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一個貪吃、一個臉皮薄,碰上後總是雞飛狗跳。
後來我加入了這個故事。
她卻總是不合時宜地喊肚子餓。
陳竹生顧及我就拒絕她貼上的紅唇、抗拒她一切肢體接觸,許清唯便餓著肚子奄奄一息賭他會心軟:
「行啊!有了老婆忘了姐,你有種就餓S我好了!」
我磨了磨獠牙,心下更急想將陳竹生徹底標記為我的!
我也是魅魔,隻要徹底標記了他,別的魅魔就再也無法虎視眈眈陳竹生了!
於是我跟他約定 20 歲生日那天就進行徹底標記。
當天,許清唯卻鬧起自S。
陳竹生又心軟了,我等啊等,等到他帶著徹底標記的咬痕回來。
也是,我早該換隻獵物了。
1
我總是很挑食,所以常常餓得隨地大小S。
但每隻小豬都會遇到它的天選廚子。
他缺愛、我缺飯,我倆當即一拍即合。
我很疑惑他為什麼會如此精通飼養魅魔,直到我看見那個叫許清唯的女孩。
陳竹生的生日宴會上,她盛裝出席,一蹦一跳地攬著陳竹生的脖子,姿態很是親密。
我對領地氣味很敏感,不爽地蹙了蹙眉。
陳竹生瞬間撕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清唯你別胡鬧,現在不是小時候了。」
她掏了掏耳朵,覺得無趣:
「真沒勁,陳竹生你裝什麼矜持啊?」
而後她才將目光放在陳竹生身邊的我,示威地露了露獠牙。
她很漂亮,等級不低。
可我隻是上前一步,
微笑著握住她的手,附上耳語:
「管好你的獠牙,不然我會一顆一顆親手掰斷,再塞進你肚子裡。」
她微驚,像是沒料到我也是魅魔。
並且是比她血統更高的魅魔。
許清唯愣了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咬著下唇瞪了陳竹生一眼,見他沒有維護的意思,噔噔地憤然離席了。
我彎了彎唇,剛轉身,陳竹生的吻就落在我肩頭。
黏糊道:「你嚇唬她做什麼?」
「怎麼,你很心疼?那你跑快點,興許還能追上。」
陳竹生對她的維護讓我冷了臉。
陳竹生臉上閃過無奈,討好地又吻了吻我的臉頰。
「別這麼說,我隻是怕她鬧起來,清唯從小就很極端。」
可接下來整場生日宴他都心不在焉。
這種反常讓我很在意。
於是我借口去了一趟衛生間。
站在二樓看見陳竹生往花園走。
花園七繞八拐的,為了悄無聲息地跟上他,險些迷路。
好在我能嗅到他的氣味,越過一叢月季,就看見了陳竹生。
他倚在樹上,那個跋扈俏生的姑娘正踮起腳親他。
我渾身血液倒流,腦子一片空白。
陳竹生竟然就這麼默許了她親他?!
良久,清唯吃飽了,摸著肚子憨憨地笑起來。
陳竹生臉上沒什麼表情,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唇,警告她:
「這是最後一次!」
清唯的笑僵住了,抱臂跟他對峙:
「你真的喜歡她?憑什麼?!就算我不喜歡你,你也不能喜歡別人!」
「行,就算你喜歡她,可你不還是追到了我們的秘密基地?
