我的額頭,然後又飛速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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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瞄他,這貨眼睛都紅了,透著滿滿饞意。
我知道他想啃我,像是餓極的人面對油滋滋的烤肉。
這誰能扛得住,反正換成是我,肯定撲過去狠狠咬一口。
「老公。」我摟住他的脖子,「我知道我很誘人,但我們得研究一下怎麼解決這種饞意,
要不然以後還怎麼處,難道你要天天守在門口?」
他願意我也不願意啊,我都習慣要抱著他睡覺。
特別是在末世。
這些天,我孤枕難眠,人都老好幾歲了。
我拉著他沙發上坐下,委委屈屈地跟他講,我這些天是怎麼趴在門上透過那個貓眼看他,卻隻能看到一個背影,真是太心酸了。
墨言很安靜,其實他沒變成喪屍之前也是很安靜的一個人,現在就更加沉默,還扭過頭不看我。
那我不能忍了,直接兩手捧住他的臉硬掰過來。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就像是泛出了血水。
突然間。
他推開我,衝出門,再一次把門緊緊地合上。
「老公。」
我趴在門上,透過貓眼看出去。
他背對著門,
身體在顫抖,手已經握成拳頭。
他在克制,在努力地壓制著想要傷害我的那種欲望。
我拍了拍門:「老公,如果你想咬我,你就咬唄,就一丁點疼,我肯定不會慘叫,這樣我就能變成喪屍,跟你一起遊蕩還一起洗澡。」
他身子一僵,猛地回過頭,猩紅的眼直勾勾地盯住我。
隔著貓眼。
我也能感覺到他的怒意,他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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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嗥嗥……」
他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吼叫,轉身衝了出去。
「老公!」
我喊他,他卻連頭也不回,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跑了。
墨言落荒而逃。
我趴在門上一直等著,兩個多鍾頭他都沒回來。
我腿都發麻了,
想出去找他又不敢,隻能靠著門緩緩滑下,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墨言該不會真的就這麼跑掉,不再回來了吧?
早知道我就不勾他了。
明知道人家饞,我還伸胳膊去懟他的嘴叫他啃。
這什麼性質?
反正換成是我,都餓成那樣了,墨言還拿著烤串在我面前晃悠,我不生氣,不弄S他才怪。
天已經大亮。
我趴在窗後偷摸摸地看出去,有幾隻喪屍在晃悠。
這半個月來,一個活人都沒見著,也不知道這城中村還有人不,反正要沒有墨言,我現在要不是被喪屍咬S就是活活餓S。
來了……
他來了……
墨言手持著斧頭出現,揚起手就朝著喪屍腦袋砍去。
這場面血腥且暴力。
我差點沒驚叫出聲,緊緊地捂住了嘴。
他一斧頭一個。
突然間,轉頭看向我,眼中還透著血一樣的猩紅。
這貨在發泄憤怒。
以前他多斯文多溫柔的人啊,變成喪屍後好暴戾。
不過我不怕,看著他一斧頭一個,就覺得哎啊,不愧是我男神,好 Man,好帥,好拽酷炫……
如果不是怕引來喪屍,我就使勁給他鼓掌吹口哨,來一句:「老公六六六,老公天下第一牛……」
不過越看越心慌。
墨言好像是瘋了,一直劈,一直劈,一直劈。
那些喪屍在他面前就像是柴火,而他是劈柴的工具人,不知疲憊一般,手都沒停過,
甚至眼睛都不眨,也不知道眼睛累不累。
我就趴在窗戶上看,看到他越走越遠就要離開視線範圍,急忙喊出聲:「老公,你回來,你別不要我,我發誓,我再也不勾引你了。」
真的,我再也不那麼囂張地晃著胳膊往他嘴上懟了,我會穿得嚴嚴實實連塊肉都不露。
