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被後宮嫔妃一個一個陷害,最後慘S冷宮的時候才發現。
一切恩寵,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他將榮寵冠在我身上,才能保護那個真正他愛的女子。
重來一世,我回到了蕭墨白第一次翻我牌子那日。
「主兒,咱們進宮三年了,這可是第一次被陛下翻牌子啊,昨日那舞是真有用!」
我想了想,命人拿來了桂花香膏。
蕭墨白的心上人最喜用這種香膏。
而他厭惡在除了她以外的女子身上,聞到這種味道。
1
「主兒?您別愣著了,快些起來讓奴婢給您梳頭穿衣吧。」
舒兒是個伶俐的丫頭。
在我還未從重生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便已經拿出賞錢打賞了傳旨的公公。
回頭見我依舊一副神遊天際的模樣,趕緊將我攙扶到了銅鏡面前。
「主兒,您是不是高興得傻了?怎麼不見半分笑意?」
「您進宮整整三年了,這可是第一次被皇上翻牌子啊,昨日那舞是真有用!」
「您說說您,跳起舞來跟那天上下來的仙女兒似的,何故藏拙到今日?」
舒兒一邊替我绾發,一邊絮絮叨叨著。
聽著跟上一世大差不差的話語,我的心逐漸沉了底。
我原是蘇州紀家的庶女。
三年前的選秀,因著嫡姐有了心上人,S活不願進宮,我便被代替送了進來。
原本想著落選後回去就能同家中主母有個交代。
陰差陽錯的,我居然入選了。
但也隻是入選。
我被封為貴人後,
住在未央宮。
這一住,便是三年。
皇上蕭墨白好似將我遺忘了似的,再也沒有同我相見過。
前些日子,家中來信。
說是父親有意調任京城,還想我在皇上面前言語幾句。
可我除了入宮那日,其他日子連蕭墨白的面都沒能再見,便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見我遲遲沒有機會將事辦成,家中的書信來了一封又一封。
我生母在生下我的時候便去世了,是主母將我撫養長大的。
我在家中雖不似嫡姐那般受寵,但也沒像其他府中的庶女那般受盡苛待。
主母雖然在情感上對我不鹹不淡,但其他方面倒是都教養著。
聘了名師來教授嫡姐琴棋書畫,也不會落下我。
見我在舞技方面有天賦,還刻意替我尋了蘇州最有名的師傅教授。
這些年,唯一不顧我意願的事情,大抵就是將我送到宮裡來。
可我也能理解。
畢竟嫡姐才是他們最珍貴的孩子。
這次進宮,就當償還了他們多年的培育之恩。
畢竟我沒有心上人,在哪裡過活不是過活呢。
不受寵幸,我倒樂得清闲。
偶爾看到周貴妃同向貴妃二位寵妃鬥得你S我活的,我還會慶幸自己不是受寵的那個人。
可家中需要我的助力,我沒辦法被往日的養育之恩相挾,便隻能硬著頭皮想法子。
買來的消息說蕭墨白素來欣賞善舞的女子。
於是,我便收拾了一番,在蕭墨白回御書房的必經之路上佯裝不經意地舞了一曲。
第二日,翻牌子的旨意就送到了未央宮。
2
「主兒?
