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貓隻是隻局外貓哇？
23.
「當然和貓有關！」
神指指點點，他寂寞很久了，所以話特別多。
「你們這些小動物啊，本來在地球結束了旅程，就會回到這個世界。」
「可總有一些不省心的家伙，和人類的情感鏈接太過深刻，他們很愛很愛彼此，就會造成一些……麻煩。」
「比如曾經有個人類，因為想念她的小動物，眼淚太多太多，最終我這裡發了洪水，卷回去一隻小蜘蛛。」
「哎呀哎呀，這還得了！我尋思著堵不如疏，不如建立個領養中心，把那些過於愛自己動物伙伴的人類接引過來……」
「嘿！這不就沒事兒了嘛！」
「可是，我並沒有在領養中心見到自己的人類……」
「讓我看看……哦，
因為治療疾病耽誤了一些時間，昨天你的人類才往領養中心投送。」
「你現在回去，應該正好能見到。」
「嗷！」
拖把小狗高高蹦起來，大叫著謝謝一溜煙跑走，等貓回過頭，他已經變成天邊一個小點了。
「尾款！記得回去給貓結尾款！！」
「十五字以上五星好評帶截圖！！不然讓你嘗到貓貓拳！」
喵……狗就是這樣，永遠冒冒失失，橫衝直撞。
算了，貓正襟危坐，對神問出了那個終極問題。
「人一直響怎麼辦？」
25.
神給貓的答案是一隻蝴蝶。
貓和小人類接過蝴蝶，進入了一個長長的夢境。
在夢裡，貓是小小的貓，人是大大的人。
最開始的時候，
貓和同伴們在一起，窩在紙箱裡，喵喵咪咪小聲咪謀。
後來，同伴慢慢消失了。
阿大吃了毒老鼠再也沒醒過來，阿四被路上呼呼狂奔的鋼鐵怪獸壓S了，最後遭遇流浪狗進攻，同伴各奔東西。
貓卻沒辦法離開，貓不舒服，鼻頭很幹，身體很熱，隻能勉強找到一把小傘，在紙箱裡縮成一團。
但貓是幸運的貓，會在雨天遇到心軟的人。
人扒開紙箱，發出驚喜的聲音。
「咦？這裡怎麼有隻小貓貓呀！」
26.
貓被邀請住了人的地方。
人的房子不大，平平矮矮的，旁邊都是倉庫，但貓很喜歡。
人還送給貓一條大魚。
「咪耶咪耶～」
貓控制不住，吃得後腿翹起來，一腦袋扎進魚肚裡。
「慢一點，咪咪貓。」
人哈哈大笑，把貓從魚肚子拎出來，細細擦幹淨臉上魚鱗。
被當成奶貓對待了，貓很不好意思。
貓告訴自己，一定要蹲在牆角，好好吃飯，不給人添麻煩。
但最後還是添了麻煩。
深夜，貓從夢中驚醒，爪爪很軟，肚子很痛，臭臭的水噴出來，不受控制沾了一身。
人類打開燈走過來，貓不敢看人類驚訝的眼睛。
對不起，人，貓髒髒臭臭，人可以丟掉貓。
但人驚叫一聲，一把抱住貓往外跑。
在路上，人的眼睛開始冒水，一滴滴落在貓身上。
喵，人不要漏水呀！喵！
27.
人真厲害，把貓送進叫「醫院」的地方，貓被治好了，身上幹幹淨淨。
「喵喵，喵喵，人，貓好喜歡你。」
「喵喵，喵喵，人，你是貓的大寶貝。」
「喵喵，喵喵，人，貓很幸運遇到你。」
貓嗷嗷大叫，翹起尾巴，用臉頰上氣味腺瘋狂標記人類。
人顯然有些手忙腳亂，對貓的強制愛不知所措。
「咪咪。」
人的聲音又輕又軟，伸手輕輕撓貓臉頰毛。
「咪咪，這麼愛撒嬌呀。」
才不是，貓不撒嬌，貓隻是標記人。
人，貓認定你了。
你有貓的標記，就不能摸別的貓了哦。
28.
貓擔心，貓的人類經常漏水。
有一次，人出門打獵很久很久，回到家坐在床上，眼睛裡冒出水。
「咪咪，我今天被罵了……」
「任務太多，
績效沒有做完，老板說我是廢物，可我已經盡力了，我真的做不完……嗚……」
「我不想上班了，我好累，總是被罵，掙不到錢……」
貓現在已經知道，人類眼睛冒水是哭的意思，貓的人不開心。
貓咪咪喵喵，蹭過去，用肉墊給人擦臉上水。
「喵喵，打獵很辛苦吧。」
「沒關系，貓可以養人。」
貓仰躺著，四爪朝天，向人類展現靈巧的腳爪和隱藏其中的利器。
可愚蠢的人類沒有聽懂，她包著眼淚水看貓，突然大叫著「貓貓踩奶好可愛啊」把臉埋在貓肚子裡！
人類！變態！
貓震驚！貓大叫！貓貓拳攻擊人腦袋！
可貓感覺到肚子毛被打湿後放棄了抵抗。
算了。
人，你可以使用貓的毛肚皮。
而且即使你對貓耍流氓，貓還是會養你，因為貓愛你。
當天晚上，貓努力捕獵，給人準備了大禮。
人早晨醒來，看到貓驕傲蹲坐在床頭，床邊，八隻老鼠一字排開，S不瞑目。
「啊——」
人類發出尖銳爆鳴。
嘢……原來人不吃老鼠啊。
29.