他腳步一頓,僵硬且緩慢地一點點轉過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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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眼睛望向我。
雖然沒說話,可這麼多年的默契讓我知道他不會走。
他隻是去砍喪屍了。
我守在家裡,數著時間一直等,等到太陽落山。
門外終於傳來動靜。
門鎖在轉動。
門被推開。
他走了進來,第一次主動站在我的面前。
手裡沒有斧頭,他又洗了澡,
換了件幹淨的白襯衫。
「你過分了哈,自己找地方洗澡不帶我。」
是真的委屈。
我們以前都是一起洗澡的,還說要一起洗一輩子。
結果末世一來,他變成喪屍後就物種歧視不帶我了。
我不得不擔心,他會不會覺得女喪屍更有共同話題,從而嫌棄我討厭我拋棄我。
他就沉默地看著我,眼睛直勾勾地泛著淡淡的猩紅,不過不像之前那樣要咬我一口的兇。
我邊嚶嚶嚶邊抬眸偷瞄他,他突然轉身朝門口走去。
「老公!」
我一喊,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我,又往外走。
就在門口。
門沒關,他看向我,緩緩地抬起手一晃一晃。
像女鬼在招魂。
此時此刻,就差一句:「我S得好慘啊……」
換成是別人我肯定嚇得屁滾尿流,
衝進房間把門一關,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但招手的人是墨言,我不但不怕反而有點期待,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末世以來。
我第一次踏出房間。
從一樓那個門走出去的瞬間,腐屍的味道簡直了。
我差點沒窒息。
就在地上,目光所及之處,不下十具屍首分離的喪屍。
全都是墨言砍的。
我再傻也明白,他在這砍了一整天其實是給我開路。
大概是因為我說想變成喪屍跟他一起遊蕩一起洗澡,所以他現在要證明就算我沒有變成喪屍,也能跟他一起遊蕩一起洗澡。
當年也是這樣。
我說羨慕別的女孩子有個那麼完美的告白儀式。
他就在宿舍樓前捧著花,站在蠟燭圍繞成的愛心裡,大庭廣眾下,
喊我的名字,還在我跟前單膝跪下,求我當他的女朋友。
就在一輛車門前。
他停住腳步,示意我上車。
幸虧我大學時候有考過駕照,雖然是三腳貓功夫,可在這末世中,還是能派上大用場。
墨言在副駕駛座指路。
我開著車,照著他所指的方向,最後停在別墅前。
大門敞開。
裡面裝修極其豪華。
關鍵是這裡的水居然沒停,也沒有被汙血侵染。
我打開水龍頭,看到清澈的自來水流出的那瞬間,鼻子一酸,差點沒感動到哭出聲。
墨言在望著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我知道了,他是想說他就是在那裡洗的澡,沐浴露的味道,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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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指著他跺腳:「你自己偷摸來別墅享受不帶我,
要不是被我懷疑你遛狗,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帶我來住大別墅了,對不?」
我知道這確實是無理取鬧,但我不這麼做,墨言根本就不會理我,隻會背對著我疏遠我。
我們的相處,永遠就像是隔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而現在,我氣鼓鼓地瞪著他。
他避無可避,隻能抬起頭輕輕地搖了搖頭,否認我的指控。
「那你幹嘛不早點帶我來?還需要等到我懷疑你?」
我繼續不依不饒,他看看我,又看看外頭,張嘴發出的卻是「嗚嗚」的聲音,努力地在解釋。
「哼!」
我下巴一揚,努力地把盈滿的驕傲給壓回去。
看我厲害吧。
喪屍都能被我氣活,「嗚嗚」地張嘴會說話了。
「反正我不管,你以後不準離我遠遠的,
洗澡一起洗,睡覺一起睡,吃飯也一起吃。」
無理取鬧哪家強?華夏中原王小依!
墨言沉默地跟著我。
去哪?
