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他低估了銀符的能力。
「容窈,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他SS盯著我,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施法加重了力道,抬頭看著他,聲音很淡。
「你故意讓我偷聽你和謝寧的談話,想讓我和謝寧決裂。」
「我們隻不過陪你把這出戲演完而已。」
「要說串通,也得多謝你給了我機會,能讓我把謝寧送出去。」
謝寧一旦離開了嵐山城,離開了容徹的監視。
便可以趕在容徹暗S前將各位族老救下。
我去不了妖界禁地,也調遣不了亡魂靈獸。
但謝寧可以。
「你就這樣相信他?」
容徹提高了聲調,
雙目通紅。
他幾近咬碎銀牙,聲嘶力竭:「容窈,我們認識了十五年。」
「是誰從小就陪著你一起長大,是誰教你法術教你作畫!」
「有年冬天為了給你做糖餅,我手上還被熱油燙出了水泡!」
「你喜歡的東西,我四處搜羅送到你的身邊,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看著容徹瀕臨癲狂的模樣,輕聲道。
「其實我最不喜歡吃糖餅。」
容徹一愣。
我又緩緩道:「是你說糖餅香甜可口,我一定會喜歡,所以總是讓我吃。」
「我隨口誇了玉京的一家糕點鋪,你便把師傅抓進宮裡。」
「不準對方回家,要他日日夜夜一輩子都在宮裡給我做糕點。」
「小時候你總說是在保護我,那是因為所有同我玩樂的伙伴總會被你趕跑。
」
「沒人敢欺負我,因為也沒人能接近我。」
容徹喉結滾動。
他自嘲一笑,喃喃低語。
「窈窈,你怎麼不懂我的苦心……」
話音剛落,一道凜冽的風刃朝著容徹劈來。
容徹揮袖抵擋,卻還是被風刃削去了一塊血肉。
鷹族長老破口大罵:「容徹你這個卑鄙小人!」
「竟想屠我族人,滅我滿門!」
其他險些受容徹迫害的世家大族竟也趕到了殿外,眾人執劍迎上禁軍。
漸漸地,燕卓等人抵抗不住節節敗退。
容徹困獸猶鬥,但他雙腿被桎梏,依舊力不從心。
箭矢劃破他的臉頰身體。
他提劍相抗,那刀刃依舊嵌入他的手臂。
我一揮衣袖。
升騰的火焰化作展翅青鸞,拖著尾羽掠過玉京城的上空。
「容徹害S我父皇,更是逼迫我嫁他為妻。」
「興兵動眾,欲危宗廟,惡不忍聞,罪不容誅!」
適時,雲層中驚雷翻滾。
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
漸漸地雨勢越來越大。
大雨傾盆而至,和上一世相差無別的場面。
隻是,這次走投無路的人換成了容徹。
「謝寧,放箭吧。」
我輕聲道。
謝寧早已等候多時,他拉弓搭箭,對準了容徹。
「去黃泉路上給妖皇贖罪吧。」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卻看見容徹的臉龐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窈窈,我說過的……」
他側頭貼近我,
緩緩低聲道。
「我們至S都要陪伴彼此。」
我心裡頓時浮上一種不妙的預感。
還未等我細想。
謝寧的動作更快。
箭矢勢如破竹,朝著容徹襲來。
那一箭傾注了謝寧這些天所有的怒火。
幾乎將容徹的身體貫穿。
可就在箭矢沒入容徹血肉的剎那。
我的喉頭突然湧上一股腥甜。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已經眼前一黑。
五髒六腑因疼痛而收縮發緊。
我的身體重重地往前栽下。
在失去意識前。
隻看見謝寧扔下弓箭,臉色發白地朝我跑來。
25.