坦誠點,你需要我,也根本離不開我。」
陳竹生仍是固執地以沉默來拒絕。
她有些難堪,可還是忍不住挽留:
「陳竹生,我是你喂大的,現在你是想丟了我,讓我餓S嗎?」
她拽著他的衣領,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
可等來的卻是陳竹生拂去她的手,向後退了一步,保持距離。
他眼底幽深,斬釘截鐵道:
「但我不能沒有橘綠。」
這個舉措狠狠地刺激到許清唯。
她抱臂頻頻冷笑:
「你就不怕我把剛剛的事情告訴那個女人?她可不是什麼大肚量的,你猜她會不會像你對我一樣,毫不留情地丟掉你!」
陳竹生臉色終於變了,有些惱怒:
「你敢!」
他其實很缺愛、沒有安全感,
骨子裡有種自卑的固執。
所以現在,他才一廂情願地否認她口中的可能:
「橘綠才不會不要我!她不會知道這些的,今天是最後一次!」
「你不知道她很挑食,隻肯吃我,所以她根本不可能離開我的!」
清唯大罵一聲混蛋,哭著跑了。
我攥緊手心,松了又攥。
有些煩躁。
我相信陳竹生很愛我,可我害怕,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也害怕,那些我沒參與進去的時間和故事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起碼現在,我還沒做好離開他的準備。
2
之後幾日,在面對陳竹生的投喂時我總是興致缺缺。
「為什麼不吃了?」
「是在外面吃飽了嗎?所以回家就不肯吃了?」
陳竹生撫著我的後腦勺,
不安地試探。
我沉默地搖了搖頭。
當我吝嗇給他愛時,他心裡的那個秤就要傾斜。
為了滿足自己缺愛的心理,他必然會選擇找到替代品放在制衡的天平上。
讓平衡重新回到軌道上。
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
所以他又背著我去見了許清唯。
然後帶著滿身令人惡心的味道回來。
也就是說,
在我餓得胃痙攣時,他在喂他的青梅。
陳竹生察覺出我的不對勁,伸出溫熱的手託住我的臉頰。
感受到那絲溫熱時,我突然控制不住地流出淚來。
「陳竹生,我好餓。」
他一下就慌了。
口水不停地從眼角流出,我突然感到很心慌。
陳竹生惶恐地將我緊緊攬在懷裡,
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橘綠,我沒注意到,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的鼻尖卻滿是那個女人的氣味,臭得我近乎窒息。
淚湧得更加洶湧。
我用力掙開他,極力壓制惡心的暈眩感。
「你又去見她了?!」
陳竹生忽然渾身一抖,屈膝跪在我腳邊。
一邊失控地咬著指尖,一邊驚惶地流淚。
哭得那樣害怕、那樣慘,好像被辜負的是他一樣。
不斷溢出的鮮血讓他稍微找回一絲理智,他陡然回神,彎腰匍匐在我腳邊。
不停地認錯:
「對不起,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讓我做什麼我都甘願!」
看著他那副卑微到塵埃裡的作態,
我又氣又心酸。
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為什麼要這麼貪得無厭?!我的愛你要!別人的愛你也要!」
「對不起……我努力控制,你能不能別不要我了,我改!我真的改!」
他仰著頭,頂著紅腫的臉頰,淌著淚卑微地懇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真的不明白了,為什麼他缺愛缺到這種極端的心理?
如果真的怕,為什麼還敢背叛我?
人類真的好復雜。
這時,許清唯闖了進來,撲過來摟緊陳竹生,心疼地撫上他臉頰的傷。
她憤怒地護在他身前,衝我大吼:
「你憑什麼打他?!」
我沒搭理,隻定定地看了陳竹生兩眼,轉身拿著包準備離開。
「不要!
