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婉瑜越說越荒唐。
他快步走上前，皺著眉頭打斷了她的話。
「阿墨！」
傅婉瑜見到他，立刻提著裙擺迎了上去。
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窩在他懷中哭訴。
「她就是你心心念念要保下的人嗎？你看看，她敢對我如此不敬，分明就是沒將我放在眼中……」
蕭墨白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將視線落到我蒼白的面上後，安撫的手頓了頓。
繼而將她從懷中推開，走到我身邊蹲下。
「要不要緊？可是傷到哪裡了？」
我搖了搖頭，渾身卻疼得不受控制，徑直倒到了舒兒懷裡。
蕭墨白沉面容，一把將打橫抱起。
越過傅婉瑜的時候，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阿墨！你怎麼可以如此對我？你委屈了我這麼多年，難道你忘記了嗎？！」
蕭墨白駐足，將視線投了過去。
「婉瑜……朕同你說過，你想要怎麼都可以，唯獨她不行……朕欠她的……」
我心中一沉。
傅婉瑜的面色變得愈發難看。
「你胡說！你明明虧欠的人是我！」
蕭墨白不再看她，匆匆將我抱回了承歡殿。
「當初朕本來答應了要娶婉瑜為太子妃的，先帝堅持，隻好娶了皇後，這些年，婉瑜心中有些不悅，你莫怪她……」
我搖了搖頭:「不會的。」
繼而話鋒一轉，定定地看著他。
「皇上剛剛說，
虧欠了臣妾？您給了臣妾妃位，又提攜了臣妾的母家，怎麼會虧欠臣妾呢……」
蕭墨白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清秋，你不會知道朕對你的虧欠真心……」
看著蕭墨白眼中的情緒不似作假，我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我知道的。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可現如今，這彌補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10
我想過傅婉瑜不會甘心。
可我沒想到，她的動作會那麼快。
陰差陽錯的，她找來的人是上一世被安插在我身邊的那個侍衛。
不知道她用什麼法子將我宮中的人全部支開。
亦是，那些根本就不算是我的人。
可連舒兒都不在。
那被灌了效力極強的催情藥的侍衛理智全無地走向我。
我身上還帶著傷，尚不能下榻。
站在不遠處的傅婉瑜笑得一臉惡毒。
「你本該就是一枚棋子，本宮入宮後，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偏偏阿墨要護著你，呵，今日之後，我看他如何護你！」
「賤人，好好享受今晚吧！」
說完，她帶著人得意洋洋地離開。
我撐著身子，試圖讓自個兒站起來。
背後的傷口被牽扯到，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侍衛已然被藥效控制了思緒。
現如今在他眼裡，我幻化成了任人宰割的籠中鳥。
我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挪到了床沿。
整個人從榻上翻了下來。
我顧不得疼痛，想要盡快逃離他的視線。
可我的力氣哪裡抵得過一個完全失去理智的成年壯碩男子。
他發了瘋似的將我從地上拽起，而後重重地摔到了榻上。
緊接著，整個人撲到了我的身上。
我被壓制得絲毫動彈不得。
奮力掙扎無果，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待我擺脫了限制，我要他有來無回。
我強忍著屈辱，逼迫自己不能哭。
S都S過一回了？
這算得了什麼？
