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課時間，幾乎沒有人。
我先開口，「陸堯，你那三萬到底給誰了？還有和你開房的人到底是誰？」
陸堯眼神閃了閃。
「知夏，你就別問了……」
「你就替我背一次鍋，我保證以後會補償你的！」
補償？
呵呵，我失去的名聲是他能補償的嗎？
見我神色不佳，陸堯打起了感情牌。
他深情注視著我。
「我和許詩語在一起也是情非得已，她爸是校董，如果我不答應她的追求，她不會放過我的。
「其實……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想到這次的目的，我硬生生壓下了心裡翻湧的惡心。
「是嗎？
」
陸堯眼底一喜。
「當然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不是什麼人可以替代的！」
「許詩語答應了，隻要我畢業後就說服她爸讓我留校。」
「等我擺脫了她的束縛，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說著，他握著我的手。
我真忍不住，抽開了手。
對著角落的室友使了個眼色。
12
下一秒，陸堯身邊路過個女生。
手裡的奶茶不小心掉落在陸堯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
大概是我在，陸堯不好意思為難人。
「沒事，我去衛生間洗洗就好了。」
然後，他很順利地把手機落在了桌上。
這麼多年的情誼，解鎖他手機還是輕輕松松的。
陸堯的手機很幹淨。
幹淨得有些不對勁。
我很快想起，當時陸堯買這個手機時和我炫耀，說有兩個系統。
還開玩笑說，就算交了兩個女朋友都不會被發現。
我心念一動。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當隱藏系統的圖標跳出來時，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進去。
沒有密碼。
大概是他篤定沒人能找到這個隱藏空間。
加載完成的瞬間，密密麻麻的聊天框差點晃花我的眼。
13
此時此刻，那三萬的轉賬，在這些聊天記錄面前。
簡直不值一提。
置頂是一個備注為「花」的女人。
花：【都怪你，都說了不要在學校附近開房，差點就露餡了！】
陸堯：【嘿嘿，這不是更刺激嗎？離你女兒和老公不遠，
你不是也很興奮嗎？】
花：【真是個小混蛋~】
陸堯：【我再混蛋，也比那個老男人能滿足你，你不喜歡？】
陸堯：【我很快就要實習了，我的留校名額要是沒確認下來，以後我們就不能經常見面了……」
花：【放心，我已經和詩語爸爸說好了，過段時間你就會接到通知了。不過最近我們還是別見面了，等風頭過去再說。】
除了這個「花」，裡面近乎還有十幾個不同的備注。
而陸堯那三萬，分別給了這些女人。
看到這裡，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陸堯洗完手回來了。
我快速拍了照，把手機鎖屏，放回原位。
陸堯走到桌前，還在裝出一副深情又委屈的樣子：
「知夏，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我也是身不由己……」
證據到手了，我也懶得裝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似笑非笑。
「陸堯，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傻子，都能被你耍得團團轉？」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就是覺得，有些東西藏得再深，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的。」
「你說是吧？」
陸堯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大概是意識到手機還在桌上，又趕緊收回手，強裝鎮定：
「知夏，你別胡說八道……」
我沒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證據到手，隻缺一陣東風。
14
自從我被取消名額國獎後。
許詩語和陸堯的感情又如膠似漆。
兩人恨不得在學校 24 小時連在一起。
同時也有陸堯留校的風聲傳出來。
對此我不予評價。
反正他得意不了多久。
就這麼盼啊盼。
總算盼到了校慶那天。
許詩語和陸堯作為這次校慶的主持人。
說是金童玉女也不為過。
在節目高潮時，我把一早編輯好的帖子點擊發送。
標題：
【揭露建築系陸堯真實面目！母女同交，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裡面包含了陸堯和所有女人的聊天記錄、各種轉賬匯款。
帖子像瘋了一樣被轉載。
短短五分鍾。
火遍全網！
這個效果簡直了。
很快就有同學刷到了帖子。
臺下一聲聲臥槽響起。
「不是吧？陸堯居然和許詩語後媽開房？」
「原來宋知夏真沒收他錢啊？」
「拿著許詩語的錢，討好其他女生，空手套白狼啊！」
「媽耶！這個瓜太炸裂了！」
「你們看聊天記錄，我笑噴了！」
……
選在校慶這天是有原因的。
節目老套又無聊。
但凡有點八卦，就像油鍋裡滴進了水。
此時，臺下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衝著臺上喊了起來：
「許詩語，
你知道你男朋友和你後媽開房了不？」
全場哄然大笑！
許詩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憤怒大吼：
「你在胡說什麼!」
「誰胡說了，帖子都快傳瘋了，還有他們兩個人去開房的照片呢！」
15
下一刻。
陸堯和許詩語同時拿出了手機。
早就有好心人把帖子發到了學校大群裡。
在看見帖子裡的內容後，陸堯的臉徹底白了。
下一秒，刺耳的尖銳聲通過話筒幾乎刺破耳膜。
「陸堯！！！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堯心虛地搖頭：「不是的詩語，你別信，是有人 P 圖陷害我，那些聊天記錄都是假的……」
說完，
像有心靈感應似的。
