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冷冷地說。
「我要讓他們，為他們對我妹妹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S。」
我沒有阻止。
上一世，他們就是這樣對我的。
這一世，我不會再有任何聖母心。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以直報怨，才是正理。
那天晚上，我和哥哥聊了很久很久。
聊我們小時候的事，聊我們失散後各自的經歷。
他告訴我，當年我們家鄉發大水，父母為了救人失蹤了，他被救援隊救起後，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這些年，他一邊創業，一邊瘋狂地找我，從未放棄過一天。
我聽著他的講述，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
我沒有被拋棄的。
一直都有人在愛我，在找我。
另一邊，周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群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將他們從房子趕了出去。
婆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咒罵我忘恩負負，是個白眼狼。
周建剛想衝破安保的阻攔，卻被輕易地制服在地。
周念雪和周銘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他們從小生活在這套房子裡，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趕出來。
周圍的鄰居都探出頭來看熱鬧，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這不是周家嗎？怎麼被趕出來了？」
「聽說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活該！他們家那個男的，整天遊手好闲，就知道靠老婆養，他老婆看著就可憐。」
「還有他那個女兒，
看著挺文靜，實際上眼睛長在頭頂上，瞧不起人。」
這些議論聲，像一把把刀，刺進周家人的心。
他們無處可去，隻能灰溜溜地拖著行李離開。
他們不知道，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地獄，還在後面等著他們。
8、
周家人被趕出家門後，暫時在廉價的小旅館落腳。
旅館的環境又髒又亂，隔音效果極差，吵得他們徹夜難眠。
第二天，周建剛去找工作。
他已經十幾年沒有正經上過班了，本就沒什麼競爭力。
更何況，李助理早已打點好了一切。
他去面試的每一家公司，要麼是直接以「能力不符」拒絕。
要麼就是面試官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問極具羞辱性的問題。
「周先生，
聽說您之前十幾年都是家庭主夫，靠妻子養活？」
「您對N待妻子，並試圖將她淨身出戶的行為，有什麼看法？」
「我們公司不需要沒有擔當，沒有責任心的員工。」
幾輪面試下來，周建剛被羞辱得體無完膚，精神崩潰。
他終於意識到，不是他找不到工作，而是張振華不想讓他找到工作。
婆婆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去找以前的那些老姐妹，老鄰居哭訴，賣慘。
可那些人一見到她，就像見了瘟神一樣，躲之不及。
有幾個嘴碎的，還當面嘲諷她。
「喲，這不是周老太太嗎？怎麼住到這種地方來了？」
「你那個金龜婿兒媳婦呢？不是說你兒子福氣好，娶了個會賺錢的老婆嗎？」
「聽說你把人家給逼走了，
人家親哥可是張振華！你可真有本事啊！」
婆婆被氣得差點當場中風。
打電話給老家的親戚求助，可電話一接通，對方一聽是她，立刻就掛斷了。
周銘在學校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N待母親，伙同家人將母親趕出家門的事跡，不知被誰傳到了學校的論壇上。
一夜之間，他從品學兼優的學霸，變成了人人唾棄的「白眼狼」、「不孝子」。
到處都是對他指指點點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以前那些跟他稱兄道弟的朋友，現在都對他避而遠之。
他申請的獎學金，也被學校以「品行不端」為由駁回。
巨大的落差和壓力，讓這個一向自視甚高的天之驕子，徹底垮了。
周念雪的情況最慘。
她即將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
可家庭的巨變，讓她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學習。
「念念，聽說你家破產了？」
「你不是說你舅舅是張振華嗎？怎麼還住得起我們學校啊？」
「別跟她玩了，她媽都不要她了，晦氣。」
這種痛苦，比S了她還難受。
周建剛找不到工作，整日借酒消愁，喝醉了就打人罵人。
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周念雪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個小賤人胡說八道，你媽怎麼會走！」
「什麼狗屁心聲！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
「老子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兒！」
他一巴掌扇在周念雪臉上。
婆婆在一旁看著，非但不阻止，反而還添油加醋。
就是！我們周家就是被這個喪門星給害了！
周銘麻木地看著這一切，眼神空洞，沒有絲毫反應。
曾經那個在他們眼中「偏心」、「惡毒」的我，是維系這個家唯一的紐帶。
現在，紐帶斷了。
這個家，也徹底散了。
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怨恨。