您今日是怎麼了?明明是大喜事,您為何愁眉不展的?」
見我今日實在是奇怪得很,舒兒不解地開口詢問。
我回過神來,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現如今的我還沒有上一世成為寵妃後的嬌媚,眉眼間仍帶著些許青澀。
阿娘將我生得很好看。
我苦笑一聲,看向嘴角帶著笑意的舒兒。
「舒兒……你覺得,有了恩寵,是一件好事嗎……」
「那是自然!」
舒兒的小臉因為興奮變得紅撲撲的。
她同上一世一樣,是真心為我高興。
入宮三年還未得到恩寵,慣會踩高拜低的宮人們自然不會好好服侍我這個不受寵的貴人。
不到半年,便陸陸續續找借口去了別的宮裡伺候。
未央宮是整個宮裡離蕭墨白寢殿最遠的宮殿。
原本這裡還住著兩位同我同一時期入選的貴人。
她們受了恩寵後,便各自攀附了高枝,想辦法搬去了離蕭墨白更近的宮殿。
現在整個未央宮,除了灑掃的宮人之外,就隻剩舒兒了。
她自我入宮的時候便跟著我,也沒想著尋個更好的去處。
小丫頭越說越興奮。
「這後宮的娘娘,誰不想著能得到恩寵啊?別說是您們被冊封的,就連各宮的宮女都揣著心思,隻盼哪日得了皇上的青睞好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但是舒兒可不一樣,奴婢就盼著娘娘能受寵,到時候奴婢也能跟著沾光,等奴婢到了年齡,您就做主讓奴婢出宮去。」
「奴婢十二歲那年就被賣進了宮裡,家鄉隻有一個奶奶了,這麼些年了,
也不知道奶奶好不好……」
我握住了舒兒的手,回頭看她。
「若是這樣,去年伺候周貴妃的小枝讓你同她一起過去,你怎麼不去?」
舒兒眨巴著眼睛看我。
「奴婢走了,主兒怎麼辦?」
我一時語塞。
上一世,我得寵之後舒兒過得並不好。
樹大招風,那些不甘心我獲得恩寵的人沒辦法正大光明地動我,便隻能動我身邊的人。
還記得舒兒被打S的那晚,下了好大的雨。
我跪在蕭墨白面前求了好久。
他隻是輕描淡寫地將我扶了起來。
「清秋,你現在是貴妃,一個貴妃為了一個賤婢下跪,不成體統。這次朕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情,若是日後再有此行為,朕可就要懲罰你了……」
「主兒,
您怎麼哭了啊……」
想起上一世舒兒的結局,我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沒事兒,你繼續吧……」
舒兒說得不對,受寵並非一件好事。
上一世,我被蕭墨白翻牌子後,就搬離了未央宮。
我的寢宮變成了離蕭墨白寢殿最近的承歡殿。
他開始冷落其他妃子,整整一月都宿在我的宮裡。
我從貴人晉升到了嫔位、而後是妃位。
最後,蕭墨白封我為皇貴妃。
位份僅次皇後。
宮裡得過寵的女子都非等闲之輩。
我的吃食裡開始有人下毒,我宮裡的人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陳昭儀隻是來給我請安,不知為何孩子就沒了。
珍妃吃了我宮中的糕點,差點兒丟了一條命。
我茫然無措地面對著這一切。
可那時候,蕭墨白都不在。
每次驚險度過後,他才會出現。
直到最後,蕭墨白照例消失。
周貴妃帶著其他嫔妃來我宮中同我聊家常。
不知為何,我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宮中侍衛的身旁。
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蕭墨白便進來了。
身後跟著的,是那些不懷好意的後宮嫔妃。
蕭墨白失望地搖了搖頭。
「清秋啊清秋,其他的事情,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是過去了,現在,你叫朕怎麼做才好?」
3
那時候的我不明白。
我被誣陷通奸。
不明所以的蕭墨白在看到這幅場面之後流露出來的是失望、是恨鐵不成鋼。
唯獨,沒有被背叛的憤怒。
他是帝王。
見自個兒的寵妃同一個侍衛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卻沒有憤怒。
這不對勁。
很快,我便明白了。
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蕭墨白到冷宮來看我了。
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位女子。
我從未在後宮見過的女子。
「阿墨,你尋的這人不爭氣啊,這才五年就到了這個地步,原以為,我還能多過幾年逍遙日子呢。」
「婉瑜莫怕,周貴妃的母家已經被朕連根拔起,向貴妃的胞弟犯了事兒,朕已經下令嚴懲,順帶收回了向家的兵權。皇後常伴青燈古佛不理後宮之事,其他嫔妃不足為懼。現如今你入宮來,便沒有任何人再有那個膽子招惹你了。」
蕭墨白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沉默良久,他嘆息一聲。
「是朕對不住你。」
我仰頭看著他,在這一刻明白了一切。
所有的榮寵都是他故意給的。
為的,就是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好叫他真正的心上人能夠安全無虞。
等到他將那些勢力都連根拔除,他的心上人進宮後便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從頭到尾,我都隻是他的一枚棋子。
而他亦知曉我是被陷害的。
我從未背叛過他。
我笑得悽厲,淚意劃過眼尾埋入了青絲。
「為……為何要這樣對我……」
這君恩,當真難以消受。
「婉瑜同朕青梅竹馬,朕雖貴為天子,可並不能真正的完全隨心所欲。
皇後是鎮國大將軍的獨女,朕沒得選。向貴妃同周貴妃是先帝寵臣,朕也沒得選。婉瑜性子純淨,在這後宮會被吃掉骨頭渣都沒有的,她們得勢的時候,朕不敢賭,朕怕護不住婉瑜。隻有你將全部君恩受了,他們才不會盯著朕的一舉一動,朕才有時間去好好的布置這一切,還能去行宮陪陪婉瑜........」
我顫抖著看著他,眼中盡是恨意。
蕭墨白似承受不住那般轉過了身去不再看我。
「清秋,若不是有了婉瑜,朕對你是真的生出了幾分心思的。」
「下一世,早些同朕相遇吧……」
說罷,他便帶著傅婉瑜離開。
我S在冷宮後,再次睜眼便回到了現在。
這時間剛好是我在吸引了蕭墨白的注意之後。
現如今,該如何破局呢?
