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墨琛握著我的手溫柔承諾:
「薇薇,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愛的始終是你的靈魂。」
我信了他的話,為他離開賽場,專心做他背後的女人。
直到我在前隊友的世錦賽慶功宴門外,聽見他與朋友的對話:
「林薇現在那張臉看了都做噩夢,你怎麼還能忍?」
他聲音冷得像冰:
「若不是她擋了婉婉的路,我怎麼會接近這種女人?隻要婉婉能拿到奧運資格,我做什麼都值得。」
眾人唏噓不已,稱贊沈墨琛用心良苦。蘇婉婉則嬌羞地靠在他肩上:
「墨琛,這些年委屈你了。」
包間內響起陣陣起哄聲,催促他們當眾熱吻。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涼。
拿出手機,給教練發了條信息:
【我準備復出。】
1
信息發送成功,我轉身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難怪沈墨琛千方百計阻止我參加今天的慶功宴。
原來真相如此不堪。
他口口聲聲說是怕我觸景傷情,實則不過是擔心我妨礙他與蘇婉婉的好事。
多麼可笑,我還一直努力向他證明我已經走出陰影,不再為臉上的傷疤自卑。
回到家,我立刻聯系教練商討復出事宜。
不久後,沈墨琛帶著一身酒氣回來,從背後環住我:
「在跟誰聊天這麼專注?」
他身上彌漫著晚香玉的香氣,那是蘇婉婉最愛的香水。
我強忍惡心,像往常一樣回抱他,
親吻他的額頭。
這一次,我沒有閉眼,果然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吻畢,他又掛上溫柔的笑容,在我耳邊低語:
「等我,我去洗個澡。」
我罕見地拒絕了他,推說身體不適。
他表面遺憾,眼底卻有一絲釋然。
洗過澡後,他聲稱公司有緊急文件需要籤字,必須立刻趕回。
我心知肚明,卻未說破。
第二天,我在他車內發現一枚鑽石耳釘。
我假裝沒看見,自顧自地補妝。
沈墨琛松了口氣,迅速將耳釘收進口袋。
「薇薇,明天是我們結婚周年紀念,想去哪裡?我全程奉陪。」
「我想去體操館看看。」
沈墨琛一愣,隨即關切道:
「可是你的傷……」
我露出感動的微笑:
「我已經放下了,
你別擔心。」
見我態度堅決,他不再反對,柔聲提議:
「既然如此,不如請蘇婉婉一起來?有她陪著,我也放心。」
我爽快答應,心中冷笑。
所謂的放心,不過是想與蘇婉婉共處一室。
蘇婉婉到來時,手腕上戴著一隻翡翠镯子。
我一眼認出那是母親生前最珍愛的首飾,家道中落後不幸流落拍賣行。
婚後我曾懇求沈墨琛將它拍回,他卻以公司資金周轉為由拒絕。
當時我信以為真,不僅不再提起,還忍著面部疼痛每日為他煲湯。
如今想來,多麼諷刺。
蘇婉婉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镯子,親熱地挽住我的手臂:
「師姐,你出身世家,對珠寶一定很有研究吧?能不能幫我看看這隻镯子?」
我盯著那隻镯子,
久久說不出話。
我該怎麼告訴她,這是母親臨終前親手為我戴上的?
當時家裡還沒敗落,母親葬禮上各界名流齊聚,沈墨琛也在場,他比誰都清楚這镯子對我的意義。
想起母親,我不禁眼眶湿潤。
沈墨琛看著我眼角的淚光,微微一怔,伸手為我拭淚。
蘇婉婉突然「哎呀」一聲,沈墨桓立刻轉向她,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怎麼了?」
蘇婉婉露出泛紅的手腕。
「不知道為什麼,手腕突然好痒!」
沈墨琛身體一顫,神色緊張:
「怎麼回事?」
我適時出聲:
「這镯子上可能沾了塵螨,蘇小姐應該是過敏了。」
沈墨琛臉色頓時陰沉:
「過敏?你為什麼不早說?