這一世，害我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哪怕是同歸於盡，我也要傅婉瑜付出代價。
11
我想象中的場景並未發生。
衣衫要被除盡之際，那作亂的侍衛忽然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我陡然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拿著一把匕首的舒兒。
舒兒額頭上尚帶著淤青，手中的匕首正往下滴著血。
「舒兒.......」
在我的呼喊聲下，舒兒呆滯的眼神總算是清明了幾分。
她雙手顫抖地丟下了匕首，撲到了我的懷裡。
我將她緊緊抱住，她亦如此。
我們二人彼此都在顫抖著，又想盡全力安慰著彼此。
「奴婢巡視庭院的時候，被人打暈，還好……還好巡視得及時……」
待傅婉瑜帶著蕭墨白推開我寢宮大門的時候，看到的是我冷著面容坐在貴妃椅上的場景。
地上的侍衛早已咽了氣，滿地都是血。
她得意的笑容凝固在了面上。
「紀清秋，是我小瞧你了。」
蕭墨白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哪能想不明白。
他的面色難看至極，第一次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著傅婉瑜。
「婉瑜……你就沒什麼要同朕解釋的嗎？」
傅婉瑜大抵是被寵壞了。
眼瞧著詭計被戳破，卻絲毫沒有懼意。
她梗了梗脖子，哀怨地看著蕭墨白。
「解釋？本宮為何要解釋？我討厭這個賤人，不願你對她如此上心，若是她被人髒了身子，你還能毫無芥蒂地待她如初嗎？！」
「你當初明明說過，待宮中所有的心患鏟除後，便無人再能阻擋你我二人，可現在呢？！為何會多出一個她來？」
傅婉瑜不加掩飾的惡毒震驚了蕭墨白。
上一世，他替她鏟除了所有的障礙，她自然不會有這一面。
原本蕭墨白隻當她跋扈了些。
竟沒想到她本性如此。
「婉瑜……你實在是令朕太失望了……」
「自今日起，你禁足浮華殿，沒朕的應允不可擅自出來。」
如此行徑，卻隻是禁足。
我急火攻心之下，暈S了過去。
12
再次醒來，對上的是蕭墨白欣喜的面容。
「清秋，你有孩子了……朕的第一個孩子……」
上一世，從未有過身孕。
細想起來，這一世他好像從未派人給我送過避子藥來。
這是我頭一次看到蕭墨白如此喜形於色。
他見我想要坐起身來，立刻上前攙扶我，貼心地在我腰後墊上了軟枕，
好叫我舒服一些。
他喋喋不休地暢想著未來。
「這是朕的第一個皇兒，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朕都會倍加珍惜……」
「這宮中清寂，有了孩子便好了……」
「清秋，你說皇兒會像你多些，還是像朕多些？」
我驀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皇上準備如何處置瑜貴妃？」
蕭墨白愣了愣，躊躇著開口。
我冷笑一聲。
「皇上難道想說，婉瑜性子純淨，不是故意所為，禁足幾日，小懲大誡便算了？」
現如今有了底牌，我便沒了顧忌。
蕭墨白震驚地看著我。
「你......你也......」
我嗤笑出聲，
搖了搖頭。
「你對我的愧疚，看來也不深嘛。」
那一夜，蕭墨白倉皇而去。
我出神之際，舒兒端著一碗安胎藥走了進來。
「主兒，這是奴婢親自熬的，您放心喝。」
我看著舒兒不似以往天真的眼神，有些心疼。
我再也控制不住，抱著她痛哭了起來。
「主兒，別哭。這後宮險惡，奴婢日前實在是太過無用。以後，奴婢會成長起來，成為您的左膀右臂，保護好您，也保護好自己……」
舒兒雖未重生，也被種種事件逼迫得成長了起來。
這個地方，不會放過任何人。
舒兒喂我喝藥的時候，我看著她。
「你雖還未到出宮的年紀，但本宮還是有辦法的。舒兒，你想不想出宮回鄉？
」
舒兒愣了愣，險些打翻了藥碗。
猶豫一瞬後，將視線落在了我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這麼多年了，也不知奶奶是否在還認識，家鄉大抵早就沒人了吧.......」