水牢。
牢裡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湿的腥臭味。
在水池中被吊著一個男人。
渾身血肉模糊,雙翼無力地垂在身後。
竟已經化出了獸型的特徵。
聽到腳步聲,容徹緩緩抬眼。
在看見來人的衣袍後,笑了笑。
「怎麼樣,她也不好過吧?」
謝寧垂眸看著他,半張臉隱於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你給容窈種了蠱。」
他語氣淡然,卻很篤定。
「母蠱在你身上。」
容徹想要大笑,卻牽扯了傷口,疼得他嘴唇發白。
他隻能輕勾嘴角。
「已經晚了。」
容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母蟲將S,子蟲也會爆體而亡。」
「而且我如今這幅殘缺之軀,時日無多,容窈也會慢慢地受盡折磨。」
他聲音喑啞,
聽在謝寧耳裡卻如同惡鬼低語。
「就算你現在想要取出她體內的子蟲,毒素也已經蔓延進了容窈的四肢百骸。」
「你什麼也做不了。」
「我和她永遠隻能綁在一起。」
他說完後,水牢中有片刻的S寂。
許久,才聽見謝寧輕聲嗤笑。
「什麼永遠不永遠的。」
他緩緩走到了謝寧的面前。
此時,容徹才看清他如今的模樣。
謝寧的臉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更為冷峻。
眉眼被鍍上一層肅S的寒意。
「那是你強加給容窈的蠱蟲,是你自以為是的一腔情願。」
「就憑一隻小小的蟲子還妄想困住妖界的青鸞帝姬。」
「你以為你是誰?」
他微微側目,淡聲吩咐身後的玄鳴:「把他體內的母蠱取出來。
」
容徹皺起眉頭。
「我都說過了,母蟲一S,子蟲寄生的宿主也必定消亡。」
他譏嘲一笑。
「看來你也根本沒把容窈放在心上。」
謝寧聞言,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說過要讓母蟲S了嗎?」
一聽這話,容徹愣住。
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明白了今天謝寧的來意。
「你要重新種蠱?」
他大腦陡然空白。
隻能眼睜睜看著玄鳴走近自己。
容徹眸光陰沉,咬牙切齒。
「謝寧,你擺著這幅道貌岸然的樣子,做的卻是和我一樣虛偽的事。」
「你無非也看中這子母蠱,想要做控制容窈的第二人。」
玄鳴卻無視了他的怒吼。
手指翻飛間,
薄薄的刀刃已經在他的脖頸後開了一道口子。
但比這刀傷更為疼痛的。
是蠱蟲脫離自己身體後的那種失控。
「蠢貨!」
玄鳴實在忍不住,一腳踢向他的腹窩。
「你是瘋子,就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個瘋子?」
他本來就一肚子氣,此時更是恨不得把對方往S裡揍。
「瀕S的母蟲一旦寄生新的宿主,隻會越來越衰弱。」
「這時向子蟲注入充沛靈力,子蟲為了汲取養分便會開始反噬母蟲。」
「你是種蠱的,連這個都不知道?!」
換言之。
從此之後,受牽制的不再是子蟲。
而是被重新種蠱的母蟲。
這是唯一能讓容窈活下來的辦法。
容徹身體僵直,
不可置信地看向謝寧。
他當然知道。
但他想不明白。
這世間怎麼會有心甘情願地做別人的子母蠱。
從此喜怒哀樂,生S予奪都將毫無保留地交到旁人手裡。
「有什麼好意外的。」
察覺到他的注視,謝寧收回視線。
神色淡漠地朝他投來一瞥。
好像在看一具屍體。
「你想讓她為你一人而活。」
「可我隻想讓她好好活著。」
容徹親眼看著那隻蠱蟲緩緩爬上謝寧的指尖。
下一刻,有什麼尖銳的東西突然貫穿了自己的身體。
霎時,汩汩鮮血奔湧而出。
容徹緩緩低頭。
才看見那是謝寧一直隨身佩戴的長刀。
對方毫不留情地抽刀回鞘。
鮮血濺湿了對方的衣袍。
謝寧卻視而不見,隻淡漠地和他擦肩而過。
「你讓她受此折磨。」
「這是你應得的。」
26.