嚴重過敏會出人命的!」
看著他疾言厲色的模樣,我心底最後一絲溫情也煙消雲散。
2
話一出口,沈墨琛才意識到失態:
「抱歉,我太著急了,隻是擔心出事。」
我強忍冷笑的衝動,聽見蘇婉婉怯生生地開口:
「墨琛,我沒事的,取下來就好多了,你別為了我和師姐生氣……」
沈墨琛面色稍緩:
「不怪你。」
蘇婉婉繼續勸道:
「師姐不是想去體操館嗎?我們快去吧!」
沈墨琛看了眼時間,確定蘇婉婉無礙後,才讓工作人員準備器械。
趁我更換體操服時,沈墨琛迫不及待地將蘇婉婉攬入懷中。
看見她手腕上的紅痕,他滿眼心疼,
隨手將镯子丟進垃圾桶:
「何必戴別人的舊東西,晦氣!」
「改天我給你定制更好的。」
蘇婉婉依偎在他懷中:
「你最好了。」
沈墨琛不知想到什麼,露出厭惡的表情:
「每次碰那女人都讓我惡心,婉婉,你可要好好補償我。」
蘇婉婉嬌嗔一聲,兩人隨即纏綿在一起。
我回到訓練場時,休息區的衣物散落一地。
沈墨琛眼中閃過心虛,解釋說是換衣服時太匆忙。
我裝作毫不知情,他才安心。
我們三人一同熱身,沈墨琛因不熟悉器械險些摔倒,引得蘇婉婉嬌笑連連。
兩人目光交匯,愛意流轉,這本該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們卻更像一對情侶。
我心口泛起苦澀。
不久,沈墨琛提議讓蘇婉婉指導他基礎動作。
我質問為何不讓我來教,他卻說我已經離開賽場太久,他作為沈氏總裁,讓一個退役選手教導有失身份。
而蘇婉婉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體操明星,配得上他的身份。
可當初明明是他承諾養我一輩子,我才甘願退役,如今卻反過來說我讓他丟臉。
多麼可笑。
場館大屏上,播放著他們嬉笑的畫面,間或插入今年世錦賽的奪冠視頻。
視頻中,明媚動人的少女在賽場上翩翩起舞,徵服所有裁判,奪得世錦賽冠軍,一舉獲得奧運參賽資格。
如果不是我當年退役,她根本不會有這個機會。
我繞著場地熟悉器械,途中與他們相遇。沈墨琛略顯不自在,虛情假意道:
「薇薇,如果你累了,
我們就回家。」
我忍住惡心,勉強一笑:
「好。」
繞場兩周後,我們再次相遇,蘇婉婉挑釁一笑:
「師姐,墨琛學得很快呢!」
我淡淡回應,不予理會。她面色一僵,又親熱地挽住我:
「師姐,要不要和我試試那個雙人動作?」
她指的是藝術體操中的雙人拋接動作,需要極高的默契。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
「好。」
復出在即,我也需要找人與我磨合。
沒想到,她竟在未商量的情況下擅自增加旋轉難度。
這種高難度動作本就容易失誤,增加旋轉後接住她的難度更大。
「砰——」
不出所料,我們雙雙重重摔在地上。
沈墨琛眼中瞬間閃過驚慌,一把將蘇婉婉抱起,對我厲聲道:
「原來你這麼惡毒!」
3
器械劃傷我的手臂,我忍著劇痛,沉默不語。
見我不回應,他冷笑:
「晚點再跟你算賬。」
緊接著抱著蘇婉婉轉身離去。
當晚,沈墨琛前來興師問罪。
「你自己毀了容還想拉別人下水?我從前怎沒發現你如此狠毒!」
我身心俱疲,不想多說什麼,徑直走向臥室。
他一把拉住我:
「走!去給婉婉道歉。」
我忍無可忍:
「我道什麼歉?是她擅自增加難度又不告知,這也怪我?」
他面色陰沉,青筋暴起:
「還敢狡辯!林薇,
我真是看錯你了!」
他將一份文件甩在我臉上——
「離婚協議書」
看清那幾個字,我如釋重負。
見我爽快籤字,男人眉頭微蹙,放下狠話:
「別到時候求我復婚!」
我不屑道:
「沈先生放心,我絕不會再打擾您。」
說完,迅速收拾行李,摔門而去。
房內傳來重物砸落的巨響。
第二天,沈墨琛為蘇婉婉買下私人島嶼的消息登上頭條。
當晚將舉辦盛大派對,沈墨琛邀請了商界名流,蘇婉婉則請來體操隊的成員。
當然,我也收到了邀請。
遊艇啟航後,蘇婉婉一襲銀色長裙,挽著沈墨琛從頂層走下。
「感謝各位見證我和婉婉的定情儀式。
」
臺上,沈墨琛滿眼愛意地注視著蘇婉婉。
下一秒,漫天無人機組成心形,遠處大廈亮起「沈墨琛永愛蘇婉婉」的字樣。
「天啊!這是誰?臉上那麼長的疤,嚇S人了!」
人群中突然響起驚呼,無數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連忙側身掩面。
自從那次意外,這樣的話我已聽過太多。
唯有沈墨琛曾對我說:
「薇薇,你依然很美。」
因此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如今看清真相,才知當初多麼可笑。
「這不是沈總的前妻嗎?」
「長成這樣沈總也要?」
「不是離婚了嗎?沈總隻是玩玩而已,這種醜八怪養在家裡多晦氣!」
「藝術體操這麼美的項目,怎麼會有這麼醜的選手!」
我麻木地看向沈墨琛,
他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隻顧舉杯接受眾人對他和蘇婉婉的祝福。
曾幾何時,他聽到這些話,比我還憤怒。
看著這一幕,我對他最後一絲感情徹底消散。
