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突然湊近:「你該不會一直以為我是男生吧?」
這還用以為嗎?!
我就是堅信她是陽光開朗大男孩,才會每天掐著點制造相遇,還搭進去整整一個月的奶茶錢啊!
「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她眨著眼弱弱的問。
我把苦澀全咽進肚子裡:「當然……」
Crush 變姐妹,我連失戀的資格都沒有。
「對了,」姜霧突然想起什麼,「你對我哥是不是……」
「絕對沒有!」
我急忙否認。
她拍拍我的肩:「有意見也正常。他本來就又龜毛又小氣,心情比春天裡的天氣還多變,整天穿得跟 007 似的。
知道的說是老錢風,不知道的以為他隨時要去刺S誰。」
我忍不住笑出聲:「沒錯!整天板著臉,像我欠他八百萬沒還!」
「還有他那雙皮鞋,亮得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你知道嗎,」姜霧偷偷爆料:「他每天早上都要喝冰美式,其實都在裡面偷偷加全糖!」
「真的?」
我瞪大眼睛:「上次我買的無糖版,他居然面不改色喝了一上午!」
我們正笑得前仰後合,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嗓音。
「簡秘書。」
我戳戳姜霧:「我好像出現幻聽了,那個裝貨怎麼可能來奶茶店?」
她瘋狂對我使眼色,嘴唇無聲張合。
「你......後......面......」
我疑惑轉身,嘴裡的奶茶噗地全噴了出來。
要命!
這青天白日的居然見鬼了!
沈斂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簡秘書,下午一點前把文件整理好放我桌上。」
我慌忙擦掉嘴角的奶茶漬,站得筆直。
「可現在都十二點半了,我還沒吃午飯……」
「我辦公室有多的套餐。」
他抬腕看表:「吃完馬上開工。」
姜霧投來同情的目光,拽著她哥袖子撒嬌:「哥,生產隊的驢也得休息啊!我都約好簡意去吃新開的新疆菜了,那家烤全羊我們饞了好久!」
感受到沈斂掃來的視線,我強忍點頭的衝動,隻能眼巴巴地望著他。
「行吧。」
他終於松口。
姜霧高興得忘乎所以:「哥你要不要一起?哦對,我記得你最討厭羊膻味……」
「可以。
」
沈斂一秒接受了。
我:「......」
姜霧恨不得咬掉舌頭:「可你明明……」
「你記錯了。」
6
飯桌上,姜霧一邊吃一邊提醒。
「哥,媽讓我告訴你,今晚的相親別忘了!」
沈斂皺眉:「什麼相親?」
「媽不是給你介紹了她閨蜜的女兒徐珠玉嗎?聽說是個大美人呢!」
相親?
那我今晚是不是不用加班了?
我低頭啃著羊肉,豎起耳朵等答案。
「不去。」
沈斂擦擦嘴角。
「你要感興趣可以自己去。」
得,期待落空。
工作狂果然不需要愛情。
被迫回公司繼續當牛馬時,
姜霧偷偷塞給我一張音樂節門票:「加完班我來接你!」
音樂節現場,我們跟著人群盡情合唱。
有個正在直播的網紅突然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美女唱得這麼投入,是不是也想起愛而不得的人了?」
愛而不得?
我滿腦子都是 crush 變姐妹的烏龍。
但氣氛烘託到這兒,我脫口而出。
「不是愛而不得,是有緣無分。如果有下輩子……」
「那這輩子呢?」
「這輩子......」
我望著身旁嬉笑的姜霧。
「隻能當好朋友了。」
怎麼看都帥我一臉啊。
要不要幫姜霧團個變性套餐?
沒想到這段即興發言,第二天竟衝上了公司熱搜。
剛踏進辦公室,同事們就熱情地圍上來。
「簡意,我表哥在投行工作,周末見個面?」
「我閨蜜的弟弟剛留學回來,你們肯定聊得來!」
我張了張嘴,一頭霧水。
發生了什麼事?
沈斂突然開門,沉著臉叫我進辦公室。
今天他打扮得有些特別。
罕見地穿著運動鞋,還架了副金絲眼鏡,整個人年輕了好幾歲。
「這些文件整理好發各部門。」
他把文件夾推過來。
我抱起文件正要離開,卻聽見他冷不丁開口。
「真正合格的前任應該像消失了一樣,而不是整天在眼前晃悠。」
我愣在原地:「啊?」
見我不懂,他生硬地補充:「你怎麼確定身邊沒有更合適的人?
」
「有嗎?在哪兒?」
我下意識反問。
他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去。
走出辦公室時我還在納悶。
這人今天怎麼怪裡怪氣的?
難道更年期提前了?
可他明明才三十歲啊……
7
最近發現自己被奶茶滋養得圓潤了不少,我辦了張健身卡。
苦練一個月後,終於找回若隱若現的馬甲線。
我對著鏡子凹出性感造型,拍照發給姜霧。
【快看朕打下的江山!】
她發來一串流口水的表情包。
【讓我摸摸!】
【我哥剛才拿我手機看到了,臉黑得像被戴了綠帽子!哈哈哈!】
【關他什麼事啊?老古董!
】
我心裡咯噔一下,隨即釋然。
不就是張健身照嗎?