這一覺睡得很長很長。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我掙扎著起身。
有人挑開帷幔。
露出一張喜極而泣的臉。
「帝姬醒了——」
話音剛落,屋內便呼啦啦地湧進一大群人。
有的給我倒水,有的給我擦臉。
有人忙著給我診脈,又有人忙著打開窗戶透氣。
我被他們弄得暈頭轉向,愈發昏沉。
見我撐著頭不說話,阿梨緊張問:「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
「是頭還在疼嗎?還是身體哪裡疼?」
我強撐著擺擺手:「我沒事,就是睡太久了,有些頭暈。」
他們這才松了口氣。
我如夢初醒,拉過阿梨皺眉問:「容徹呢?」
阿梨連忙安慰我:「帝姬放心吧,他已經S了。」
「S了?」
我愣了愣,又重復了一遍。
「你說他S了嗎?」
雖然很想S了他給爹爹報仇。
但當真的聽見對方的S訊時,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少谷主親手了結的他。」
阿梨認真道:「少谷主沒留著他慢慢折磨,隻是給了他一個痛快。」
她一說起這事,我皺起眉頭。
終於想起了那股不對勁來自何處。
為什麼當時容徹會露出那種笑容。
「為什麼謝寧射箭刺中他的時候,我的五髒六腑好像也快要撕裂一般。」
阿梨一愣,隨即結結巴巴地笑。
「那個……那個大夫說了,因為帝姬短期內靈力大漲,受到了反噬,這才嘔血的。」
「不過沒關系!」
她給我身後墊了個枕頭,解釋道:「剛剛大夫來過了,說帝姬現在身體已無大礙,再休息幾日就能恢復了。」
阿梨是我最忠心的婢女。
我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心中僅有的一點困惑也快要消散。
我環顧四周,小聲問:「謝寧呢?他回凌雲谷了嗎?」
一提到這個名字,阿梨又變得結結巴巴。
「沒、沒有,少谷主受了風寒,這幾天臥床休養呢。」
風寒?
我狐疑問:「我睡了幾天啊?」
怎麼莫名其妙就感染風寒了。
阿梨眼神飄忽不定,尷尬賠笑:「估計是那天晚上下雨所致吧。」
話音剛落,從殿外走進幾人。
都是曾經父親的舊部。
見到我,眾人又連忙捧著各族珍寶獻上。
「帝姬最近身體抱恙,先服一顆我們蛇族秘傳的靈丹。」
「不不不,還是先飲試試我們無量崖的藥酒。」
我被他們圍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終於聽到殿外傳來不耐的呵斥聲。
「你們要吵到什麼時候,就不能讓她好生歇會兒。」
我眼前一亮,連忙抬頭。
卻在看見來人後愣怔住。
謝寧披著一件狼皮大氅,整張臉白皙地幾乎快要沒了血色。
他緩緩邁步上前,朝我笑了笑。
「帝姬……」
謝寧話音剛落,又免不了劇烈咳嗽幾聲。
我連忙推開眾人,扶住他:「你怎麼了?」
「怎麼看上去這麼虛弱?」
我擔憂地上下打量他,他卻隻是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沒事啊,隻是受了點風寒——」
謝寧聲調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散漫。
他長嘆一口氣。
「像我們這種常年不生病的人,隻要得個風寒就會一整個病來如山倒。」
我急了:「那你吃藥沒啊?現在還有沒有不舒服?」
「你風寒這麼嚴重不好好休息著,跑來我這兒幹什麼!」
「我會兒去你房間看你不就是了!
」
謝寧握住我的手,平靜地笑了笑。
「因為今日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他讓我伸出手,小小的火焰在他指尖綻開。
一枚金符躺在我的掌心。
「物歸原主。」他說。
「從此金符銀符都在你的手裡了。」
兩枚符印相合。
成了一塊嚴絲合縫的令牌。
一直站在謝寧身旁的玄鳴突然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妖皇已逝,賊人已除,妖界不可一日無主——」
他話音剛落,我身前的謝寧一掀衣袍。
當著眾人的面,緩緩屈膝跪在我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