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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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萌動,禽獸思偶。你來得也太晚了些!」


 


下一秒我的頸項被五指緊扣,薛揚風狠道:「休要侮辱我妻!」


 


我艱難喘息著也要把話說完:


 


「我親耳所聽,你的好夫人跟我的好夫君,苟合的浪叫堪比發Q的母貓……」


 


「住嘴!」脖子上的大掌收緊,眼前逐漸發黑。


 


【叮——】


 


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響起系統的聲音:


 


【穿越通道三個月後在原地打開,請宿主及時前往。】


 


我眼前一黑又一黑。


 


原地?樓寒跳崖的京城近郊。


 


別的穿書女主隨便嘎了就能回去,為什麼我隻能原路返回!


 


系統已讀不回。


 


好好好。


 


「薛哥哥……雁兒疼……」


 


頸間的禁錮驟然松開。


 


我劇烈咳喘了一陣後,勾起了唇角。


 


原身曾經的未婚夫,在抄家之日放任原身搜刮府內珍寶逃離,定是重情念舊之人。


 


我放軟聲調:「妘鸞性格執拗,與你一朝決裂,恐怕不易回頭。


 


「樓寒為武林第一人,對她情深不移,如今她不是非你不可。」


 


薛揚風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你呢?竭盡全力助樓寒成此大業,甘心再次被她橫刀奪愛?」


 


狗男人,你還知道自己是原身舊愛。


 


既然如此……


 


「你要追妻,我要奪夫,薛哥哥,我們何苦針鋒相對。」


 


雙手柔弱無骨地搭上了薛揚風的肩頸,輕聲魅惑道:


 


「你我,何不做點別的?」


 


13


 


樓寒夜裡回來了。


 


換了衣裳,燻過檀香,掩耳盜鈴般可笑。


 


他習慣性地張開雙手要擁我入懷。「娘子……」


 


我側身繞過,將賬本放回櫃中。


 


「交代了賬房,你可以支取一千兩銀子,足夠買個莊子。妘鸞這些年錦衣玉食,可別委屈了她。」


 


捧出另一個賬本,繼續算賬。「你若無事,出去。」


 


書房隻剩下我翻頁的聲音。


 


樓寒沉聲打破靜默:


 


「娘子,妘鸞已嫁為人婦,我和她並無逾越之處,隻是礙於以往情面,又憐她孤苦無依,才稍作關照。」


 


「我知你與她不對付,可你能與我結為連理,何不放下與她的龃龉。」


 


我抬頭平靜地看著他,「然後姐妹共侍一夫,讓你享齊人之福,對吧?」


 


樓寒默然,

燭火搖曳中,眼神晦暗不明。


 


許久,他別過臉去,啞聲道:


 


「淨胡說。夜深了,別累著自己。」


 


伸手拉我,剛一觸碰,我便觸電般縮手後仰,臉上的嫌惡毫不掩飾。


 


案桌橫亙在我們中間,樓寒伸出的手僵在原處。


 


「你,這是為何!」


 


一掌拍向桌面,紫檀的木料在他的暗勁下頃刻裂開。


 


心頭微酸,這才多久,他已對我不耐至此了。


 


我露出手腕的傷痕,顫聲道:


 


「妘鸞一來,你眼裡便隻有她,連我受傷也不曾察覺,還對我大呼小叫。


 


「你走開!」


 


他瞳孔一縮,急道:「什麼時候受的傷?你怎不說?」


 


「別管我!」


 


我歇斯底裡地砸了墨砚筆架,將心懷愧意的他推出門外。


 


落下門鎖,重回桌邊。


 


一大盤賬要算,哪來的時間跟他拉拉扯扯。


 


我隻想在離開前,讓忠於我的人餘生安穩。


 


14


 


翌日,順豐鏢局一行人來山莊辭行,妘鸞赫然在列。


 


見了我,令總鏢頭表情尷尬,有種扯皮條被抓現行的窘迫。


 


小柔兒依依不舍地拉著我的裙擺。


 


「樓夫人,你得好好保重身體,睡覺要蓋被子,才不會著涼。」


 


我摸摸她的小腦瓜,拔下簪子放到她手裡。


 


「你也要多吃多睡,快高長大。」


 


她摸著凹凸不平的簪身,歪著小腦袋問:「這是什麼?」


 


「這是一把鑰匙,可以打開世上最難開的鎖。」


 


可惜人心的復雜,像沒有鎖孔的迷宮,再厲害的鑰匙,

也打不開。


 


順風鏢局的人走了,「大件貨」留了下來。


 


妘鸞遞上半塊玉佩,語氣挑釁:


 


「爹的玉佩,隻給你,可惜了,你終究保不住。」


 


我眼也不抬。「你以前看著這塊玉佩就眼熱,送你了。」


 