「主兒,這是玫瑰香膏,奴婢給您點一些在耳後。」
舒兒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猛然攥住了她的手。
「主兒……您這是……」
「不要這個,替我去拿桂花香膏來。」
前些日子,宮中有位官女子用了桂花香膏,在侍寢的時候被人丟了出來,從此再也沒有被蕭墨白正眼瞧過。
而我在上一世見到傅婉瑜的時候,曾嗅到一陣若有若無的桂花清香。
想來是蕭墨白厭惡旁人的東施效顰。
這味道,隻能在傅婉瑜的身上出現。
這一世,我絕對不要再做那枚棋子。
我要自保,亦要保住舒兒。
家中的事情,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4
我被抬到了蕭墨白的寢殿。
他進來的時候,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朕記得你慣用的是玫瑰香膏,為何會有一陣桂花的清香?」
我猛然坐了起來,SS地盯著蕭墨白。
上一世,我的確慣用的是玫瑰香膏。
可這一世,我們是第二次見面,他怎知我會有這個習慣?
難道他也重生了?!
若是這樣,他還要將我選為棋子?
那他上一世的對不住,算什麼?
蕭墨白似乎被我眼中的恨意震驚。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
「怎……怎麼了?是想起了些什麼?還是……」
現如今的我,是一定不會有這番神情的。
唯一的解釋便是,我同他一樣。
可他不敢確定,隻能如此試探。
我立刻意識到。
眼下的處境,並不是撕破臉皮的好時機。
我一個小小的貴人,生S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原本隻想明哲保身,可他既然重生了,便不會輕易放了我。
我立刻掩飾好眼中的恨意,露出一絲楚楚可憐的表情。
主母說過,若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善於利用自個兒的優勢,便有機會絕處逢生。
而我的優勢,便是阿娘給的這張臉。
「臣妾隻是......隻是有些害怕......」
上一世,我雖然沒用桂花香膏,蕭墨白也表現得如常。
可看得出,他是不滿意的。
身為帝王,他向來是被取悅的那個人。
我當時太緊張了,緊張到要蕭墨白主動。
面上是一副視S如歸的表情,毫無閨房之樂的氛圍。
眼見著我眼中浮現出一汪春水,帶著依戀與敬畏看著他。
蕭墨白愣了愣。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他坐下身子,安撫似的拍了拍我的手。
「有朕在,沒什麼好怕的。」
聽到這句話,我攥著龍被的手幾乎要捏碎了。
正是因為他的存在,才給我帶來了我從未想象過的苦難。
他明明也重生了。
是怎麼毫無芥蒂地說出這句話的……
自古帝王皆無情,果然不假。
我軟了身子靠了上去。
「嗯.......」
耳後點的香味不斷鑽入他的鼻尖,
他卻並未在意。
隻是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不知怎麼的,我竟察覺出他的手有些顫抖。
紅燭熄滅,我將身下的被子攥得極緊。
累到昏昏欲睡之時,蕭墨白的聲音我已經聽得有些不太真切了。
「清秋,對不住……」
「這次,朕會護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