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大婚當日卻有兩駕花轎抬進國公府。
世子爺親自掀開轎簾,將他心愛的女子領到我面前,逼著我認下平妻之位。
我不肯,他身邊奶娘上前便甩了我一耳光。
「嘉城縣主可是陛下親封,她都願意與你平起平坐,你一個小門小戶出身商戶女又憑什麼不同意。」
我咬牙未語,轉身坐回轎中。
後來正值壯年的國公爺親自抱我下轎,迎我入門。
求著我為他們國公府綿延子嗣。
1
國公府外,我的嫁妝整整十輛馬車,裝著數不盡的金銀財寶。
便是皇帝見了也斷不會說我是小門小戶。
我一句不嫁了。
身側丫環立馬命車夫掉頭,浩浩蕩蕩的隊伍瞬間引得滿城百姓足圍觀。
國公府上下頓時慌了神。
管家彎腰站在轎簾外對著世子陸文濱豈求出聲。
「世子爺,您可不能任性氣走了世子妃,國公爺為了這門親事可是專程去找相國寺大師看過蕭小姐的合格。」
「眼下國公府境遇艱難,唯有蕭家女才能破局。」
「再說了,您要娶嘉誠縣主的事國公爺也從未應允。」
「您難道忘了嘉誠縣主的娘家柳家和咱們陸家世代為仇……」
隻可惜管家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陸文濱一腳踹翻在地。
他惱怒地罵道:
「混帳東西,本世子的世子妃唯有慕雪一人,若不是尊父親之命,連這平妻之位也斷不會輪到她蕭靜姝。」
他說著又衝我嚷道: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個好生養的命格才敢在這兒拿喬,
那些不過是大師順口說來唬人的借口。」
「父親信奉大師之言,我可不信。」
他還說我不嫁正好,反正他也不想娶我。
而且所謂子嗣單薄指的是國公本人,又不是他,他正是風華正茂,隻要嘉誠縣主願意,他們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從他和管家的對話中我也才知道,國公爺今日被皇帝叫進宮議事還沒歸來。
陸文濱仗著府上沒人當家,才敢私自做主把嘉誠縣主也迎進了門。
此刻嘉誠縣主柳慕雪同樣高揚下巴,目空一切。
聽著陸文濱讓她多生幾個的話時,頓時嬌羞地靠在他胸前。
「文濱哥哥,我可不是那等子賤妾出身,把自己的肚子當成穩固地位的資本。」
「你要想娶能生的,不如娶頭母豬好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調笑著,
言語中對我極盡羞辱。
連前來觀禮的賓客都看不下去,有人對他們指點出聲,有人則靠近一些小聲安撫我別太生氣。
國公爺為人正直,等他回來定會嚴懲這逆子。
從眾人口中我得知,國公爺也是個苦命人,早年四處徵戰為國爭功,多少好人家的女兒想要嫁給他都未能如願。
如今倒是功成名就,可惜在戰場上傷了身子,再也沒有世家女願意嫁進來。
這才沒辦法從旁支中過繼了陸文濱,襲承了世子之位。
沒想到陸文濱竟然忤逆不孝,要娶仇家的女兒為妻。
我正聽闲磕聽著起勁時,突然轎身晃了晃。
竟是陸文濱又撒起潑。
他一腳踹在轎子上,催著我下轎來給柳慕雪靜主母茶。
我努力平復著心情,冷聲對外道:
「我已決定不再嫁你,
又憑什麼給旁人敬茶。」
我聲音清冽,透著堅定。
陸文濱卻狂笑出聲。
「蕭靜姝,你別給臉不要臉,如今我還願意給你一個平妻之位,你若再不知好歹,就是想給我當妾也是不可能了。」
他威胸我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我千裡迢迢嫁到京城,若是再灰溜溜地回到楊州,指不定要被多少人笑話。