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白玉佩,在她眼前一晃。


 


「新的,總比舊的好。」


 


妘鸞的瞳孔巨震,聲音瞬間變調:「薛郎的玉佩!怎在你手上?」


 


我湊到她耳邊,聲音比那一日更魅惑:


 


「你們做得,我們就做不得?」


 


終有一天,我看到了那張清麗的面容在嫉恨中扭曲變色。


 


被所愛之人背刺的滋味,不能光我一個人品嘗。


 


無比暢快。


 


樓寒送客回來,無視我們之間的暗湧。


 


「你既不願鸞兒入住雁樓,

隻能讓她暫住山莊。你們姐妹二人趁此機會重修於好。」


 


這個借口蹩腳得可笑,竟是真打了娥皇女英的主意。


 


男人,一旦大權在握,自以為能將所有事情掌控在手中。


 


可一些東西如掌中流沙,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15


 


妘鸞沒有揭發我跟薛揚風接觸一事,跟樓寒的親密舉止卻越發明目張膽,對我炫耀示威一般。


 


樓寒從半推半就,到「無奈」接受。


 


莊內上下無不詫異,我卻毫無反應。


 


身邊丫鬟對我哀其不幸,我唯恐她們真跑到妘鸞跟前抱打不平,一人劃了間鋪子過去,打發她們出莊學做生意。


 


不多久,探子傳來消息,西南吐蕃侵擾邊境,朝廷震怒,命骠騎府少將軍領兵前往剿滅。


 


樓寒和妘鸞肉眼可見地輕松下來,

圍繞山莊的戒備解除了不少。


 


饒是這樣,我也不可能在樓寒的眼皮底下離莊出走。


 


我需要一個契機。


 


妘鸞未經通傳進了我的書房禁地。


 


薛揚風出徵,不管我與他有何勾連,短時間內都成不了。


 


她萬分得意,一手按在我正看的賬冊上。


 


「都說武林盟主寵妻如狂,原是我不在,拿你當替身罷了。


 


「可惜,赝品終究是赝品。我勸你還是識趣一點,早日消失。


 


「今後這看賬的勞心之事,交給我來做。」


 


我愣了一瞬後,「撲哧」笑了出來。


 


「聽說將軍府一直由老夫人執掌中饋,你怕是連賬本都沒摸過。


 


「你帶人抄了自家府邸,到嫁人之時連陪嫁都沒有,你有財要管嗎?


 


「我自小被母親教導掌家理財,

而你娘守著兩畝薄田,你有賬要算嗎?


 


「寒雁山莊家大業大,你要用在男人身下浪叫的本事來打理嗎?」


 


妘鸞氣得臉色發青。


 


「你不過管賬的,憑什麼將樓哥哥打下的家業送給那些賤婢子。」


 


原來如此。


 


樓寒為了臉面,大抵沒有告訴她,這些店鋪產業大多是我的。


 


「嘖,姐姐在將軍府裡連賞給下人的銅板都短缺,自然見不得我賞鋪子的闊氣。


 


「瞧你那眼紅勁兒,要不,我也賞個鋪子給你?」


 


淫奔為妾,也就值一個丫鬟的待遇。


 


「你、你……」


 


妘鸞喘著粗氣,身子直抖,一把搶過賬本就要撕。


 


我眼疾手快奪下來,反手一記耳光把她扇到一邊去。


 


不用她演了,

我把欺凌坐實了。


 


16


 


剛到門外的樓寒一個箭步進來扶住她,鐵青著臉。


 


「妘雁,你越來越過分了,你究竟何時變得如此蠻橫刻薄?」


 


我撫平賬本上的皺褶,笑了。


 


「樓盟主沒有失憶的話,應當記得我從來蠻橫刻薄。


 


「再者,辱人者人恆辱之。你們兩打情罵俏也好,顛鸞倒鳳也罷,我無所謂。」


 


抬眼看著樓寒,「你放任她舞到我跟前來,無非是想看新歡舊愛為你爭風吃醋。如何,動上手了,可滿意?」


 


樓寒把妘鸞哄出去,再回來時,眼神陰暗。


 


「我和妘鸞恪守禮節,你卻無端猜疑,真讓我……失望……」


 


我不為所動。


 


僵持了一會兒,

他才略顯失落道:


 


「你怎能無所謂呢?這些日子,你好像眼裡沒有我了。


 


「我是你夫君,我跟別的女人相處,你為何不在意?」


 


合著我放任他舊情復燃也不對了。


 


故意支使妘鸞鬧我來了。


 


賤不賤!