貓後來知道，貓的人類雖然很努力，但並沒有掙到很多錢。
因為人總是很愧疚對貓道歉。
「對不起，咪咪，總給你買很便宜的玩具。」
其實人類呀，貓不知道什麼是便宜的玩具，隻要是人帶回來的，貓都會很開心。
而且貓趁人不在家時照了鏡子。
人，你把貓養的很好哦！
已從從扁扁抹布貓變成實心貓。
如果非要說人有哪裡不好……就是變態的壞習慣不太好。
比如這次——不要親著親著就掏小褲襠喵！
貓沒招了，變成一輛貓車咪咪喵喵逃走。
然後被抓回來強制愛。
貓喵喵大叫，身體雖已成為壞女人的玩物，但貓的嘴巴絕不認輸！
「喵喵！人類！等著！等有一天貓變成大貓咪，貓也會強制愛你！」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小貓窮！」
可人類聽不懂貓話，反而把臉埋進貓胸口毛裡。
算喵，貓沒招了。
給，給，不僅貓耳朵給你啃，尾巴也給你要不要？
喔，
這也要啊？
貓抽走人含在嘴裡的尾巴，無奈躺在沙發上。
30.
一直以來，貓都堅信，貓長大後會變成能保護人類的大貓咪。
但很久很久過去了，比起人類來說，貓還是很小。
最近不知怎麼了，貓肚子裡有個地方越來越痛。
人看了看貓發緊的嘴努子，立刻帶著去了醫院。
「帶回家吧，是腫瘤。」
「不能……治嗎？我有錢！多貴都治！」
「摘除條件不好……這貓年齡已經大了。」
貓是隻老貓了嗎？可貓看自己身子，還是小小的。
人帶著貓回家了。
那個小小房子裡，有貓喜歡的味道，人眼圈紅紅，做豐盛的飯給貓。
「咪咪。」
人在努力笑。
可貓聽到了，人的心裡在下大雨。
31.
「人，不開心不要強迫自己笑。」
「在貓面前允許掉眼淚水，貓可以當人擦臉的小抹布。」
貓咪咪喵喵叫，貢獻出蓬松柔軟的毛肚皮。
人眼中的雨落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太窮了，咪咪吃的太不好……」
才不是呢。
貓愛吃小鯽魚，人給貓買，但人愛吃香草小蛋糕，人從不給自己買。
貓吃魚，吃雞肉，吃酸奶，和人在一起，過了很多貓一輩子都想不到的好生活。
但人穿很差的衣服，經常吃白面條，在硬硬的床板上睡覺。
貓在想，如果能變成一隻大貓照顧小小的人類，
讓人類不那麼辛苦就好了。
貓會給人類做人飯，烤香香的小蛋糕，讓人在貓的肚皮上睡覺。
「人，你很棒，請開心一點。」
貓想這樣告訴人類，但說出口的隻有喵喵。
怎麼辦，人的心裡一直在下雨，貓處理不好。
32.
晚上人睡著了，做起了噩夢。
人的心裡小雨沒有停，心髒湿漉漉，有一個怪獸住在人類胸腔裡，把心髒弄湿，快樂也被吃掉了。
人，不要難過。
貓努力讓自己蓬松起來，變成一隻毛茸茸瓷實的大面包，趴在人類胸口大聲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這是貓的衝鋒號，貓要把人類胸腔的怪獸趕走。
呼嚕到太陽升起來，人終於睜開眼睛，費力將貓墩走。
人說。
「咪咪，
你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喵？貓無辜張大眼睛，裝作聽不懂，歪頭倒在人類手心裡。
人的眼圈又紅了。
「咪咪，我們換醫院，我們去更好醫院治。」
喵，可是貓不想待在醫院。
貓聞得到，自己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S亡的味道。
時間不多了，貓想和人在一起。
33.
