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伸手想要像從前那樣拍拍我的頭。
卻被我不動聲色地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僵住。
「今天沒洗頭。」我隨口扯著謊。
他眉頭微挑,又換回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離婚後,你打算去哪?」
「沒想好。」
「我最近給阿晴成立了新的經紀公司,正好缺個生活助理。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你去剛剛好,工資你開。」
我不想和他掰扯,腳步走得飛快。
他不滿地扯住我:「你聽到了沒?走這麼快幹什麼?」
「我不想去。」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他。
陸蘅臉色一黑,開口正欲說些什麼,工作人員出聲阻止:
「诶诶诶,那邊的,安靜點。
」
陸蘅冷臉落座,翹起二郎腿。
「不願意算了,別到時候見不到我,你又躲起來哭。」
領證手續比我想象得要快。
隨著鋼印落下的那刻。
我們三年的婚姻正式宣判結束。
陸蘅一拿到離婚證,忍不住立馬發了條朋友圈。
「三年前因為幼稚錯過,重來一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配圖兩張。
一張是我們的離婚證照片。
我腫脹的雙眼顯得格外滑稽。
另一張是蘇慕晴和他在試婚紗的合照。
陸蘅從後環抱住她,十指相扣,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人。
那些我發朋友圈就潛水無視的共同好友,紛紛點贊留言。
我也點了贊。
「祝百年好合。
」
隨即拉黑有關陸蘅的所有聯系方式。
4
臨走前,陸蘅託助理告知我,他給我辦了個歡送會。
我本不想去。
但實在聯系不到他,也不好為難打工人。
猶豫再三,我還是選擇在周末的晚上赴宴。
陸蘅攬著蘇慕晴出現,瞬間就引得全場矚目。
她的氣質比高中沉穩了許多,一身深藍色長裙襯託得她越發典雅。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陸蘅不滿地出聲。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裝扮。
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一身簡約的牛仔褲,上搭白色長袖襯衫。
這個赴宴隻是順便。
兩個小時後,我就要登機了。
「你叫我來,到底是幹什麼?」
陸蘅清嗓,
指了指遠處的人群。
「看到了沒,蘇慕晴給你介紹的男嘉賓,都是各行業有頭有臉的人,雖然比不上我半點,但是配你也差不多了。」
「我們夫妻一場,看到你這麼痛苦,我也過意不去。」
「要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他像過來人一樣,語重心長地叮囑我。
我直接被氣笑了。
本想轉身就走,誰知陸蘅先我一步。
招呼著叫來那群高質量男性。
「你就是許小姐吧,看著比照片上漂亮,不過怎麼穿成這樣,得扣分。」
「這是我的資料,離婚五年帶兩娃,今年剛好也是而立之年,我覺得我們很匹配。」
「抱歉,我沒興趣,借過一下。」
「許小姐年紀也不小了吧,還這麼挑剔,
等到了三十歲,你一個二婚女是找不到什麼好人家的。」
我捏緊拳頭,不想在今天惹是生非。
「好了好了,我猜許小姐應該是害羞了吧。你們先落座,我來開導開導她。」
蘇慕晴故作親昵,把我牽到無人的角落。
我甩開她的手。
「你今天叫我來,是想羞辱我吧?」
她瞪大雙眼,反應很浮誇。
「許小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完全就是出於好心。」
我冷笑:
「那你還是把你的好心留著吧。」
「如果你今天是想要我知難而退的話,我承認你成功了。」
「畢竟……」
我抬頭對上她的眼睛。
「這種爛黃瓜隻有你當成珍寶。」
蘇慕晴眼睛眯起。
「小姑娘還真是伶牙俐齒,不過……」
陸蘅從門後走出,不知道聽了多久。
臉色陰沉得嚇人。
蘇慕晴倒退一步,低垂著臉縮進他懷裡。
「妹妹,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我就不該組這個局,好心沒好報。」
陸蘅護住蘇慕晴,冷聲道:
「林知微,你長本事了是吧?」