「一個被京城國公府退親的女人,怕是這世上再沒人敢娶你了吧!」
可任憑他說破天,我依舊坐著一動不動。
「陸文濱,你一個世子說到底也不是國公府真正的主人。」
「我是被國公府退親還是如何,你終究是做不了主的。」
2
我的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陸文濱臉上。
他氣急敗壞衝上來要將我拖出轎中時,
一道渾厚的男聲自門口傳來。
「逆子,你要幹什麼?」
陸文濱半個身子已經探進了轎內,國公爺陸凌淵快步走近伸手按在他的肩膀。
一用力便將他扯了出去。
可陸文濱的手已經抓住我的手腕,連帶著我也被拉了出去。
眼見著就要摔倒在地,我心跳加速,驚呼聲卡在了喉嚨裡。
卻轉瞬就被男人寬厚的手掌穩穩託住。
四目相對,陸凌淵眼底帶著滲人的寒意,我本能地瑟縮了下。
他面色一僵,忙連聲致歉,然後又將我穩穩地扶回轎中。
「蕭小姐,是我教子無方,讓你受驚了。」
雖匆匆一眼,我還是看清了陸凌淵的樣子。
果真如傳聞中一樣,冷漠絕情,又透著一股凜冽的S意。
我掩著帕子輕咳一聲,
轎外丫環立馬會意,撲嗵一聲跪在陸凌淵面前。
她將先前發生的種種細細道來。
陸凌淵越聽眼神越冷,得知我被陸文濱的奶娘掌㧽後,更是忍無可忍。
當場命人將奶娘按住掌㧽。
更是毫不客氣地命人將柳慕雪趕出了國公府。
陸文濱氣得握緊拳頭,不滿地頂撞著陸凌淵。
放下狠話,他就算不當國公府的世子也一定要娶柳慕雪。
追著柳慕雪離開時又喊了一句。
「父親若願意,大可以自己娶了蕭靜姝。」
「正好驗一驗她好孕的命格究竟是真的,還是拿來騙人的把戲。」
場面一度僵持,隻有打在奶娘臉上的啪啪巴掌聲還在繼續。
半響後,陸凌淵才輕咳一聲道。
「蕭小姐,今日之事實屬陸家之錯。
」
「若你願意,陸家可答應你所有條件以做補償。」
我伸手挑起轎簾,眸色平靜地望向陸凌淵。
「當真任何條件都可以?」
陸凌淵鄭重點頭。
我莞爾一笑。
「那不如子債父償,國公爺便替世子娶了我吧。」
「隻有一條,我隻做正妻,絕不為妾。」
我說出這樣的話並非一時義氣。
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
這世道與女子不公。
今天這事不論哪方過錯總歸是會影響我名節,日後再嫁屬實不易。
陸凌淵雖是陸文濱的養父,但實際上也比他大不了幾歲,比我也就最多大個十歲。
且比起陸文濱一個不學無術的養子,陸凌淵才是手握實權的國公之主。
至於子嗣,
就算陸凌淵不能生也沒關系。
領養這種事,有一就有二。
陸凌淵卻仿若被雷擊般怔在原地。
他一臉不可置信,手足無措的樣子惹得我一陣好笑。
「國公爺若是覺得我配不上您這樣的大將軍,我這便啟程回楊州。」
我故意拿話逗他,哪料他卻向前一步親自將我從轎中抱了出來。
3
管家不知從哪兒找來一身新的喜服給陸凌淵換上。
拜過天地後,陸凌淵被人叫去喝酒。
原先的新房安排在陸文濱的院裡,指定是不能去的,管家便帶我去了陸凌淵的房間。
布署的有些匆忙,但該有的喜燭喜被卻一樣不少。
管家見我並沒有任何不滿,激動得老淚縱橫。
感嘆陸凌淵總算是結束了光棍生涯。
晚些陸凌淵回來新房時,我早已等的昏昏欲睡。
原以為他會一身酒氣,卻在靠近時聞到了淡淡的檀木香。
我瞬間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脫口而出問了一句。
「你沐浴過了?」