你不要走!」
陳竹生猛地掙開清唯,邊絕望地挽留邊踉踉跄跄地追。
我站定,將包抵在他肩上,隔出距離。
「陳竹生……」
「不要……」
我認真地告訴他:
「我們點到為止,這樣你好、我好。」
陳竹生臉色蒼白,絕望地搖頭拒絕:
「我不願意……橘綠,我不願意……」
我能隨意地共感人類的情感,就像現在。
我隻是淺嘗了一口陳竹生的情緒,就苦不堪言、又澀又苦。
我嘆了一口氣,很不理解地問他:
「就算這麼辛苦了,也要彼此折磨嗎?」
他無法理解,
隻知道我要離開,於是恍恍惚惚地走向陽臺。
「你走,我S!」
3
陽臺的風颯颯闖進廳中。
我想起初遇,先是被他的名字吸引——
陳竹生。
就像古風雜志中的男主,是堅韌瀟灑的劍客,果斷利落的另一面是溫柔君子。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也覺得他長得實在漂亮、俊俏。
低垂時的側臉,自然鋪開的憂鬱感和唇邊溫柔的笑意瞬間就將我迷得走不動道。
獵食的獠牙蠢蠢欲動。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陷阱之上的美味餡料。
專門騙我這種貪吃糊塗的魅魔,前僕後繼地掉入陷阱。
他說他很缺愛。
因為童年創傷,自己一直反反復復地失去,讓他很應激。
我起初還不屑一顧,我可是天才魅魔,區區愛,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可現實卻狠狠地給我上了一課,無論我怎麼愛他,他都好像填不滿一樣,無底洞般瘋狂地索取我的愛、關注、精力。
所以,在得知他有一個同樣是魅魔的青梅時,我第一反應就是——
他不會隻屬於我了。
他們看似是S對頭,但長久的陪伴早就讓這份恨意變了質。
如果不是許清唯太高傲,不肯承認自己喜歡他,令缺愛的陳竹生始終無法對她的情感產生安全感。
所以陳竹生一股腦地撲向了我,卻又無法完全拒絕她。
深吸一口氣後。
我決心不能再相信他口中的任何承諾、毒誓。
決不能心軟,決不能妥協。
可惜,
他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當他紅著眼站上陽臺,以S相逼時,無形的一根線從他腳下蔓延出來,SS地拴住了我的腳踝。
那根線大概就是他一直哭著喊著渴求的愛吧。
我咬牙切齒地妥協,陳竹生像提線木偶一般呆愣地擺動著四肢朝我走來,最後停在我腳邊,跪下。
我一愣,旋即笑了出來。
不得不說,這種極端大大地滿足了我的惡劣趣味。
我享受掌控他人生S,我叫他去S,他就乖乖去S,這在我們魅魔界算作附庸。
陳竹生是我的附庸。
於是我大手一揮:
「陳竹生,你知道什麼是徹底標記嗎?」
許清唯聞言瞪大雙眼,猛地抬頭看向我,聲音尖銳:
「你要徹底標記他?!」
她驚慌失措地朝我撲來,
卻在還有三步之遙時被陳竹生喝止住。
我舔了舔獠牙,仰頭看向天花板。
被這樣三番五次地挑釁,真當我是小貓咪了?
她卻還在跳腳:「我不同意!陳竹生我不同意!」
「你被她徹底標記一定會後悔的!陳竹生你清醒點!」
嘈雜的尖叫戛然而止在我伸出的手。
我的虎口抵在了她的角根,盡情地感受著手裡不斷顫抖傳來的驚懼。
「你怎麼……」
我打斷她:「你應該清楚,低級血統冒犯高級血統三次,就算宣戰。而現在我決定給你點刻骨銘心的教訓!」
說完,我快準狠地掰斷了她象徵尊嚴與地位的魅魔角。
斷角掉在地上,我用腳碾了碾,將羞辱進行到底。
4
被斷角無疑是撕爛了她的臉皮。
許清唯崩潰的尖叫堵在嗓子眼裡,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她的前半生還是太順風順水了,沒有長輩教她該怎麼守好規矩。
陳竹生還沒從要被我拋棄的陰影中走出來,對眼前的一幕毫無反應。
直到我抬起腳,他才如夢初醒地跟隨。
我居高臨下地問他:「你想成為我的附庸嗎?」
指尖不停地劃過他的軀體,如數家珍地念出:
「你的軀體、心髒,乃至靈魂都完全臣服於我、甘願獻祭給我,予S予奪嗎?」
陳竹生是我的天選獵物,他流淌的血、跳動的心髒都天生為我存在的。
他渴求地攬住我的腿,滿臉欣喜地回答:
「我願意!我願意……求你……我真的願意!