「來,再說一遍?」
要是換作以前……
我估計會緊張到結巴。
但現在看著手機的到賬提示。
賬戶餘額背後多出來的好幾個零。
錢到賬了。
姐不演了。
我擠出招牌假笑。
「沈大少爺,
沒聽夠的話,我還可以多說幾遍。」
5
「林知微,你是不是得失心瘋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冷笑:
「我清醒得很,還希望沈先生和蘇小姐以後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的時間也很寶貴,沒空陪你們玩這種無聊幼稚的愛情遊戲。」
我放完狠話,立馬開溜。
隻留下呆在原地的二人。
還有幾分鍾後,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花瓶。
我攔下計程車。
「司機,去機場。」
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心中暢快無比,感覺迎面而來的風都帶著自由的香氣。
正閉眼冥想著。
誰知手機瘋狂往外冒消息。
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我點開微信,
才發現自己被拉進了十幾個人的小群。
都是陸蘅的狐朋狗友。
不知道受誰指使,紛紛過來說教我。
「不是我說你啊,你幹嘛鬧得這麼難堪,人家也是為了你好。」
「這些男的雖然歪瓜裂棗,但都是業內混得不錯的精英人士了,多少撈女都想上位,結果你還不滿意。你之前不也隻是個秘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我蘇姐一樣是娛樂圈新貴呢。」
「你也知道歪瓜裂棗啊,你這麼喜歡,你笑納了唄。」
小群裡一時間沒了聲響。
畢竟在他們眼中,我的印象還停留在乖巧懂事、不諳世事的三好妻子。
記得那時候他們背地裡都給我取外號許二奶。
暗諷我雖然是陸蘅名正言順的妻子,但是在陸蘅心裡我和三兒沒什麼區別。
有人連發長排S亡微笑,
似乎在對我無聲地反抗。
我:「再笑把你也笑納了。」
群裡再度陷入寂靜。
「陸蘅說得對,你就是瘋了!」
「你應該不會是受打擊太嚴重,精神失常了吧?」
「陸蘅現在找回了真愛,你應該真心祝福才對。」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舌戰群儒後挨個拉黑。
發言的潛水的通通拉黑。
6
飛機落地挪威。
我租了間海邊小木屋。
來的時候正值夏日,窗外的草皮鬱鬱蔥蔥,水面平靜。
我閉關開啟了我的寫作。
細綱在三年前早已寫好,後來因為和陸蘅的感情暫時擱置。
沒了外界的打擾,不出幾月,我的初稿早早寫好。
聯系好出版社後,
我抽空回了趟國。
剛落地機場,就在長廊大屏看到陸蘅和蘇婉的婚禮預告。
路人駐足感嘆。
「這得花多少錢,一長排都是他的海報合照,樓外的 LED 大屏全是。」
「人家不缺錢吧,聽說他們一個是豪門闊少,另一個是天才鋼琴家,簡直就是小說男女主走進現實。」
「聽說他們不僅是青梅竹馬還是彼此的初戀,二十來年的感情,唯一的缺憾恐怕就是,不是彼此的頭婚。」
……
回到酒店後。
出版社給我發來消息。
讓我再等幾天。
空闲的時間段,我找了閨蜜到 KTV 小聚。
她給我點了一首好久不見。
我給她點了一首最佳損友。
兩人互相唱和,
好不快活。
出門去廁所整理衣物時,迎面走來熟悉的一眾人。
陸蘅身邊跟著他的好兄弟們。
「陸蘅哥,你聽說林知微回來了嗎?」
我僵住,連忙低下頭。
走廊燈光昏暗,我又戴著帽子。
他們沒有認出我來。
陸蘅表情很淡,沒有什麼情緒。
「她怎麼樣和我無關,少和我提她。」
「怎麼會無關呢,林知微這次回來應該是為了你吧,我總覺得這個瘋婆子是要搶婚。」
陸蘅輕哼一聲:
「搶婚?她當初走得瀟灑,還把我拉黑,她要是敢出現破壞我和阿晴的婚禮,看我怎麼教訓她。」
我撇撇嘴。
也不是很想和他碰面。
誰知道大後天,我被出版社邀請到某個宴席。
來了才發現是陸蘅的婚宴。
有人側頭小聲討論:
「我去,她真的來了?」
「她之前不是可灑脫了?原來是裝的,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
「她來了又能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陸蘅心裡隻有蘇姐姐一個,她就等著當小醜吧。」
我面不改色地吃著宴席。
既來之則安之,與其和一堆傻子掰扯,不如把握眼下的牛排。
更何況,剛進門時我給過份子錢了。
不吃不就虧了?