陸堯猛地轉頭，和臺下的我對視。
電光火石間，我咧嘴一笑。
陸堯瞳孔一縮。
他總算明白了！
隻可惜，陸堯沒質問我的機會。
因為下一秒，陸堯那天和我在奶茶店對話的錄音通過禮堂的音響傳了出來：
「我和許詩語在一起也是情非得已」
「其實......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許詩語答應了，隻要我畢業後就說服她爸讓我留校。」
「等我擺脫了她的束縛，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陸堯徹底失去所有翻盤的機會。
等待他的，是許詩語的怒火。
畢竟除了許詩語後媽，還有陸堯手機上幾十個約過的女人。
都被我好心地分享出去了呢。
場面亂成一團。
「陸堯，你居然敢騙我？！」
許詩語像瘋了一樣，手上的話筒狠狠砸在陸堯頭上。
「原來從始至終你都在利用我！」
好好的一個校慶。
最終以救護車拉走陸堯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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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學校領導出面，勒令不許再談論此事。
可學生八卦的心，他們是限制不住的。
不僅如此。
因為陸堯留校這件事，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陸堯留校的事本就禁不起推敲。
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既沒有突出的學術成果，也沒有過硬的實踐經歷，卻能拿到稀缺的留校名額。
早就有人私下議論陸堯是靠關系上位，可礙於許詩語爸爸，也隻是背後議論。
如今帖子一爆料，
那些私下的議論被抬到了明面上。
這些截圖像顆炸彈，瞬間炸穿了上位者的遮羞布。
有人直接在教育局官網匿名舉報，質疑校董許父利用職權為陸堯謀私，還順帶提及許父近年來在學校基建項目中的可疑操作。
舉報信提交沒幾天，教育局就派了調查組進駐學校。
起初許詩語爸爸還想壓下此事。
可事情鬧得太大了，證據擺在面前，調查組很快就查出他利用職務之便，在留校名額、工程招標等事項上謀取私利的實錘。
沒過多久，學校官網就發布了公告。
許詩語爸爸因涉嫌違紀違法，被免去校董及相關職務，接受進一步調查，其關聯公司參與的學校項目也被暫停審查。
曾經風光無限的校董，一夜之間淪為被調查對象。
這一切的源頭，
都是陸堯。
17
我去醫院看他時。
許詩語也在。
兩人正吵得激烈，醫生護士沒一個敢上前的。
「許詩語，你瘋了不成！」陸堯扯著輸液管，臉黑如鍋底。
「對！我早就瘋了！」許詩語抓起床頭的水杯砸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在你和那個女人搞到一起的時候，我就瘋了！」
「陸堯你怎麼敢的！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那個女人！」
「我看你真是餓了！」
爭吵聲伴隨著摔東西的脆響聲。
我就是這個時候推門而入。
聲音戛然而止。
陸堯見到我的一瞬，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宋知夏，你還有臉來？！」
相反，許詩語平靜得多。
甚至我能從她眼中看到一絲.
.....
感激？
不得了。
戀愛腦清醒了。
我歪了歪頭，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為什麼沒臉來？」
「又不是我腳踏多條船，連人家後媽都不放過。」
陸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一向高傲不已的許詩語，第一次在我面前沒了底氣。
「宋知夏，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我揮了揮手，
「就算你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沒必要哈。」
許詩語一噎，動了動唇沒再說話。
大概意識到我和陸堯有話要說，主動給了我們單獨的空間。
徹底沒人後。
陸堯也不裝了，靠在病床上。
「知夏，我想不通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
「你真不知道我為了留校，付出了多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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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從未認清過陸堯。
更是想不明白。
為什麼上了個大學，人的性格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以讓一個當初會扶老奶奶過馬路的人，變成如今滿眼隻剩利益，連朋友都不惜算計的市侩嘴臉。
我嗤笑一聲，眼神沒有半分溫度。
「作為朋友，按理說我不應該置喙你努力的手段。」
「可是你有把我當朋友嗎？」
「自己出軌劈腿，讓我背鍋？」
「陸堯，你真是沒有心啊。」
不知哪句話踩到了陸堯的痛點。
他猛地拔高了嗓音。
「我那是沒辦法！像我們這種小鎮做題家，沒權沒勢，要是不靠點非常的手段怎麼能留下來？
」
「虧我這麼多年把你當朋友，事事為你出頭。」
「到頭來，第一個背叛我的竟然是你！」
看著他顛倒黑白的樣子我隻覺得可笑。
「你口口聲聲說把我當朋友，可你為了討好許詩語，默許她拿我的舊情書羞辱我。
「為了保護出軌對象，眼睜睜看著我被全校誤會成漢子茶、小三。
「甚至我因為這些事被許詩語故意針對，被取消國獎名額的時候，就一句解釋都沒替我說過。
「陸堯，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朋友？」
「你一邊跟我裝委屈，一邊跟別人炫耀算計來的好處，現在又把所有錯都推給別人。陸堯，你不是沒錯，你是根本沒臉承認自己錯了。」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說：「這......這都是被你們逼的！要是你們都順著我，
