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收回之前的話，你還是我娘親行了吧。」
「小氣吧啦的，跟我一個小孩子也這麼計較，我今天還躲著沒叫秀兒姐姐娘，你有沒有很感動。」
失去秀桃的支撐，軀殼無力摔在地上，那雙明媚的眸子此刻暗淡無神睜開正好對著沈蕭蕭。
隻一眼，沈蕭蕭後背發涼跌坐在地，「你…你…你怎麼了。」
秀桃雙眼通紅坐在地上，乖巧的臉蛋變得猙獰痛苦。
「S了，娘親是被你們逼S了。」
怎麼可能！沈蕭蕭傻了，好一會才緩過神，連滾帶爬嚇得渾身顫抖找到沈辰，一抬頭滿眼淚水拽著沈辰往外走。
「娘生病了，爹，快去救救她，快啊！」
一而再再而三想破壞婚禮，這一次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讓沈蕭蕭都幫她說話，洛秀兒壓著性子想哄一哄，
卻被沈蕭蕭一把打開。
「爹，快跟我走，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洛秀兒接話，「姐姐真是的，怎麼能教小孩子撒謊。」
聽到這一句話的沈蕭蕭面紅耳赤怒吼，「我娘親才沒教我撒謊，是你說馬喜歡蜂蜜，我喂了，結果引來蜜蜂嚇得馬踩斷娘親的腿，我害怕，你教我撒謊跟爹爹說是娘親驚了馬。」
沈蕭蕭的聲音極大，幾乎是吼著，沈辰不敢置信看向洛秀兒，洛秀兒強撐著笑意。
「這肯定也是姐姐剛剛教你的吧，不然你早不說晚不說，偏偏今天說。」
「而且，這麼多賓客看著呢，別鬧了。」
是啊，木已成舟，現在說出來有什麼用，隻能以後好好補償。
「行了，告訴你娘，我忙完就去看她。」
「爹，你快去看看娘親吧，我沒有說謊，
爹……」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僕人強勢帶走。
被洛秀兒纏了三天，沈辰才得空，上面下來通知，說京都的貴人要下來巡查，今兒就到。
說起這位貴人，那簡直就是一代天驕，當今陛下都得給三分面子，還迎娶了公主，沈辰有心結交也找不到門路，沒成想貴人指名道姓要來將軍府，沈辰趕緊派人做宴擺酒，結果管家說府上預留的銀子所剩無幾。
沈辰隨手打發，「銀子不夠找大夫人支取，和我說作甚。」
管家小心翼翼提醒，「將軍，管理中饋的是二夫人，我問過二夫人了，二夫人說賬上沒銀子了，才讓我來找您的。」
怎麼可能會沒銀子，甚至還綽綽有餘才對，自己可是將軍，養了多少僕人還有額外補貼軍營和遺孀，從沒聽白悅說過銀子會不夠，看來是秀兒第一次管家不太熟悉，
花多花少沒數。
「無礙，你讓二夫人拿賬本過來，我看看哪裡算錯了。」
結果賬本打開，成親就花了一千多兩，仔細一看，其中一大半被秀兒送禮送給自己娘家了，直接將將軍府賬面的銀子全掏空了。
洛秀兒穿著華服撒著嬌，「夫君，我看上一件狐裘，賬上錢不夠我買呢，你趕緊拿銀子。」
沈辰傻了，自己一年俸祿才三百兩，這一千兩白悅得存多久，竟然幾天就被花了，洛秀兒並沒察覺異樣，反而覺得沈辰小氣。
「夫君這是什麼表情，這點銀子算什，你翻翻往月的賬目，哪月不五百兩打底，比起來我這才算多少。」
什麼？沈辰翻閱以往賬目，越看越心驚，自己俸祿居然隻夠維持將軍府基本運轉，全靠白悅開鋪子平賬，那時候自己還看不起商賈低賤，讓白悅在家帶孩子別出去丟人現眼，
