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沒邁進陰曹地府,半路被寵冥司抓去當打工人。
助力萌寵魂魂達成心願。
滿意度達到 100% 即可獲得重生機會!
第一單委託來自一隻渾身是傷的吉娃娃。
它的主人竟是我甲方公司的霸總。
奇怪,那人明明最討厭的就是狗!
看看面前的小男孩。
又看看手裡的親子鑑定報告。
霸總滿臉問號。
「你說他是我兒子?」
「結果顯示基因相似程度 94%。」
「我倆都不是一個物種!」
1
「歡迎來到泰山府 5A 級風景區,旁邊的萌寵辦事處。」
剛睜眼,穿得像銀行櫃員的女士向我露出標準八顆牙的職業微笑。
詭異的是,她頭上垂著兩隻兔耳朵。
作為廣告公司牛馬,我加班到猝S。
還沒到陰曹地府報到,半路被截胡。
來到一個名為寵冥司的地方。
顧名思義,就是專門幫助寵物轉世投胎的地方。
「可我是人唉,而且從來沒養過寵物。」
「家人,咱這缺的就是你這種人才!」
自稱是嫦娥飛升前養的兔子的寵冥使阿玉緊緊握住我的手。
如果不是真的確定我已經S了。
現在這種狀況更像是掉進傳銷窩。
尤其是她忽悠我的話術。
說什麼因為我生前喂過三百五十八隻貓和二百二十三隻狗。
積累的功德換算成積分可兌換相應福利。
「你可以選擇入職寵冥司成為我的同事,
友情提示哦親,有編制哦親,按你們陽間的話來說就是可以直接上岸哦親。」
「怎麼樣,選這個吧?」
祖上蔥省的基因動了。
這對我來說有致命的誘惑。
但我拒絕。
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活著。
「能延長壽命嗎?」
阿玉從數據庫調出資料查看,皺起眉頭。
「能是能,不過友情提示哦親,可能,有些,不長。」
「就選這個。」
以前的人生,我將每分每秒都規劃好。
卻忘了一個道理。
人不是老了才會S,人隨時可能會S。
按照阿玉的說法,想要成功兌換重返陽間的福利,必須完成前置任務。
「很多寵物S後最大的執念就是想和主人好好告別。
」
「現在的人養的寵物越來越多,人和寵物的壽命不對等,寵物等不到主人就滯留陰間,我們寵冥司都快要爆炸啦。」
而我的任務,就是幫助寵物完成它們的執念。
「諾,那個就是你的第一份委託。」
不遠處的玻璃門外站滿貓貓狗狗,蛇鳥魚蟲。
阿玉的手指停在一隻傷痕累累的吉娃娃身上。
?
它那無比雙憂鬱的眼睛,可真像我甲方公司大 BOSS 張殊園。
不對啊。
那個號稱「人間閻王」的家伙不是最討厭狗了嘛???
2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我半夜猝S就是為了競張殊園公司的標。
返陽當日,我等在張殊園公司前臺,同事小米來接我。
「時雨,
還好你沒事。」
「昨天老王那個周扒皮半夜找不著你,居然問我『你說她這個時間不接電話,是不是在睡覺?』」
半夜三點不接電話,也有可能是S了。
「沒事,抽空生了個孩子。」
小吉娃娃S了二十幾年,魂體在人間可以短暫幻化成人形。
他現在叫樂樂,是個六七歲人類小男孩的樣子。
緊緊牽著我的衣角躲在身後。
小米早就在盯著樂樂看。
「我信,別說,你倆的眼睛還真挺像。」
張殊園隻在財經新聞報道中露過面,真人我在他公司都沒見過。
這次隻能是碰運氣。
可能是S過一次,有新手福利期。
講標剛開始,張殊園居然空降會議室。
甲方代表們顯然已經兵荒馬亂。
說張殊園是閻王爺,是因為他真的能毫無預警裁掉整個部門甚至整個子公司的人。
誰也摸不準他的脾氣。
就像這次,誰也不清楚他為什麼突然關心剛收購的寵物糧品宣競標。
最先露怯的,是我的頂頭上司周扒皮・王。
整個策劃方案由我主筆,連發言稿都是我替他寫的。
之後的提問有他市場部的兄弟給他透題。
誰成想張殊園從天而降閃亮登場,我倒要看看這個S老登要怎麼收場!