根本不會有這些事！」
我懶得再跟他糾纏，直接告訴他我來的目的：
「學校通知，你被開除了。」
「你願意自欺欺人就繼續，反正你的前途、你的名聲，都是你自己親手毀的。
「從今往後，你我再也不是朋友，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轉身離開。
19
然而。
許詩語對陸堯的報復遠遠沒有結束。
就算許詩語的爸爸倒臺，瘦S的駱駝還是比馬大。
陸堯出院後。
許詩語起訴了陸堯，要求他歸還戀愛期間的所有開銷。
當許詩語曬出密密麻麻的賬單時。
我也吃驚了。
戀愛半年，女方在戀愛期間花費了足足六位數。
大到手機電腦，
小到衣服內褲。
都是許詩語買的。
連我都拍著大腿惋惜。
「可惜了，吃軟飯都吃不明白！」
也理解為什麼陸堯那麼破防了。
差點真讓他過上好日子。
可我們也沒想到，陸堯沒有下限，隻有更下限。
為了讓許詩語撤銷訴訟，他竟然拿出了兩人的私密視頻威脅許詩語。
揚言她不撤訴，就讓許詩語身敗名裂。
結果許詩語做了一件更驚為天人的事。
她自己先在社交平臺上曝光了不少兩人親密的視頻。
配文：
【細狗，想拿捏我？】
20
我驚訝於許詩語的大膽和勇敢。
某種方面來說。
遇到這種事的是我，我恐怕也沒有這種勇氣。
後來我才從輔導員那裡聽說，許詩語報警了。
陸堯那天被警察帶走後，嚇得魂都沒了，不僅當場刪了所有視頻，還主動寫了悔過書，承認自己的威脅行為。
但這還沒完，許詩語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她拿著陸堯威脅的證據，連同之前的賬單一起，提交給了法院，要求追加賠償，理由是「陸堯的威脅行為對本人造成了嚴重的精神損害。」
法院最終判決，陸堯不僅要歸還之前的三十萬元，還要額外賠償許詩語 5 萬元精神損失費。
這下陸堯根本無力償還。
法院強制執行時，發現他名下除了一個破舊的手機和幾件衣服，什麼都沒有。
最終還是陸堯的父母得知了這件事，砸鍋賣鐵給自己兒子補上了這筆賠償。
免去了牢獄之災。
這件事結束後，
許詩語就在她爸的安排下出國了。
而我也重新申請了國獎名額。
順利地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獎學金。
21
寒假回家，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爸媽。
他們知道後又氣得把陸堯狠狠罵了一頓，順便和他家徹底斷絕了聯絡。
不過我沒想到，他們一家臉皮都那麼厚。
我正窩在沙發上看劇，門鈴突然響了。
我媽去開門，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說陸堯和他爸媽來了。
說是要帶陸堯給我認錯道歉。
沒等我起身，陸堯一家就走進了客廳。
他爸媽手裡還提著兩箱水果，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
陸堯則跟在後面，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
媽媽給他們倒了水，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陸堯媽媽先開了口，
拉著我的手，語氣急切又帶著點懇求：
「知夏啊，阿姨知道陸堯這孩子之前做了不少糊塗事,讓你受委屈了。
「可他也是一時糊塗，現在知道錯了，你看能不能再給他一個機會？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多深啊……」
22
我輕輕抽回手,沒說話。
態度也很明確。
陸堯爸爸在一旁嘆了口氣，接過話茬：
「知夏，陸堯現在知道錯了,工作也不好找，還欠著錢。
「你看你能不能讓他進你家公司,也不要多好的職位,能吃口飯就行。」
感情是為了工作而來。
陸堯一個被大學勸退的，再加上他的那些事，早就傳遍了老家。
更別想找⼀份好工作了。
我聽著這話,直接拒絕：
「叔叔,我幫不了這個忙,也不會幫。」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堯終於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帶著點哭腔：
「知夏,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爸媽因為我的事丟了工作,我們家⽇⼦過得特別難。
「你就當看在我們小時候的情分上，幫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絲毫心軟。
當初他在醫院裡拒不認錯，還把所有錯都推給別⼈,甚至用私密視頻威脅一個深愛過他的⼥生,我隻覺得可笑：
「陸堯，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投⽆路了。」
「當初你算計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不會幫你,也希望你們以後別再來找我了,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情分了。」
陸堯媽媽還想再說什麼。
我爸從書房走了出來，語氣嚴肅：
「老陸,嫂子,不是我們不留情面。陸堯做的這些事,換作誰都不能忍。以後我們兩家還是別再來往了,免得大家都不舒服。」
陸堯爸媽看著我們態度堅決,知道再求也沒用,隻能悻悻地站起來，提著⽔果⾛了。
陸堯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滿是不甘，卻也沒再說什麼。
他們走後,媽媽嘆了口氣：
「唉，真是沒想到，當時好好的⼀個孩⼦,會變成這樣。」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想了，就算你同意,公司也不會錄⽤陸堯這種⼈品有問題的人。」
再後來，隻聽說陸堯去了外地打工。
從此杳無音訊。
那段十多年的友情，終究隨著時間漸漸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