現在想起來是多麼可笑。
眼下用錢之際，沈辰堂堂七尺男兒再厚臉皮也不好意思現在去找白悅要錢，不過倒是知道幾家白悅的鋪子，作為夫君去支取天經地義。
管家得令去取錢，秀兒覺得沈辰對自己小氣，卻每個月能拿那麼多錢隨便白悅花，不滿嘟著嘴抱怨。
「哼，夫君偏心，我要再買一套首飾才能消氣。」
「閉嘴。」錢財是一個人的底氣，現在沈辰就很不自信，看來還是得把中饋還給白悅管理，等之後自己有錢一定還給她。
本以為萬無一失的事，管家卻兩手空空回來，說那幾家鋪子全都換了新老板，和將軍府沒半毛錢關系。還是管家給了點銀子，店裡伙計偷偷透露新老板是夫人身邊伺候的秀桃。
她瘋了不成，不給自家兒子竟然給外人，就算要收義女有吃有喝還不夠嗎？
「去把秀桃帶過來，
竟然敢哄騙夫人錢財，今天沒人能保得了她。」
禁足那天，秀桃S活不肯離開，僕人沒法隻能將一人一屍同鎖在了屋裡。
這三天也沒人敢送飯，秀桃滴水未進又被匆匆抬了出來丟到沈辰面前，嘴裡一直低囔著「娘親」。
一股臭味燻得洛秀兒後退幾十米，沈辰忍不住眉心緊蹙，怎麼隱隱聞到屍臭？
不過一個丫鬟臭不臭和主人有什麼關系，眼下得讓她把騙到的錢財完整吐出來。
沈辰直接讓僕人潑一桶冰水把神志不清的秀桃潑醒，臭味衝淡了些。洛秀兒趕緊先發制人，瘸子又不會花錢，最後還不都是自己的。
「你好大的狗膽，竟然敢騙姐姐將鋪子給你，趕緊老實把契書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丟去喂狗。」
秀桃猝不及防一口痰吐在洛秀兒臉上，「你們害S了我娘親，
還想吃絕戶，我S也不會給你們。」
誰稀的害S她娘，洛秀兒又氣又惱又莫名其妙，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抽向秀桃，就像抽不聽話的烈馬一樣。
沈辰有些詫異，自己印象中的秀兒大大咧咧也不乏溫柔善良，對待蕭蕭特別有耐心，怎麼現在下手這麼狠，怕打S了白悅難過，伸手攔住鞭子。
「行了，別太狠，她還得伺候夫人。」
聽到沈辰關心白悅，洛秀兒氣不打一處來，抽回鞭子狠狠抽下，響起秀桃的哀嚎聲。
「她連夫君和兒子都不顧，把錢財給外人，夫君卻還念著她，要是不S雞儆猴給她看，下次是不是把將軍府都給這小賤蹄子了。」
沈辰挑不出毛病，隻能隨便洛秀兒，慘叫連連，「賤蹄子，趕緊把契書交出來，不然我S了你。」
剛說完，一支穿雲箭直接射穿洛秀兒肩膀，
手中的鞭子掉在地上，將軍府的大門被打開，浩浩蕩蕩一群人闖進來，擁護著中間的紅袍男子。
「好大的膽子，本官的侄女豈是你們能打S的。」
沈辰一眼認出這玉樹臨風之人就是畫上的貴人，連忙跪拜作揖。
「貴人認錯了，這丫鬟隻是我夫人撿來的孤兒。」
「呵。」上位者的壓迫迎面而，壓的在場所有人喘不上氣，隨後溫柔蹲下去絲毫不嫌棄她的髒臭抱起來，
「孩子受苦了，我是白悅的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她走之前特地讓我帶你走。」
聽到是娘親的親人，秀桃緊咬的牙關終於松開，暈S過去。
沈辰不可思議聽著貴人的話，自己怎麼沒聽說白悅有個哥哥，難怪指名道姓要來自己這，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沈辰不免松了口氣，又暗自腹誹，這白悅藏得可真深，