當然是去浴室,我已經好久都沒淋著水洗澡了。
關鍵是還有男神給搓背。
這感覺太幸福。
不過我還是洗得很快,怕水洗完了下次就沒了。
然後我把別墅翻了一遍。
一共兩層樓,裝修很豪華,院子也很大,圍牆很高,還有個地下室,裡面好多紅酒。
「老公,我們終於也能住豪宅了,我好愛你。」
這種時候當然是撲進他的懷裡,像隻無尾熊一樣掛在他的身上,懟著他的臉就是使勁親。
這貨的眼睛越來越紅,我在親他,他卻想吃掉我。
我是不介意的,望著他咧嘴「嘿嘿」地笑。
要不是怕他生氣,我就把白嫩嫩的胳膊懟他嘴上讓他咬,我也變成喪屍,我們倆就一人拎一個斧頭,到外頭去砍喪屍玩。
反正都世界末日了,S就S唄,也沒什麼大不了。
其實我是個很喪的人,一直以來,S亡對我來說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事。
但墨言要我活著,每次我表露出想變成喪屍的想法,他就很生氣,眼睛通紅地把我丟開,自己跑到外頭,使勁兒地砍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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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宅周圍的喪屍都被墨言砍了,屍體也被拖走。
我已經能出去溜達。
墨言在旁跟著,手裡還拎著斧頭,遛我像是遛狗。
這裡是豪宅區,跟之前的城中村不同,人還是挺少的。
墨言也清理了不少,所以目之所及沒看到什麼屍體,空氣中也沒有之前那種腐臭。
「老公。」
我主動去拉墨言的手:「你好棒棒啊,那些喪屍都打不過你,你簡直就是喪屍王。」
他瞥了我一眼。
我滿臉堆笑,特狗腿地摟住他胳膊:「我這個弱小無助的人類,一定得要抱緊你大腿。」
他面無表情,任由著我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變成喪屍後的墨言更加拽酷冷,八百年不吭一聲,大多數時候,都是極其冷漠甚至主動疏遠。
我才不讓他這樣,他離我遠一步,我就往他這邊湊兩步,直到掛在他的身上為止,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會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老公,其實我們這樣的生活也蠻自在的。」
我跟著墨言在某超市零元購,把堆滿的購物車往外推。
「是活人?」
「居然還有活人!
」
剛走出大門就聽到久違的呼喊,而且是個女孩子,還喊得很大聲,滿是驚喜,根本不怕喪屍咬她。
我扭頭一看,頓時明白她為什麼不怕喪屍,周圍都是軍人,還帶著槍,而她也是一身軍裝,看起來英姿颯爽,讓人特有安全感。
但下一秒,黑幽幽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墨言。
「你們想幹嘛?」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擋在墨言的跟前,還雙手張開,像隻炸毛的貓,怒視那些人。
「小姑娘,你身後的好像是喪屍,快點讓開。」
有個阿叔在喊我。
剛才那個女孩子也衝著我喊:「你快讓開啊。」
在人類的眼中,喪屍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必須得一槍爆頭,然後把屍體拿去燒掉。
「我不讓,喪屍怎麼了?喪屍就得被槍懟著嗎?
你們這是物種歧視,是不對的。」
我喊得理直氣壯,隻是眼眶一下子紅了。
其實我很害怕,這麼多人我打不過,萬一他們要搶走墨言,或者不由分說就要把墨言幹掉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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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再不讓開,那隻喪屍會吃了你。」
那個阿叔又喊了。
「他不會吃了我的,他不是喪屍,他是我老公,他一直在保護我。」
我瞪著那些人,聲音已經發顫:「求求你們了,不要傷害我老公,他沒有咬過人也沒吃過人。」
那些人面面相覷,他們不信,喪屍怎麼可能會不咬人。
可墨言就站在我身後,並沒有做出攻擊我的舉動,所以他們也迷糊,沒有第一時間開槍。
幾秒的沉默後,那個女孩子突然朝我走來。
「你別過來。
」
我當即衝她大吼,我不能讓她靠近,不能讓她確定墨言就是喪屍,那樣墨言會很危險。
「你別怕,我們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你們。」
那女孩子腳步一頓。
我當然知道他們對我當然沒惡意,可對墨言呢?
「跑!」
我握緊墨言的手,拔腿就朝著旁邊的停車場衝去。
「哎,小姑娘。」
他們在喊我,可我拽著墨言連頭都不敢回。
那邊是我的同類,可我選墨言。
但還沒跑幾步。
墨言突然腳步一頓,我被他拽得手生疼。
「跑啊?」
我回過頭去喊他,正對上他泛起猩紅的眼睛。
這一瞬間,恐懼跟絕望瘋狂地湧上心頭,眼淚瞬間洶湧而出:「你想幹嘛?
」
他想幹嘛我不會不知道,隻是不敢相信而已。
所以到了這一刻,他要拋下我了,想要把我甩給那些人了。
果不其然。
在我的質問聲中,墨言堅定地要推開我的手。
「老公……」
我哭著喊他,可他面無表情,硬是要把我的手拽開。
「我不要啊,你別想甩開我。」
手被他硬生生推開的瞬間,我整個人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