果然,老登剛講完第一部分,張總就冷臉喊卡。
「由前邊的策略是怎麼導出主題的?聽不懂。」
老登拼命給我使眼色,想讓我起來救場。
我裝作看不懂的樣子,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機會難得,不能讓張殊園走掉。
去他的升職加薪,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樂樂的心願。
摸摸小狗頭:「乖乖,去和你的主人相認吧。」
大概、似乎、也許……我忘了件事。
樂樂現在是個七歲的小男孩。
此時,他已經衝到張殊園面前抱住他的大腿。
大喊。
「爸爸!」
確定了張殊園是爹,吃瓜群眾們滿場找媽。
最終將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還能說什麼。
「張總,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不信可以做親子鑑定!」
3
「你說他是我兒子?」
猛猛點頭。
「結果顯示基因相似程度 94%。」
「都九十多了,說明你們有親緣關系。
」
我繼續點頭。
張殊園怒了。
「我倆甚至都不是一個物種!」
我小聲問身後的樂樂。
「你說你為什麼要叫他爸爸?我怎麼圓啊。」
樂樂表示委屈。
「人類男性好像很喜歡聽別人叫爸爸。」
……
行吧,他隻是個小狗狗。
小狗狗能有什麼錯。
剛想繼續嘴硬,張殊園將我扒拉開。
徑直走到樂樂面前,蹲下身子。
「你叫什麼名字?」
「樂樂或者悅悅。」
「名字是你取的,你說希望我開心。」
張殊園的身子微微晃動。
樂樂緩緩卷起自己的上衣。
露出柔軟的肚皮。
正中心有一道陳年舊疤。
「小殊,這是你留給我的印記。」
張殊園忽然倒地抽搐,弓成一隻燙熟的蝦,痛苦蜷縮著。
公鴨嗓助理推門而入。
大喊:「總裁遇刺,封鎖現場!快去報警!報警啊!」
外界並不知道,張殊園有病,是心病。
「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了。」
樂樂垂下眼。
「我應該遠遠看他一眼就好。」
樂樂此前一直不肯說他身上的傷是哪來的。
肚子上的那道疤不是致命傷。
他真正的S因是被N待致S。
我抬起樂樂滿是淚痕的臉。
「你還想見他是嗎?」
樂樂點頭。
「我想見小殊。姐姐,求你帶我去見他。
」
4
張家老宅建在半山腰風景區。
要爬五十級呈四十五度角的臺階才能到大門口。
我拉著樂樂氣勢洶洶找上門,氣喘籲籲癱在門前。
「有錢人回趟家也不容易,我平衡了。」
貼心樂樂幫我擦汗。
「小殊家有直升機和纜車,你不用擔心。」
不是,誰問了?!
萬惡的資本家!
我氣憤地一掌拍在門口的石柱子上。
「石柱子」根本就是個花瓶,咕嚕嚕滾下臺階,「啪唧」一下碎成渣渣。
這不對吧,裡面怎麼還盛著灰白色粉塊狀的物質?
「是骨灰。」
「我爸的。」
頭頂上傳來張殊園陰惻惻的聲音。
他彎腰向樂樂伸出手。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我們回家。」
樂樂是張殊園七歲那年他爸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老張總交給小張總的第一課是學會愛。
「你喜歡它嗎?」
「喜歡,他是我的朋友。」
「很好,現在你可以S掉它了。」
為了培養一個完美冷血的繼承人,萬事萬物都可以被視為工具。
從把樂樂視為視為朋友的那天開始,張殊園每天都要在渣爹的監視下對樂樂實施N待。
如果不做,渣爹就會親自動手。
張殊園曾想辦法送樂樂走,還是晚了一步。
「對不起,你不應該認識我。」
樂樂撲進張殊園懷裡。
「謝謝你,我最開心的事就是認識小殊。」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想早點見到你,又怕你來得太早。」
「他是不是有病啊,真是個老變態!」
想到我剛才的舉動,挫骨揚灰都算便宜那個老登。
至於樂樂的身世,我不能明說在寵冥司的任務,胡編自己是個能和動物通靈的女巫。
沒想到張殊園這個看起來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居然絲滑地相信了。
「你就不怕我是騙錢的?」
對面甩過來一張黑卡。
「剛好,我有錢。」
「說,要多少錢才能讓樂樂留在我身邊?」
5
樂樂隻能在陽間滯留半個月。
屆時,無論是否達成心願,他都必須回去。
「隻要喝了孟婆婆的湯,我就不記得小殊了。」
「可小殊還會記得我,對嗎?」
樂樂決定不告訴張殊園實情。