貓向掌管人類的神靈許願，讓自己的人類去一趟新疆，因為她總會給貓看那裡的照片，說有機會一定帶貓去那個地方。
但想到錢，想到時間，人又搖搖頭，把照片收起來。
貓知道，人一直過得好累，人還很年輕，養活自己並不容易，更何況加上一隻貓。
生活太重太重，壓得她抬不起頭，更沒空追逐夢想。
即使那個夢想很小，
隻是去遠處旅遊，看看自己沒去過的地方。
貓趁夜色跑到城隍廟，在蒲團上重重磕頭。
求求了，這次貓隻有兩個小小的願望。
貓有一個人類，她很大隻，沒有貓靈巧，但堅韌又善良。
讓她夢想成真吧，讓貓臨走前陪她去一趟新疆，那裡有最美的星星，她可以看著星星，攤開手腳，躺在草地上。
告訴她，不要再找醫院，貓生最後時光，隻想和人類待在一起，嗅著她輕松快樂的味道。
求求神，求求神，求求神。
還有，還有……如果有下輩子，讓貓變成一隻能掙錢、能做飯、能照顧人類的厲害大貓吧。
貓在城隍廟待了一夜。
第二天，人類中了新疆十五日遊特等大獎。
34.
新疆很美。
透綠的湖水溫柔伏在地面，牛群走過，花瀑布般流下來，天藍的透亮。
「哇！咪咪你看，牛在打架！」」
嘢，人類也是很好滿足的生物嘛，和小貓一樣。
隻要有一點點松馳和流動的空氣，就會很開心很開心笑出來。
「咪耶。」
貓發出哄小貓的聲音。
夕陽落下，人身上長著貓，躺在草地上，吹來的風帶著湖水與青草香。
看著隻剩下一絲絲光的太陽，貓在想，貓S後會在天上嗎？變成毛茸茸的太陽，隻照射一個人。
這樣人的心裡，就不會下小雨了。
「咪咪。」
小魚幹輕輕抵在嘴邊。
可貓這次不想吃小魚幹，時間不多了，有好多事情要和人類交代。
「人，你聽著。
」
「貓要走了，人得好好照顧自己。」
「人，不要傷心，不要總是想貓，但也不要忘記貓,偶爾想一下下就可以。」
「人，晚上睡覺老實點，不要總蹬被子,你總說貓是大懶貓，明明因為貓每天晚上給你蓋被子,白天累得呼呼睡覺。」
「人，你太笨了,貓不放心……如果S後能變成貓貓鬼就好了，喵大三粗，誰若是欺負你，貓貓拳錘得他腦殼梆梆作響！」
「不對不對,還是要變成一隻大貓，要照顧小小人類……」
貓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自己也聽不到了。
「咪咪,別走……」
人類抱住貓，眼中的雨落下來，一滴滴落在貓身上,正如貓剛被邀請住在人類家，
生病的那個晚上。
人,對不起，貓的壽命太短，但貓這輩子過得很幸福。
人,大哲學家曾說過，貓生的意義不僅在於咪咪和喵喵，還有和人類一起度過的每一秒。
人……再見。
貓在漫天星辰下閉上了眼睛。
下輩子,讓貓變成一隻能掙錢、能做飯、能說人類能聽懂的話、照顧人類的厲害大貓吧。
一定,一定要變成照顧人類的厲害⼤貓啊。
35.
「所以——這就是泡沫之海的故事？太有意思吧！」
「是的喵,記得付咨詢費喵……」
「小拖把狗⼈⽑過敏也好了？」
「看到⾃己人類那⼀刻就好了汪汪！」
「那人心中的⻛聲是怎麼消失的？
」
「記憶恢復就消失了,嘎蛋說，那些風聲隻是過去悲傷殘留的餘響。」
「貓！不許再叫我嘎蛋！」
紅油湯鍋裡翻滾出⼀簇火苗,熟悉的聲⾳響起。
「本尊是毛茸茸⼤區輪回總監，泡沫之海掌控者,唯一真神,靈魂引渡大宗師,世界意志合伙人,懂？」
「……火鍋店坐不下那麼多神,喵。」
「咪咪不要欺負神,神,喝不喝咪雪冰城？」
「芋泥波波麻薯茶去冰三分糖謝謝！」
總之——
⼩拖把狗脖頸上有了項圈,找到了⼀直等待的小女孩。
貓的人類健康⼜快樂,還是那麼喜歡拍貓屁。
嘎蛋對⾹草蛋糕一時成癮，非要跟著回去，然後完全成為⽕鍋與奶茶的信徒。
而渡鴉，她是真正的鴉生贏家，因為拿到泡沫之海一手資料，渡鴉迅速通過答辯，獲得布讓俾耶大學的博士學位,成為建校以來最快畢業博⼠⽣。
很快⼤家都發了飯暈，⼀起迷迷糊糊躺在沙發上,酒杯映著琥珀光。
真好啊。
世界沒那麼冷酷，如果毛茸茸和人類很愛彼此，他們就會在另一個世界重逢。
「敬愛與重逢。」
貓舉起酒杯。
「敬愛與重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