我默默走向角落,蘇婉婉卻端著酒杯走來,甜笑道:
「師姐,謝謝你來參加我的派對。」
我隻覺惡心。
「不必謝,是教練讓我來的。」
她笑容不變,突然道:
「聽說師姐在練體操前是跳水隊的。」
我對這沒頭沒腦的話感到困惑,因為我根本不會跳水。
正疑惑時,她望向海面:
「不知在海裡是否也能跳得一樣優美?」
沈墨琛恰好走來聽到這句話,寵溺一笑:
「婉婉想知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尚未回神,
就被兩個保鏢架住。
「扔下去。」
隨著沈墨琛一聲令下,我被拋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將我包裹,第一口鹹水湧入喉嚨時,身體比意識先恐懼。
我在海中掙扎,船上的男人卻不屑一顧:
「裝什麼?指望我救你?」
4
肺部如被緊攥,求救聲被壓成細碎的氣泡。
男人終於慌了:
「你真不會遊泳?」
見我已無反應,他低罵一聲,不顧阻攔縱身躍下。
眾人大驚失色,蘇婉婉眼中燃起妒火。
恍惚中,唇間渡來一口氣。
是沈墨琛。
他救了我上來。
上岸後,我們相對無言。
經歷過這個小插曲,眾人興致全無,派對草草收場。
事後我聽說沈墨琛大發雷霆。
不過這已與我無關。
此後,我全心備戰奧運。
按教練安排,復出前我的訓練全程保密。
這是教練的私心,他希望我空降奧運會,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這天訓練後,教練安排我參加一場慈善表演。
我沒有推辭。
不料,沈墨琛和蘇婉婉也在場。
離婚後首次見他,蘇婉婉熱絡迎上:
「師姐,沒想到能遇見你。」
我淡淡應聲,轉身欲走。
卻被沈墨琛握住手腕。
「婉婉在跟你說話!」
「那又如何?」
我不耐道。
沈墨琛冷聲:
「如果你是這個態度,我隻能請你離場。
」
差點忘了,沈墨琛是體操協會最大贊助商。
他如果下逐客令,我是沒有辦法留下的。
思及此,我果斷道:
「好啊。」
沈墨琛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表演負責人上前:
「沈總,今日許多觀眾都是為林小姐而來……」
蘇婉婉面色一僵,沈墨琛不知想到了什麼,改口道:
「林小姐,剛才是我失禮,請留下,觀眾都在期待你的表演。」
我本想拒絕,忽而想起此次慈善表演的善款將捐往我一位小粉絲的家鄉,於是答應了。
表演開始。
我完成一連串高難度動作後,手中的彩帶突然斷裂,金屬部件飛濺,劃傷我的手臂。
鮮血頓時湧出。
一年前的悲劇重演。
同時,我身上的追光驟然熄滅,表演現場陷入黑暗,觀眾看不到我的狀況。
與此同時,大屏轉向準備區的沈墨琛和蘇婉婉。
隻見沈墨琛單膝跪地,取出鑽戒,深情地望向蘇婉婉。
「婉婉,嫁給我好嗎?」
他深情告白,蘇婉婉羞澀應允,全場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
沈墨琛攬住蘇婉婉的腰,深深吻下。
整個場館回蕩著他們的誓言,我艱難起身,退下舞臺。
難怪沈墨琛迅速改口,原來是想讓我親眼見證他的求婚。
心中苦澀,手臂的刺痛卻如火灼燒,整條手臂鮮血淋漓。
我痛呼出聲,卻被求婚誓言淹沒。
咬牙撐到場館外的救護車前,最後因劇痛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
是在醫院病房。
教練得知後,詢問我是否放棄奧運,我果斷拒絕。
奧運會是體育界最高賽事,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沒有運動員會主動放棄。
何況還有幾個月時間,好好休養還是可以康復的。
教練見勸不動我,隻好協助我進行康復訓練。
住院第七天,我已經能下地行走。
但這天清晨,來醫院的不是教練。
5
查看手機,才知道教練今天有事,讓兒子來幫我做康復訓練。
他扶我在走廊走了幾個來回,準備回房拉伸時,我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墨琛和蘇婉婉。
正從婦產科走出。
沈墨琛一眼看見我,目光落在一旁扶我的男人身上時,眉頭緊鎖。
他衝上前拽住我的手臂:
「林薇,
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我們才分開多久!」
我冷笑:
「沈先生不也是?」
沈墨琛面色一僵,下意識看了眼蘇婉婉的孕檢單。
看清那幾個字的同時,我釋然一笑。
沈墨琛卻在看到我纏滿繃帶的手臂時一怔,眉頭深鎖:
「我才不在多久,你就這樣照顧自己?」
「與你何幹?」
他冷聲:
「執迷不悟!」
我不再理會,對教練的兒子說:
「我們回房繼續。」
沈墨琛聞言徹底暴怒,不由分說將我橫抱起,徑直走向病房,將我壓在門後:
「你還要不要臉!」
我也冷下臉:
「你是我什麼人?我的事需要向你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