在我看來,這根本瞞不住張殊園。
他應該猜到些什麼,爭分奪秒地帶著樂樂去各種小狗會喜歡的地方。
認識好多小朋友,去熱鬧的公園和遊樂場,吃以前想吃但不能吃的巧克力。
「控制你的人已經不在了,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看著熱鬧之外的張殊園,我勸道。
沒在陰影裡的人顫了顫睫毛,輕笑。
「對著一個蹲了二十幾年監獄的人宣布,你以後自由了,他會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
有很多開導的話,我說不出口。
如果是我,會做很多計劃,然後馬不停蹄地執行,根本沒時間思考。
張殊園不一樣,他的前半生都活在別人的規劃裡,被動執行。
「要不要玩個遊戲?」我提議。
「接下來的日子,
我負責制定計劃,你負責打亂計劃。」
「隻要你執行,就算輸。」
剛開始,張殊園還很不適應,他就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會嚴格執行對他下達的指令。
我決定將他關進一間執行命令就會被毛茸茸攻擊的房間。
畢竟現在的張殊園,不允許家裡出現一切毛茸茸的東西,尤其是小狗。
「小張,你兩點鍾方向有最新款遊戲機,千萬不要動,你今晚的任務是熟悉明天的會議資料。」
房間中的張殊園抬眼看了眼攝像頭,無奈拿起手邊的遊戲機。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他在打遊戲。
十連跪。
也算是神人。
「小殊的病算是治好了嗎?不用放小雪進去了吧。」
樂樂抱著懷裡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狗問我。
「當然,他痊愈了。」
「小雪困了,帶它去睡覺吧。」
剛才的情形,都是張殊園演給樂樂看的。
他們都有事情瞞著對方。
我這個開了上帝視角的知情者,隻能裝傻。
「張殊園,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測試。」
「你書桌左邊第二個抽屜裡有……」
話停在嘴邊,我在監控裡掃到有佣人往紅酒裡下藥。
而那瓶酒,此刻正被送往張殊園的房間。
6
等我闖進門,張殊園已經喝了大半杯酒。
衝我晃晃紅酒杯。
「酒裡有藥,我知道。」
「已經換掉了。」
面前這人氣定神闲的樣子,真顯得我的關心很多餘。
他拉開左邊的第二個抽屜,
裡面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秘密的?」
我奪過那把刀扔得遠遠的,將人推到椅子上,扒開他的上衣。
他的肚子上和樂樂有著同樣的舊疤。
各處隱秘的位置,新傷疊著舊傷。
「你不會以為我想S吧?」
他居然還在笑。
「不然呢,誰會在臥室藏刀!你不會糊弄我說是用來削水果的吧?」
張殊園看向遠處的那把刀。
「我確實用它來傷害過自己。」
「不過恨的人好不容易消失,我可不會著急去見他。」
確認他還有求生的欲望,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隻想大哭一場。
生前忙陽間的工作,S後為陰間奔波。
我都沒機會為自己哭一場。
「為什麼S的是我啊?
我從小潔身自好、熱愛生活、關心小動物,連去醫院掛點滴都帶著 PPT……」
「該S的是那個王扒皮!」
「他搶我的功勞,扣我的獎金,你看見他開的豪車沒?看到手裡盤的核桃沒?那都是我和我同事的血汗!」
抡起酒瓶猛往嘴裡灌,喝一半,另一半流到張殊園身上。
鮮紅的顏色浸透白襯衫,緊貼在身上。
哇,是腹肌。
數了數,八塊。
張殊園捉住我的手。
「青時雨,你到底是人是鬼?」
「現在還是人,可能馬上就是鬼了。」
我還以曖昧的姿態跨坐在張殊園身上。
思及英年早逝,葷都沒開過,不禁悲從中來。
又開始淚失禁。
手指卻遵從內心召喚滑到滾動的喉結上。
「好性感,不帶喉結罩,是在勾引人嗎?」
邊流淚邊說這麼油膩的話。
場面,好詭異。
不行,我還是道德底線太高,做不到。
試圖從張殊園身上起來。
一個沒站穩,抱著他摔在地毯上。
似乎碰到了星空燈的開關。
屋頂霎時星河流轉,從天空流淌至地面。
也落到我和張殊園身上、眼底,再將我們溫柔託起。
他靠近我,湿熱的呼吸碰在臉上。
「我們都在軌道上行駛太久了。」
「一起脫軌吧。」
吻如滿天流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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