十年夫妻竟然也不曾坦誠相待。
「原來是大舅哥，你抱錯人了，我和白悅隻有一子，名蕭蕭，不是這個天高地厚的丫鬟。」
貴人將秀桃遞給隨從，「你說不是就不是，證據呢？」
被反駁的沈辰輕松一笑，這還需要證據嘛，直接叫白悅出來說一聲就行，便讓管家去請人。隻是等了又等，管家都沒帶人過來，僕人通報管家剛辭職跑路了。
瘋了不成，沈辰煩躁極了，這白悅又耍什麼手段，弄得做了十幾年的管家都跑了。正準備另外叫僕人請過來，貴人直接打斷。
「行了，本官親自過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院子，總覺得附近飄著若有若無的S老鼠臭，沈辰心中隱隱不安，想起沈蕭蕭說白悅生病的話。
貴人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停下腳步，「麻煩將軍叫我妹妹出來見我。」
叫的將軍而不是妹夫，
劃分界限，沈辰無所謂，畢竟貴人親戚是板上釘釘的事，沈辰深呼吸驅散不安走到門前，放了三天的軀殼散發淡淡的屍臭從門縫鑽出來。
沈辰捂著鼻子皺眉，肯定是傷口潰爛發炎長褥瘡了，這秀桃怎麼伺候的？不過好好的人如今斷了條腿還臭烘烘，沈辰也知道丟面尷尬，便找了個借口。
「夫人睡了，不便出來。」
「不過蕭蕭長得很像母親，可以叫他出來認認。」
很快，沈蕭蕭被帶來，像隻鹌鹑一驚一乍，沈辰推了推他。
「抬起頭讓你舅舅看看。」
沈蕭蕭聽到和娘親有關，懵懵抬起頭，想看看舅舅會不會和娘親長得很像，耳邊隻聽到一句。
「你是白悅的孩子嗎？」
一聲「是。」沈蕭蕭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沈蕭蕭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蠅。
「我不是。
」
這可把沈辰氣到了，私底下他不認白悅小打小鬧就算了，現在可是貴人舅舅，多少人求著都沒有。他一巴掌狠狠甩在沈蕭蕭臉上。，
「連娘都不認，你連狗都不如。」
這一巴掌將沈蕭蕭脆弱的精神崩潰，「我就是連狗都不如，可是父親你又好到哪去？娘親生病了你視若無睹，隻知道天天陪著那洛秀兒。」
「娘親S了，在你和洛秀兒成親當天就S了，S了三天了都沒去看一眼，而我連秀桃都不如，怎麼配做娘親的兒子。」
「放屁，你娘隻是得了風寒，好好的怎麼會S！」沈辰像隻被掐住喉嚨的雞，面紅耳赤。貴人可沒耐心。
「既然你們無法證明，那就請我妹妹出來，不然我有理由懷疑你們拐賣控制我妹妹和侄女。」
「來人，去打開那扇門。」
木門慢慢被打開，
沈辰跟上去順便拉著沈蕭蕭，一定要讓胡說八道的孩子老實點別嘴硬，隻是一伸頭，看到床上那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面色發灰布滿屍斑，頭偏著正好看著自己。
沈蕭蕭「啊。」了聲再也受不了刺激兩眼一翻暈過去，沈辰大腦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隻是風寒斷條腿而已，怎麼會S！
「證據確鑿，沈將軍拐賣本官的妹妹和侄女，N待至S。」
沈辰就算被控制著無法動彈，卻不服地反駁:「胡說八道，我和白悅是真心相愛，明媒正娶，你懂什麼。」