「奴婢不走，就守著主兒，守著主兒的孩子.......」
記憶同上一世的交疊。
舒兒到了出宮的年齡卻未走。
「主兒若是生了孩子，奴婢還得帶呢，等到孩子大了些，主兒再做主讓奴婢出宮。」
若是舒兒早些走了，便不會有那樣的結局。
13
傅婉瑜被降為貴人的那日，蕭墨白終於現身了。
「朕是真心想補償你的。」
他似乎有些不敢看我。
「上一世，朕最開始雖然的確將你視為棋子，可你陪在朕身邊五年……整整五年啊……若說沒有一點心思，
那是騙人的。傅婉瑜沒有這麼早進宮，同朕經常是小別勝新婚，朕從未想過，她能做到這個地步……其實，上一世你S後，朕便後悔了，可朕是天子，哪有後悔一說？」
「不知為何，重來了一世。朕以為，可以彌補你的，隻是沒想到,你也回來了……」
蕭墨白轉過身，顫抖地看向我。
「清秋，你一直怪著朕是不是？」
我冷笑出聲。
「你認為呢？」
蕭墨白剛剛升起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重新背過身去,避開我的視線。
「傅婉瑜已經被朕降為了貴人,日後便不能再傷害你。因著從前的情誼,朕總歸要留她一條命的。看在皇兒的份上,咱們都忘記上一世好不好……」」
不好。
蕭墨白，你我之間永無和解的可能。
你同傅婉瑜，都要跟我上一世一樣慘，才算道歉。
然而還未等我有何動作，傅婉瑜先瘋了。
她避開宮人鬧到了御書房。
蕭墨白不厭其煩,甚至說出了要將她打入冷宮的話。
傅婉瑜愣了愣，隨即抄起一把匕首衝了上去。
「當初是你同我說的,會給我無上的尊貴,現如今你如此待我！」
無法忍受落差的傅婉瑜徹底失去了理智。
動作快到那匕首沒入了蕭墨白的胸膛,身邊的侍衛才反應過來，將她一劍封喉。
我什麼都還來不及做，我的仇人便S了。
14
蕭墨白駕崩後,有朝臣蠢蠢欲動。
「國不可一日無君，既然未有太子,就應該讓同宗繼位。
」
皇後娘娘牽著走到了文武百官面前。
「誰說沒有太子？惠妃腹中懷著的龍嗣你們權當看不見嗎？」
有人提出質疑。
「這才什麼時候？萬一生的是個公主呢？」
「那便等龍嗣出生後再做定奪。」
皇後娘娘一錘定音。
她請了她父親出面，穩住了朝綱。
懷孕期間,曾有不長眼的前來招惹。
不等我出手,舒兒便站了出來。
「什麼東西，也敢在惠妃娘娘面前無禮。」
現如今的舒兒，成了我身邊獨當一面的大宮女。
她好似再也沒說過要出宮的話。
來年春日,我誕下了皇子。
在皇後娘娘的見證下,我抱著皇兒坐上了那九五至尊的龍位。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我尋到了皇後。
「惠妃如今是太後了。」
她笑著看我。
我像以前一樣,恭敬地朝著她行禮。
「當年的佛經,皆是南⼭寺⼀僧⼈所贈,若是您有心，現如今出宮不再是奢望。」
皇後震驚地看著我。
上一世我便知曉，皇後成為了太子妃後，她的⼼上人便剃度出家了。
隻求日⽇為她祈福，保她⼀世⽆虞。
我感念皇後上⼀世維護我的時刻,便差了採買的人去南⼭寺請了佛經回來。
皇後看著我，眼中的笑意愈發濃烈。
當晚鳳儀殿走水,皇後歿了。
沒⼈知曉,在城外的南山寺，一位名叫阿執的僧者，等來了他的執念。
—
皇兒五歲那年，我派人去了一趟舒⼉的家鄉。
來到御花園的時候,舒兒正陪著他玩耍。
「舒姑姑，朕今日真的可以多吃一塊糕嗎？」
舒⼉笑著點了點頭。
「舒兒過來。」
「太後娘娘，您怎麼來了？」
我笑著拉過了舒兒的手。
「今年這御花園的花開得不好,哀家特意請來了⼀位花匠。」
舒⼉好奇地張望過去。
看到來人後，隨即紅了眼眶。
「奶奶.......」
他們祖孫二⼈相擁之際,皇⼉悄悄將我的⾐袖扯住。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我將人攬在了懷中。
這一世，我們都很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