 


我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密室裡,我聽到了。


 


「生養過的婦人,別有一番滋味吧。


 


「她給你喂奶了嗎?」


 


最後一句,嘲諷拉滿。


 


樓寒神情中的誠摯,在短短的幾句話中,迅速瓦解。


 


他喉嚨動了動,還沒說什麼,又被我打斷:


 


「自我從你身上聞到那股乳香,就知道事有蹊蹺。你把她藏在密室裡,我一開始就察覺。


 


「你若坦白說出來,我還敬你是個痴情種。

可你明明做了,卻不認!


 


「假裝一副恩愛不疑的虛偽模樣,還倒打一耙指責我離心,不過是欺我無處可去,無人可依罷了。


 


「這種無恥行徑,既要,又要,還要,叫人惡心透頂。」


 


一句、一句,將我的怨恨傾瀉。


 


他的氣息變得雜亂粗重,挺拔的身體佝偻下去,薄唇蠕動著,卻沒能說出話來。


 


我背過身去,扔下最後一句。


 


「你走吧。莫讓我後悔救了你。」


 


幾聲遲疑的腳步聲後,門扉開合,帶起的風吹動帳冊紙頁。


 


一室寂然,唯餘我自己。


 


17


 


甚少在外拋頭露面的我,在護衛的監視守衛之下,開始頻頻穿梭在山下城鎮。


 


出售田產農莊、轉讓商號店鋪、處理庫存貨物,所得錢財再用來增設義莊義學……我忙得不可開交。


 


寒雁山莊能壯大至今,少不了我招財攬貨的本事。


 


現在,統統散出去了。


 


一年一度武林大會正值此時。


 


往年由我統籌大小事務,如今我置之不理。妘鸞接手,風風光光地在江湖人面前露了臉。


 


我和樓寒在冷戰中各自奔忙。


 


可他身邊的崔槐生卻不斷傳信向我「求救」。


 


妘鸞用著我留下的人手,還是紕漏盡出,排位不當引起幾個江湖門派衝突,犯了禁忌導致江湖豪俠心生不滿,如此種種。


 


最新的傳信裡,提到樓寒斥責妘鸞,妘鸞當眾甩臉,兩人關系急轉直下。


 


最後的幾份傳信,不難看出有樓寒的示意在。


 


手中還有另一封傳信,薛家軍勢如破竹剿滅吐蕃千騎,大勝而歸,不日將途經寒雁山。


 


我眼中燃起了亮光。


 


樓寒不是想讓我回去救場嗎,如他所願就是了。


 


朱雀樓外,往來的江湖人絡繹不絕。


 


幾個青龍幫弟子從我身旁走過,眉飛色舞。


 


「盟主夫人收下了火鼠裘,幾位師姐再籠絡好夫人,看漕幫還怎麼跟我們爭江上的貨運。」


 


我怎不知道自己收了火鼠裘?


 


後院涼亭,妘鸞在幾個青龍幫女弟子擁簇下,端著矜貴的姿態。


 


我視而不見,從旁路過,卻被叫住。


 


「那丫頭,去取些酒過來,我要敬樓夫人一杯。」


 


我回以一記白眼。


 


妘鸞臉色一白。


 


使喚我的青龍幫女弟子一臉怒色地解下鞭子。


 


「樓夫人,你性子柔弱,叫這些惡奴欺主。我今日便替你教訓教訓她。」


 


鞭子如毒蛇一般轉瞬甩至眼前。


 


18


 


「住手!」一道勁風刮過,「毒蛇」斷成數截。


 


一截斷鞭回彈,恰好甩過妘鸞的臉。


 


她捂著臉痛呼,樓寒卻隻顧著我,臉上帶著討好的表情。


 


「夫人,你終於回來了,可是消氣了?」


 


我斜瞥過去,譏諷道:


 


「夫人?盟主夫人在那邊呢,這些日子為你分憂不少,還不快去安慰安慰。」


 


樓寒正色道:「夫人說笑了,為夫隻是看你分身乏術,讓你姐姐幹些雜活罷了。


 


「你清減不少,依我看,打理那些產業耗時費神,減掉一些正好。」


 


三言兩語挑破了妘鸞費心營造的假象,在青龍幫女弟子恍然大悟的鄙視中,她羞惱欲S。


 


而樓寒,由始至終,不曾看她一眼。


 


此番轉變,我並不意外。


 


白月光的美好在於可望不可得。


 


當妘鸞投懷送抱,這份因遺憾而美好的憧憬就沒有了。


 


習慣掌控一切的男人,又怎麼可能再如八年前那樣當舔狗。


 


可惜,對我而言,太晚了。


 


若是所有浪子回頭都能得到原諒。


 


被傷害之人的痛,又用什麼去撫平?


 


和風麗日下,武林大會如期召開。


 


我隻能在後院聽著遠處的喧鬧聲。


 


登上閣樓,剛制成的望遠鏡把練武場清晰呈現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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