「我不懂。」貴人給隨從一個眼神，下一秒，沈辰的腿被打斷，異常扭曲，「既然真心相愛，那我妹妹的腿怎麼沒了。」
被打斷腿的沈辰硬是沒吭一聲:「不小心的，但我沈辰堂堂正正，絕不是拐賣。」
一旁的洛秀兒嚇得渾身抖成篩糠，
也顧不上青梅竹馬情分，把黑水全倒沈辰身上，將自己述成苦主希望逃過一劫
「是他想坑害姐姐的錢財，強迫我縱馬踩斷姐姐的腿，囚禁起來，沒有治療害S了姐姐，和我沒關系。」
「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查賬本，裡面都記錄著他一個將軍卻能花錢如流水的真相。」
「賤人，你竟敢胡說。」沈辰怒不可遏，恨不得S了洛秀兒，可是被SS壓住動彈不得，「賤婦，要不是你勾引我，白悅怎麼會S，是你害S了我的白悅，還敢胡說，我S了你。」
鬧到這個地步，不是你S就是我活，洛秀兒也不裝了。
「你怎麼有臉說我害S白悅，是你貪念我的新鮮感縱容我欺負她，別扯得你有多清白，沈蕭蕭告訴過你真相，你還不是當不知道娶了我。」
「我有我的立場假裝不知，你呢？秀桃和沈蕭蕭向你求救過，
你又什麼立場視而不見，還是你自以為不可能，是你害S了白悅,你這個軟飯男，早知道我寧願跳河也不會嫁給你這種人。」
字字誅心,沈辰紅了眼,「不是的，我隻是想磨一磨她的性子,讓她聽話些,我從沒想要她S。」
貴人沒了耐心看狗咬狗，沈辰作為武將不可隨意斬S怕引起動蕩,便直接撤了沈辰兵權職務淪為庶人,來得也快去得也快，壓根就沒放在眼裡，甚至屍體都沒處理，畢竟隻是軀殼而已,抱了秀桃離開。
沈辰看似逃過一劫，實際斷了條腿再無翻身之路,走路都費勁，才明白曾經的自己多麼混蛋,隻能抱著屍體苦苦祈求原諒,可是一下手，就摸到了凹陷骨折的胸腔,沈辰怒火中天逮到看病的郎中。
「不是風寒嗎？怎麼會骨折。」
郎中嚇得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是二夫人給我二十兩銀子,
讓我說是風寒,和我沒關系啊。」
沈辰傻了，明明能有那麼多次機會救她，卻一次次忽略她的求救最終害S了她，原來真正的兇手一直是自己。
沈辰甚至沒臉面對屋內的屍體,隻能把門關了,仿佛不打開她就一直在睡覺。
洛秀兒費盡心思是來當風光的將軍夫人，而不是受苦的,如今胳膊斷了一隻還曉得沈辰壓根沒幾個錢,想和離沈辰卻S活不放人，娘家也不敢得罪貴人收留這一家三口，氣得洛秀兒將家裡圈養的僕人良馬全都賣了換錢享樂,卻連治療沈蕭蕭失心瘋的湯藥費都摳著不給，哪還有曾經半點溫柔小意的模樣，直到一天夜裡,沈蕭蕭突發失心瘋發作一把⽕燒了將軍府,幾⼈瘸⼿瘸腳帶個傻⼦徹底淪為乞丐。
十年後,一個⽼乞丐裝著粗糙的木頭假腿一瘸⼀拐牽著傻兒⼦沿街乞討，路過⼀家香⽔鋪子時，⼀陣熟悉的香味鑽進老乞丐鼻腔,
傻兒子失⼼瘋發作哭著喊娘親回來了。
⽼乞丐停下腳步，呆滯地看向鋪子內的背影,隻見⼀個妙齡少⼥挽著另一個⼥人甜甜地喊著:
「娘親，我的生意已經做到京都了,舅舅都眼饞我這麼多錢,我都不給，全留著給娘。」
⽼乞丐嘴唇嗫嚅著,流下渾濁的眼淚。在⼥⼈轉⾝之際，敲了傻兒⼦一棍⼦，牽著安分點的傻⼉⼦一瘸一拐離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