」
魅魔 20 歲的時候才可以徹底標記獵物。
於是我跟陳竹生約定好,等我 20 歲生日當天,就進行徹底標記。
他隻有被徹底標記了,才能乖、才能被桎梏住。
任何人都無法越過我,享有他。
而這種標記,是無法消除的。
5
倒計時 5 天,我們去紋了皮肉對戒。
這是徹底標記前的儀式,傳說紋了皮肉對戒的愛侶這一世都不會走散。
那天陳竹生盯著手指看了很久,最後抿唇笑了笑,被我發現後,害羞地撇過了頭。
倒計時 4 天,我去精心挑選了場地和禮裙,我向來精致愛打扮。
走出更衣室時,比落地鏡還要清晰明亮的眼睛——
我滿意地晃了晃裙擺,
層層鋪開的白紗像湖水一樣漾開。
陳竹生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漂亮嗎?」
他徑直流出鼻血,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倒計時 3 天,我們整天都膩在一起,一直說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倒計時 2 天,許清唯跳樓了,因為兩家離得近,救護車路過了陳家。
陳竹生站在陽臺冷眼看著。
倒計時 1 天,許清唯媽媽來找陳竹生了,她屈膝跪著哀求:
「算阿姨求你了,你去看看清唯吧,她不吃不喝要把自己送上絕路啊!」
「清唯從小就跟你好,其他人她愣是一口都不願意吃,這樣下去可怎麼辦啊?竹生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阿姨就清唯一個女兒吶!」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母女倆吧!」
陳竹生冷硬地拒絕了。
雖然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卻極大地討好了我。
我們靜靜地擁抱了一晚上,都在期待明天徹底標記的到來。
我近乎昏昏欲睡之際,他將臉貼在我的鎖骨處。
低喃著:「橘綠,魅魔跳樓會S嗎?」
我下意識地回答:「可能?」
「魅魔會餓S嗎?」
「會。」
隨後我沉沉睡去,陳竹生卻一宿未眠。
倒計時 0 天,宴會設在我出生的城堡,賓客來來往往。
爸爸媽媽忙著接待往來的賓客。
相熟的朋友調侃我:
「這麼快就選擇好了?確定嗎?這麼著急就想定下來,我倒真想見見那個人了。」
我擺了擺裙角,輕哼一聲:
「你見他一面就知道了。」
這一面竟直接等到宴會接近尾聲了。
她的好興致也熬成了憐憫和憤怒。
陳竹生遲到了。
遲到了好久好久。
我想過他是不是路上有意外耽擱了,想過他是不是出意外受傷了,想過他是不是臨時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耽擱了。
甚至想過他被綁去許清唯的病床前。
他卻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我面前。
精挑細選的西裝皺巴巴的,滿臉通紅、發型凌亂地站在我面前。
帶著一身極濃刺鼻的許清唯的味道闖進了我的生日宴會。
他脖頸處有一枚顯眼斑駁的咬痕——
那是非常高調的徹底標記手段。
它洋洋得意地告訴所有人——
「這是我標記的獵物!」
我騰地一下耳鳴,
周圍五感消失,全身心SS盯著他的脖子。
陳竹生唰地一下蒼白了臉,後知後覺、欲蓋彌彰地捂住那道咬痕。
「橘綠……」
6
我恍惚地跌在地上,全場寂然無聲。
一瞬間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連憤怒都覺得無力。
他朝前走來,想牽起我。
「別碰我!」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還囫囵地解釋:
「橘綠……對不起我遲到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忽然暴起,捶地,朝他怒吼、質問:
「到底什麼才是真的?!」
「你告訴我到底要原諒你多少次?!」
「說話啊!」
陳竹生無措地站在原地,哀哀地垂眸與地上的我對視。
他忽然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問我:
「我們今天不是要徹底標記嗎?橘綠,你先標記我好不好?」
一瞬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