而我，正在哥哥的安排下，接受著最好的身體調理。
中醫師為我針灸，按摩師為我舒緩肌肉。
營養師為我搭配著精致又健康的餐食。
我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我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仿佛獲得了新生。
李助理每天都會向我匯報周家人的近況。
我平靜地聽著，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9、
法院的傳票，
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周家人看到傳票上那個三百七十八萬的天文數字時，徹底崩潰了。
婆婆當場就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周建剛把傳票撕得粉碎，瘋魔地嘶吼著。
他們被送到了醫院，但因為交不起醫藥費，隻在急診室待了不到半天，就被趕了出來。
為了還債，他們被迫賣掉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婆婆的養老金賬戶被凍結。
周建剛名下唯一一張還有幾千塊存款的銀行卡，也被劃走了。
他們真正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周銘。
他曾經是重點大學的高材生，是全家人的驕傲。
如今，不僅被學校勸退，還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人生。
從出租屋的窗戶，
一躍而下，結束了生命。
周銘的S，並沒有讓周建剛和婆婆有絲毫的清醒。
他們隻是短暫地悲傷了一下，然後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婆婆在醫院的走廊裡，對著聞訊趕來的記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可憐的孫子啊！」
「都是被他那個狠心的媽逼S的啊！」
「那個女人攀上了高枝，就不要我們了，還串通外人來逼債，我孫子就是被他們給逼S的！」
周建剛也在一旁附和，將自己塑造成被妻子拋棄的可憐男人。
他們通過賣慘，來博取輿論的同情，給我和哥哥施加壓力。
然而，哥哥的公關團隊，不是他們能撼動的。
很快，網絡上就出現了更多的爆料。
周建剛常年家暴我，逼我打兩份工養家的證據。
婆婆克扣我的生活費，對我百般刁難的鄰居證詞。
以及周念雪在學校裡霸凌同學，炫富攀比的種種劣跡。
輿論瞬間反轉。
周建剛和婆婆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們連門都不敢出，隻能躲在出租屋裡，靠著僅剩的一點積蓄苟延殘喘。
周念雪走進考場，渾渾噩噩地走了出來。
腦子裡一片空白。
成績出來的那天，她的分數，連最差的大專線都夠不上。
她的人生，徹底完了。
絕望之下，周念雪隻能來求我。
她打聽到張氏集團的地址，在公司樓下等了整整一天。
終於，看到了我。
我和哥哥有說有笑地從大樓裡走出來。
和幾個月前那個在廚房裡圍著灶臺轉的黃臉婆，
判若兩人。
周念雪的眼睛瞬間紅了。
像個瘋子一樣衝了過來。
「媽！」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害S了哥哥！你滿意了嗎？」
「你這個S人兇手！你會有報應的！」
她張牙舞爪地向我撲來。
保鏢眼疾手快地將她攔住。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
「把她送去該去的地方吧。」
周念雪被保鏢拖走的時候,還在瘋狂地咒罵我。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周建剛的下場，也很快到來。
他在一次醉酒後,與人發生口角,失手將人打成重傷。
最終，以故意傷害罪，
被判入獄十年。
婆婆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徹底中風，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因為無人照顧，最後在出租屋裡,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孤獨地S去。
周家的鬧劇,至此終於落下了帷幕。
10、
一年後。
法國，普羅旺斯。
一望無際的薰衣草花田裡,陽光和煦。
我穿著白色的長裙，赤著腳走在田埂上，感受著泥土的芬芳。
哥哥坐在一旁的遮陽傘下,正笑著看我。
他的身邊,還坐著位溫文爾雅的女士,是我的嫂子。
「琴琴，過來喝點東西,別累著了。」
嫂子溫柔地朝我招手。
我笑著跑過去，在他們身邊坐下。
這一年，我跟著哥哥嫂子,走遍了世界。
我們去了瑞士看雪⼭，去了⻢爾代夫看⼤海，去了埃及看⾦字塔。
我學了插花,學了油畫,還學了法語。
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聽了很多新故事。
我的人⽣,在五十歲這一年,才算真正開始。
李助理偶爾會跟我匯報一下⼥⼉的近況。
她從拘留所出來後，因為有案底，找不到任何正經工作。
隻能在一些⼩餐館⾥洗盤子，做最苦最累的活。
據說，她後來嫁給了嗜酒又家暴的男⼈。
日子過得苦不堪⾔。
我聽著這些,內⼼毫無波瀾。
每個⼈,都要為⾃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這都是她⾃己的選擇。
哥哥看我有些出神，關切地問。
「在想什麼？」
我回過神，
對他笑了笑。
「沒什麼。」
「隻是覺得,現在的⽣活，真好。」
好得就像⼀場夢。
嫂⼦握住我的手，柔聲說。
「這不是夢，琴琴。」
「這才是你本該擁有的人⽣。」
是啊。
這才是人生。
我抬起頭,看向遠處紫色的花海,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聞著空⽓中薰⾐草的香⽓。
上⼀世的痛苦和怨恨,仿佛都隨著這⻛，消散了。
我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