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一噩耗讓她失去了理智。
她正在又吼又鬧，大摔東西，咒罵著我，讓謝容為她做主，給他們的孩子報仇。
兵荒馬亂亂成一團，直到半夜才安靜下來。
深夜，我被拽醒。
謝容SS掐著我的肩膀，雙眼赤紅看我。
「孟昭，你害S了我的孩子，你還有臉睡？」
他咬牙切齒道：
「清清以後都不能懷孕了，你知道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嗎？你毀了她。」
我不知道她懷孕，也無意要害她的孩子。
但在當時的情況下，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不會放過她。
頂多避開打她的身體，隻扇臉。
我挑著眉笑了：「怎麼會？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圍著她叫娘親嗎？她想要，
我可以送給她。」
謝容瞳孔一震，難以置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我感受到他的手在顫抖。
「這句話收回，我權當沒聽見。」
我冷笑，偏不，當著他的面重復一遍。
謝容手掌收力，捏得我的肩膀疼極了。
「你敢！我的兒子豈是你說送就送的。」
他冷冷道：。
「孟昭，我看你才是最冷血的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送人……不對，你該不會早就知道清清懷孕，故意害她小產。」
「你少在這給我倒打一耙，我冷血也是被你們父子逼的。」
「未成親你就把她搞懷孕，你又有什麼臉面來我這裝深情。」
我冷笑一聲，一口水吐在他臉上。
謝容臉色黑如鍋底，怒吼一聲。
「孟昭……」
我倔著臉與他對視。
曾經至親至愛的兩個人走到如今的面目全非。
謝容身形僵硬一瞬。
他擦了擦臉，低罵我一句：「埋汰的女人。」
「行，我不動你，清清的孩子沒了，我總要給她一個交代，就讓你那奴婢下去陪葬。」
我尖叫出聲：「你敢！」
謝容無視我，派人去抓明月。
我要衝出去攔住她們，卻被謝容抓住推了回來。
肚子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我流下生理性眼淚。
謝容語氣平淡：「孟昭，人要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我諷刺地笑出聲：「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你犯下的錯不是一句失憶就能抵消的。」
謝容微愣。
我不和他廢話，抓起梳妝臺上的簪子，抵在脖子上。
「謝容，
你敢動明月，我就S給你看。」
「你為了一個下人，竟然用自己的命來威脅我？」
我用力幾分，簪子扎進我的肉裡，流出鮮血，眼神堅韌地說：「放了明月。」
謝容眼裡掠過擔憂，表情卻是惱怒，咬牙道：
「好，我答應……孟昭！」
我還沒聽完謝容的話，意識忽然模糊，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朝地面摔去。
模糊間，我看見謝容慌忙地朝我奔來。
我似乎聽到有人在不停地喊我名字，聲音十分著急和害怕。
是誰呢？
肯定不是謝容。
好累啊。
我想快點回家。
14
我醒來時，謝容還守在我床邊。
看到清醒過來，他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卻又很快隱去，板著張臉。
「大夫說，你隻是氣虛，要少動怒。」
「還有本王是少你吃了，瘦成這副模樣給誰看？」
「從今天開始你就禁足，直到我大婚過後，免得你這副病恹恹的身體出現在婚禮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N待你了。」
他又以同樣的借口奪了我的管家之權。
我沒鬧也沒生氣。
隻覺得他像隻煩人的蒼蠅在我耳邊嗡嗡叫，吵得我頭疼。
我不耐打斷他：「明月呢？」
我垂著眼，看都不看他一眼。
謝容氣笑了，故意不說話，轉身離去。
我找來丫鬟詢問，明月沒事。
謝容下令將我禁足，短時間內不會再過來。
我將明月安排在我房內，親自照顧她，把最名貴的藥都給她。
上藥時，很疼，我繪聲繪色給明月講著那天我是如何給她報了仇。
我摸摸她的頭：「放心，我家明月的漂亮小臉一定會恢復如初的。」
我們相視而笑。
不久後，他們婚期將至。
府上異常忙碌起來。
我院子裡的人除了明月，統統都被調走去幫忙。
自那之後，我的伙食逐漸被克扣。
而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我快S了，懶得和他們計較。
後來，我的身體差到多走幾步路都會咳血的地步。
明月哭著想要去給我請大夫。
我攔住了她，把我要回家的事情告訴了她。
「這些地契和銀票你拿著，等我S後你就出府去，去過自己的生活。」
「以後要是遇到麻煩就拿著我的玉佩去這家鋪子找掌櫃，
他會幫你。」
15
婚禮那天，敲鑼打鼓、嗩吶喧天，好不熱鬧。
我偷偷跑了出來，去了望遠樓三樓，親眼目睹了這一盛宴。
我緩緩望著賓客入宴。
視線忽然與一人對上。
他是欽天監最年輕的監副沈許。
多年前，我在難民中救下了他。
這些年也是他在暗中秘密幫我尋找回家的辦法。
我不知道若沒有他，在經歷丈夫和兒子的雙雙背叛後，還要留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我該有多絕望。
我對他感激一笑。
他似乎察覺我的視線，抬起頭對著我的方向微微頷首。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回去的路上我步伐都輕松了許多。