陸凌淵正端著交杯酒遞到我手裡,聞言面上略顯躊躇。
「是,叫夫人等久了。」
一句夫人像是被他練習過千百遍一樣熟練。
我笑著接過酒杯同他共飲,心裡忍不住想他倒是個細心的人。
一夜紅燭搖晃,陸凌淵仿佛徵戰沙場的將士不知疲憊。
可憐我早起腰疼得連翻身都困難。
好在陸家並無其他長輩,也並不需要我去向誰晨昏定醒。
隻是院外吵嚷得厲害,擾得人實難入睡。
問過丫環才知竟是陸家的幾位表親尋上了門。
「國公爺囑咐過讓夫人您好生休息,莫要理闲事。」
丫環一邊替我梳洗一邊轉述著陸凌淵的話。
我心裡一陣詫異。
既然是陸家來人,我身為國公夫人怎麼也該出門迎客。
可陸凌淵這麼說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梳洗用過飯後,我闲來無聊便帶著丫環出了府。
早就聽聞京城的戲園子熱鬧非凡,唱的曲調和江南別有一番風味。
舍了銀子包了一間雅室,卻坐下沒多久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撞開。
我抬眼一看,瞬間好心情散了個幹幹淨淨。
「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和本世子搶房間,原來是你蕭靜姝。」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回揚州麼,怎麼還賴在京城不走。」
陸文濱摟著柳慕雪的腰,
滿眼嘲諷地走了進來。
他說這間雅間是他專用,而我故意等在這裡一定是後悔了,想求他原諒再娶我入府。
柳慕雪也在一旁酸溜溜地說著。
「都說楊州女子溫柔小意最會討夫君歡心,原來背地裡也是滿腹算計心口不一。」
「靠的還不是這痴纏爛打的一套狐媚子手段。」
說著她上前兩步,打量著我的穿著。
好巧不巧,今日我的著裝竟和她出奇地相似。
柳慕雪頓時臉色一變,退回到陸文濱懷裡。
「文濱哥哥,她居然學我的樣子,討厭S了。」
陸文濱聽後愈發得意。
打定主意我是因為愛慕他才故意這麼做的。
他張口就要命我起身給他和柳慕雪行禮,說要先教教我國公府的禮儀,免得日後給他丟人。
我氣笑了。
「既然世子提到國公府的禮儀,那請問世子,兒子見了母親又該如何行禮?」
「世子昨夜未曾回府,怕是連我和你父親大婚的喜酒都沒能喝上一杯。」
「不如就趁現在,你以茶代酒把昨日落下禮數補起來,我也好封一封紅包給你。」
我一個眼神,身側丫環立馬掏出一張銀票遞到陸文濱面前。
「這是我們國公夫人賞世子的見面禮。」
「世子,還請向國公夫人行禮問安,尊稱一聲母親才對。」
4
看著遞到面前的銀票,陸文濱像受到了奇恥大辱。
他一把將丫環推開,眸色陰狠地逼近我。
轉瞬又大笑出聲。
「蕭靜姝,究竟是你瘋了還是你覺得本世子很好欺騙?」
他根本不信陸凌淵會娶我。
更不信我會放著年輕力壯他不選而去選陸凌淵一個無法生育的老國公。
他身側,柳慕雪同樣笑得花枝亂顫。
「你竟妄想以些法激怒文濱哥哥娶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我平靜的地打斷他的話。
「陸凌淵今歲不過三十有二,哪裡稱得上一個老字。」
「你們兩個如果不信,大可現在就回國公府問個清楚。」
我說著端起面前的茶盞淺飲一口,不經意間露出腕間的玉镯。
陸凌淵昨夜親手套在我腕上,告訴我這是陸家祖祖輩輩傳給正妻嫡母的身份象徵。
陸文濱不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