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我家啊!明天讓你師兄也過來。」
我沒提反對意見。
秦源的家高檔得很。
在宿舍住了這麼久,我也得好好享受享受。
秦源家裡對我當然很客氣。
去年幫他們破除風水局,我幾乎用盡自己全部的手段。
如果沒有我,秦源父母怕是會惡病纏身。
晚上陪著秦父秦母聊了一會兒近日的情況,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沉沉睡去。
不知不覺,我開始做夢。
7
夢裡卻不是我今晚睡的房間,而是兇宅的客廳。
隻是房間的邊緣泛著青灰色霧氣。
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忽然注意到,窗前似乎站著一個人。
他的面容被陰影吞噬,身體呈半透明狀。
雖然看不清楚面容,
但通過五爻佔卜可以肯定,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陳尚漢。
「陳尚漢,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魂魄沒有回話,身形搖晃,抬手指著自己腦袋。
我想靠近看,可剛走過去兩步,陳尚漢也同時往後退。
幾次三番都是這樣。
我無奈了,索性停下來,問他最關鍵的一句話:
「你現在到底在哪?你能告訴我嗎?」
他似乎也知道我的苦衷,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向我。
良久,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腳。
「這是什麼意思?」
我剛要追問,忽然整個夢境開始劇烈搖晃。
沒等我穩住身形,一隻巨手直接砸破天花板,一把抓起陳尚漢的魂魄。
「住手!」
我下意識想要施法阻攔。
可什麼法術都使不出來,
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陳尚漢被那隻巨手抓走。
隨即我便蘇醒過來。
滿身都是汗,屋裡卻冷得如同冰窖。
熱汗變成冷汗,讓我又不禁打了個寒戰。
我趕忙掐了個訣,穩住自己煩亂的心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裡是我的夢境,卻無法自控。
還有那隻巨手入夢,強行幹預陳尚漢託夢的手法。
能用出這種手段的道行,是我根本無法遙想的高度。
還有陳尚漢最後指向他左腳的提示。
他想告訴我的東西,和左腳有關。
難道是告訴我,去他左腳的拋屍地查找線索麼?
還是說,讓我去看看他的屍體的左腳部位?
我百思不得其解,努力回憶夢境裡的其他細節。
忽地,
我想起那隻巨手上,似乎還戴著一個金蟾戒指。
金蟾戒指常被用於開光儀式,以增強佩戴者的運勢。
佩戴後能輔助施展四種法術。
化形術,闢邪術,尋寶術,招財術。
形制極其統一,而且在玄門中很常見,實在沒有什麼與眾不同。
隻能說明,這個人是個精通玄門手段的同道中人。
卻起了邪念,用手段幫外人做壞事。
又或者,兇手本身就是玄門中人,單打獨鬥。
我自己傾向於第一種。
至少普通玄門中人不可能有這麼多錢和權,去驅使一堆人幫他圍堵我。
何況他如果是單打獨鬥,和我正面對決顯然方便得多。
我後半夜一直睡不著。
打坐到五點多,我便起來。
在秦家的花園裡跑了兩圈,
耍了會兒桃木劍。
秦源起來沒看到我,火急火燎地衝出秦家大門,大喊大叫:
「許良!你在哪?」
見我出現在他面前,才如釋重負道:
「我還以為你被人抓走了。」
「這可是你家,何況你叫人加強了安保巡邏,哪個外人能進來。」
我有些無語。
「這不是擔心你嘛,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不得給我點好處。」
我哭笑不得:
「讓我大師兄給你畫,他可是天師。」
從機場接到大師兄已經是下午。
大師兄叫陳瑜。
穿著時髦,一點都不像是個天師,倒像是個高中生。
因為修煉導致頭發全白,配上年輕到過分的臉,氣質清冷出塵。
見到我,他笑得很燦爛:
「這次我可賺了不少,
一會兒請你們吃好吃的。」
秦源和我說悄悄話:
「這是你大師兄?咋看著這麼不靠譜?」
「你再說!他要是不靠譜,那就沒人靠譜了!」
我氣得不行,狠掐了他一下。
我入門沒兩年,師傅便閉關,現在都還沒出山。
師兄才是教導我最多的那個人。
「好好!我不該以貌取人。」
秦源換了一副面孔,討好地上前打招呼。
握過手,幾人上車。
師兄這才問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把自己接單尋找頭顱和後續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師兄。
尤其昨天那個夢,一旁開車的秦源聽得一愣一愣的。
師兄沉吟了一會兒道:
「那個金蟾戒指,
你還能記得是什麼樣子的麼?」
「還記得,可這不是和平常的那些金蟾戒指差不多麼?」
我用電腦軟件做了個立體繪圖,給大師兄看。
大師兄左右端詳了一陣。
「確實和尋常的金蟾戒指沒什麼兩樣。入夢的手段,似乎和這個金蟾戒指無關。
「可如果,這並不是入夢術,而正是尋寶術呢?」
聽到師兄的話,我一愣。
「尋寶術?可金蟾戒指隻是能感應地下寶藏或遺失財物的位置,靠近時會發出微光或震動。」
「有沒有一種可能,陳尚漢的靈魂就是寶藏?」
「這不可能吧!不,不對……這有可能。」
我驚恐地看著大師兄。
大師兄朝我點點頭。
「喂,
你們到底在說啥,什麼就有可能沒可能的?」
對於我和大師兄隊內通話的行為,秦源表達了強烈不滿。
我耐心和他解釋:
「聽說邪修會用蜃樓針刺入天靈蓋抽取三魂,注入一些有價值的器物中,這樣器物會變成有人魂刻印的偽先天寶物。
「但當然,這樣人魂也會變成寶物的一部分,甚至變成寶物的本體所在。
「如果靈魂逃跑,突破了符咒和陣法的封鎖,一些有尋寶法器的佩戴者就可通過尋寶術搜尋寶物的蹤跡。」
秦源若有所思。
「所以,陳尚漢的一部分靈魂是被封在一個器物之中?」
「可能不止,說不定為了保密,陳尚漢的三魂七魄都被封在了他自己的頭顱裡,聽說過嘎巴拉碗麼?用人的頭骨制作的那種法器。」
「我的天吶。
」
秦源的手腳似乎有些不聽使喚。
剎車不及時,差點撞到前面的車。
「還有你說夢裡陳尚漢的舉動。」
大師兄繼續道:
「他之所以無法靠近你,應該也是一種靈魂的禁制。至於他指向左腳的動作,我和你的想法一樣,和左腳的拋屍地點有關,想提醒你去左腳的拋屍地點看一下,或者直接去看他左腳部位的屍塊,說不定有什麼線索。」
我們做著分析,不知不覺來到警局。
老刑警一見到我們,頓時松了一口氣:
「可算來了,我心焦地等了一晚上。」
大師兄跟著負責審訊的警員去解除禁言咒,隨後立刻開始審訊。
我則去問老刑警要分屍案的卷宗看。
陳尚漢的屍體被切割成十塊。
而左腳連著小腿的那一部分,
被發現於一個荒村無人屋子裡的一口枯井中。
是幾個野遊的大學生無意間注意到的。
附帶的照片上,屍塊發現地並沒有什麼特別。
而左腳的腐爛程度已經到了普通人無法忍受的程度。
腳背腫脹得近乎原來的兩倍大,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像是被濃稠的墨汁浸泡過。
肌膚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疱,流出散發著惡臭的黃色膿水。
我還真沒有這種心理準備。
差點當場嘔出來。
秦源更慘,抱著垃圾桶就不撒手,吐得暈頭轉向。
「還真是,觸目驚心啊。」
我強忍著喉管的難受,仔仔細細端詳照片。
可卻實在看不出,到底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線索。
「老何,我能去親眼看看屍體嗎?
」
老何就是那個老刑警。
「那我去申請下。」
老何很快回來,並親自帶我去了法醫鑑定中心。
因為是特殊案件的屍體,目前沒有進行火化,還被警方保存著。
隻是沒想到,等我們到了地方,並在鑑定中心負責人的指引下來到停屍間。
卻驚訝地發現,陳尚漢的屍體被人動過。
而盛放左腳部位屍塊的證物盒,已經不翼而飛。
「你們怎麼保存的證物!安保都是吃幹飯的嗎!」
老何氣憤不已,揪著負責人的領子質問。
「我……我也不知道啊!」
負責人顯然也被嚇得不知所措。
出了這種事,如果查明是監管不力,那從他開始往上好多人都要受到處分。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確認屍塊是如何消失的。
負責人顫抖著帶我們去調取監控。
監控裡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隻是一小時前,應急燈曾莫名其妙地亮了一下。
可誰都沒有注意。
隻有我發現了端倪。
畢竟他們都是普通人,思維上和我不一樣。
「去查存放屍體並封存的那個監控,我就不信了,難道真就會不翼而飛!」
老何下令,調監控的工作人員趕忙操作鼠標。
可看到當時的視頻,流程什麼的都正常,並且也清晰地拍攝到了屍體放入證物盒,並封存在櫃子中的畫面。
出現這種事,不做報告是不行的了。
如果不是今天我要去看屍體,也不會知道屍塊被盜走。
而我知道,
這件事必然會發生。
一定是昨天那隻巨手的主人,從陳尚漢的靈魂那知道了左腳上的秘密。
才會在第一時間將左腳的屍塊轉移走。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老何滿臉不可置信。
「老何,你願意相信我麼?」
我拍拍老何的肩膀安慰道。
老何苦澀一笑:
「現在不相信你,看來是不可能了。」
「阿良,還是幫一幫何警官吧,證物被盜這可是重大事件,會牽連很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