「娘。」
剛到院子門口，
羨兒不知道從哪鑽出來，抱住我。
他委屈地大哭。
他說他知道錯了。
他知道柳清清疼他愛他都是裝的，不過是想讓他和我離心罷了。
柳清清失去孩子那段時間，她在羨兒面前再難完美偽裝。
憑什麼她的孩子沒了，他卻還好好活著。
她眼裡的恨意被羨兒看見好幾次。
某次她發怒咒罵羨兒，被他聽見了。
他才看清柳清清。
「娘，對不起，你能原諒羨兒嗎？」
「娘，你生病了嗎？怎麼瘦了這麼多？娘你臉色好差……」
他心疼得又掉眼淚，仿佛我們母子從未離心。
我輕嘆，緩緩掰開他的手。
「可是羨兒，她是你自己選的娘親。」
一句話，
讓羨兒臉色盡失，僵硬在原地。
回到房間後不久，外面天空突然驚現彩霞，響起晴雷。
而我瘋狂吐血，鮮紅的血跡染湿了床被。
我望向遠空，笑著閉上了眼。
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16）
羨兒望著我的背影，卻不敢追上來。
他用袖子胡亂擦幹眼淚，在門口的階梯坐下。
沒關系的，他還有很多很多時間慢慢和娘道歉，總有一天他會求得娘的原諒。
這時，他突然聽到裡面明月悲鳴的呼喊聲，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羨兒慌慌忙忙跑了進來。
看到床上的我後，臉色瞬間發白，身體顫抖。
「娘——」
他想要衝向我，卻被明月一把捂住眼睛，
帶出房間外。
「世子爺，別看了，王妃也不想讓你看到她這副樣子。」
(17）
謝容這一天眉頭直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到拜堂時，天空莫名出現漂亮的霞光，雷聲陣陣，卻未下雨。
從未有過的異象。
有人說，這是天降祥瑞，晉王這對新人是天定姻緣，連老天爺都為之祝賀。
眾人紛紛賀喜。
柳清清暗自竊喜。
隻有謝容心中的不安愈烈。
不知為何，他想要快點「恢復記憶」去找孟昭。
仿佛隻有見到她，他才能安心。
謝容想，他隻娶這一個，絕不會再有下一個。
太傷他和昭昭的感情了。
不過，這次昭昭恐怕沒那麼輕易就原諒他。
幾頓打罵是少不了了。
想到昭昭生氣的樣子，謝容就有些心疼。
等事情塵埃落定後，他一定一定好好彌補昭昭。
謝容絲毫不擔心孟昭會離開他。
先不說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他們還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在這個世界相依為命。
孟昭絕對離不開他。
想通後，謝容的心安定不少，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這個時候。
羨兒哭喊著衝了進來。
「爹！爹！你快去救救娘，娘流了好多血，嗚啊啊啊娘要S了，我不要娘S……」
他的嚎叫聲響徹整個大廳。
謝容大驚失色，幾乎怒吼：「你說什麼？」
他不相信，丟下眾人，發瘋了般衝出去。
柳清清拉住他,
楚楚可憐道。
「王爺別走，我們還沒拜完堂呢……」
謝容一腳將她踹開。
等他親眼看到孟昭的屍體時,雙腳失去了力氣，猛地跪在地上。
「昭昭——」
他目眦欲裂，連滾帶爬來到孟昭身邊。
抬手想要擦幹淨她臉上的血跡,卻怎麼也擦不幹淨。
「昭昭我錯了，我不娶柳清清，我不要別人,隻要你，你醒醒好不好,你別嚇我啊,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隻要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怎麼罰我都行……」
眾人跟在謝容身後，聽到他這一番話,頓時面面相覷。
晉王不是失憶了嗎？
……難道他在裝失憶？
後來，這天降的瑞祥變成了天懲。
民間傳言,那是對謝容辜負真心的警告,此後謝容的名聲一落千丈。
18
謝容像是瘋魔般，抱著我的屍體不撒手。
他質問明月,為什麼我會突然去世,為什麼我病了沒人去請大夫，沒人告知他。
明月說,我是抑鬱成疾。
自從他失憶後,我每天都在傷心難過。
後來病重時,我被禁足出不去,院⼦⾥的下人都被調走了,隻剩她。
「⽽我,因為臉上受傷王妃憐惜我，怕我留疤,不讓我出房間。」
「再等我發現時，王妃已經……」
謝容聽完,臉色煞⽩,悲痛地流下淚。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泣不成聲，
忽然猛地吐出一口血。
柳清這時趕來,安慰謝容節哀。
她看向我的⼫體時,眼裡閃過厭惡。
被謝容看到了。
他SS掐住她的脖子,怒⽬而視。
「你為什麼要⽤這樣的眼神看昭昭？昭昭S了你很開心？」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勾引我,才害S了昭昭，害得她帶著對我的怨恨⽽亡，你不得好S。」
謝容猛地將柳清清摔在地上。
「來⼈，挖了她的眼睛。」
柳清清驚恐地求饒，卻還是被拖⾛。
柳清清是謝容親自求娶的，他休不得S不得，自作自受。
因為，他可以不顧自己,但不能不顧羨兒。
我唯⼀的⾎脈。
我的靈魂沒有立即消散。
飄在半空，
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19
我S前手裡拿著一個荷包。
荷包上繡著的圖案是我和謝容。
現代的孟昭和謝容。
我下葬後,他便日⽇戴在⾝邊睹物思⼈。
⾃那之後，每到下雨天他就頭疼欲裂。
沒有大夫能查出病因。
直到S亡。
我回到了現代。
醒來得知，我才在病床上躺了九個月。
一切重新開始都剛剛好。
我開懷笑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