正吃著,陸蘅帶著蘇慕晴走了過來。
他見我來,拿著酒杯的手漫不經心地晃動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你還真來了?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找你麻煩,這樣吧,你和蘇慕晴道個歉,我就能原諒你之前冒犯的舉動。
」
「道什麼歉?」
我嚼著牛肉的嘴頓住。
「如果是因為之前的事情,那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壓低了聲量,不想在出版商面前出糗鬧得太難堪,到時候影響合作。
誰知,陸蘅冷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讓我們這一桌的人聽清:
「還裝是吧,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你敢說開小號在微博造謠阿晴不是你幹的。」
我疑惑不解,他在放什麼狗屁。
什麼微博造謠,在挪威的幾個月,我幾乎和世界隔絕了聯系。
「這件事情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不是你難不成是阿晴?」
他點亮屏幕,直接丟來證據。
發帖者頂著我的微信頭像。
連發十幾個帖子陰陽怪氣蘇慕晴是個拆散人家婚姻的第三者。
「你知道阿晴因為這個哭了多久嗎?差點想不開就吞藥了,你的行為和S人有什麼區別?」
蘇慕晴也適時抽泣哽咽起來。
我有一點無語。
且不說這個賬號是不是我的。
光看言論,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於是我開口:「這說的有什麼問題嗎?她難道不是三兒?」
啪的一聲。
我的臉被打得側偏過去。
臉頰處火辣辣地疼,他指間的鑽戒在我臉上留下好長一道紅痕。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反手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
陸蘅被打得一愣。
似乎沒有預料到我會還手。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
他面含怒氣,叫來保安。
「來人,
把沈小姐請出去。」
「不用你請,你以為我想來嗎?讓開!」
我一把甩開保安的手,拿起手提包徑直離去。
心情本來就不好。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受今天這件事情的影響。
出版商取消了合作。
更糟糕的是,有人把當時我打人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沈家買了黑熱搜。
一時間,我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之前朝我伸來橄欖枝的出版商通通噤聲。
閨蜜擔憂道:「那你怎麼辦,這本書你不是籌備了很久?」
我撐著腦袋開口。
「不出版了。」
「這波潑天的流量,我不接住,可對不起他們的良苦用心。」
7
我沉寂了一個月。
沒有回應,
沒有聲明,整日縮在家裡通宵修稿。
終於在陸蘅新公司剪彩當天,發布了全文。
我利用陸蘅的前妻身份炒作,新書立馬就在全網爆火,掀起不小的波瀾。
蘇慕晴的過往被扒出。
原來早在學生時代,她就腳踏六隻船,把陸蘅玩得團團轉。
這些爆料影響到了她的事業。
蘇慕晴半隻腳還沒踏進內娛就被全網抵制。
人都是勢利的,曾經婉拒我的出版商通通吻了上來,都想要獨家版權。
我誰也沒給。
反而看中了某家新的出版社。
書籍在半年後正式出版。
籤售會上,有個粉絲問我:
「老師,你也太厲害了,怎麼寫出這麼有代入感的劇情的?」
我開玩笑地說道:
「找個男人玩幾年,
就當積累素材了。」
粉絲驚訝:「還以為老師對沈家那位一往情深,沒想到隻是把他當寫作素材。」
「要不是為了寫作素材,誰願意舔著臉跟著他這麼多年,我又不是受虐狂。」
「林知微,耍我很好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