我在朋友圈發的比基尼海灘照可比這大膽多了。
姜霧發來一連串哭臉:
【我媽看我們整天闲著,我哥又油鹽不進,就把相親 KPI 全壓給我了!】
【十天排滿二十場,這是要讓我選妃啊!】
我發去摸頭表情包。
【萬一真遇到真命天子呢?】
【我的真命天子是葛曄!】
她發來影帝帥照。
【我媽有本事請他來相親啊!】
這題超綱了。
畢竟葛曄也是我屏保上的老公,那張建模臉誰看了不迷糊?
【不行,葛曄是我老公!】
【拔刀吧姐妹!今晚決戰紫禁之巔!】
鬧完她又發來合作提案。
【幫我去掉十個相親指標,包你三個月奶茶!再讓我哥給你批十天年假!】
我心跳加速:【成交!】
五分鍾後,沈斂的微信彈出來。
【年假已批,記得走流程。】
我震驚地追問姜霧到底說了什麼。
【就說你再不放假就要辭職回老家相親,我哥秒同意了!】
這麼簡單?
原來我這頭牛馬在他心裡還挺重要?
早知道該試探性要求加薪的。
我果斷提交三天假條,我要把十個相親對象集中殲滅!
連續三天高強度相親,前兩日早中晚連軸轉,最後一天甚至加了個夜宵場。
大部分相親對象都心照不宣地走個過場,直到最後一位約在高檔餐廳。
剛落座,就見一個修長身影走近。
定睛一看,我驚訝地站起身。
「凌學長?」
對方也怔住:「簡意?」
8
沒想到壓軸出場的是凌霄學長。
當年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大我一屆的他不僅顏值出眾,家世優越,待人更是永遠溫潤有禮。
我曾有幸與他搭檔主持過校慶晚會,沒想到他還記得我。
我紅著臉坦白:「其實我是幫朋友來走個過場的......」
凌霄輕笑:「我也是。不過能遇見你,算是意外之喜。」
幾年不見,他褪去青澀更顯俊朗。
我被看得耳根發燙,隻能不停喝水掩飾。
悄悄給姜霧發信息:
【最後一個居然是凌霄!你認識他?】
姜霧秒回:【鄰居哥哥回國了?
緣分啊!一般愛情都是這麼開始的!】
凌霄體貼地詢問我有什麼忌口的?
我正忙著回消息,頭也不抬地說:「隨你就好。」
抬頭撞見他含笑的目光,瞬間恍了神,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佇立的身影。
我搓了搓手臂:「奇怪,空調是不是太足了?」
凌霄立即招來服務員調溫度。
就在我們相談甚歡交換微信時,身後突然傳來冷冽的聲音。
「簡秘書,什麼時候能把報表給我?」
報表?
我茫然回頭。
夭壽!
沈斂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目光掠過我的連衣裙,在觸及凌霄時驟然降溫,周身嗖嗖嗖的散發著寒氣。
「沈總,我正在休假中……你說的是什麼報表?
」
「剛發你的緊急文件。」
他淡淡道。
我強忍吐槽的衝動點開微信,還真有個未讀文件。
「能不能明天處理?我現在實在不方便。」
「請假就是為了相親?」
他的聲音又冷三分。
關他什麼事?
這時凌霄驚訝開口:「斂哥?原來簡意在你公司?」
我憋屈地點頭。
多麼浪漫的夜晚,偏偏要被抓壯丁做表?
難道晚交半天公司就要破產?
「可我沒帶電腦……」
凌霄適時解圍:「等吃完晚飯,我送簡意回家再做吧,不急於這一時。」
「你們還要共進晚餐?」
沈斂眉峰蹙起:「正巧我也沒吃,一起。
」
他自然的落座在我身旁。
不是!
沒人邀請他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有人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蹭飯。
虧他還是霸總呢!
整頓飯在詭異氛圍中進行。
每當我和凌霄聊起大學裡的趣事時,沈斂總會開口打斷。
認識這麼久,從不知道他這麼健談。
好想把他毒啞啊!
臨別時凌霄說要送我,沈斂卻將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順路送她,正好監督工作。」
順的哪門子路?
要文件就直說!
我隻好依依不舍的與學長道別。
回到家,認命地打開電腦。
沈斂竟真坐在一旁監督。
我忍不住抱怨:「沈總,這報表晚交兩小時會影響公司股價嗎?
」
「不會。」
「那為什麼非要今晚完成?」
短暫的沉默後,他輕聲道。
「凌霄不適合你。」
我敲鍵盤的手停頓,這人連員工感情生活都要幹涉?
9
我對凌霄,確實存著幾分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但這份心動始終保持著清醒。
能成為姜霧鄰居的人家,與我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可沈斂憑什麼幹涉我的私生活?
他不過是我老板,憑什麼對我的感情指手畫腳?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冷靜。
「沈總,合不合適總要相處才知道。」
「他是凌家獨子,將來必須聯姻。」
沈斂語氣有些急:「凌家很看重門第。
」
這話像盆冷水一樣兜頭澆了下來。
原來在他眼裡,我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嗎?
「所以在你看來,所有事情都能用利益衡量?」
我不爽的直視他。
「是,我平凡普通,高攀不起豪門。但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想擠進去?」
把報表發到他郵箱後,我指著門口。
「很晚了,請你回去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越說越亂。
「我是說,這世上還有更值得的人。」
「誰?你說值得就值得?就算條件如你,我不喜歡就是配不上!」
話出口的瞬間,沈斂臉色驟白。
他起身時踉跄了一下,而我正在氣頭上,完全沒注意到他眼中的受傷。
周一晨會時,沈斂的狀態明顯不對。
不僅臉色蒼白,嗓音也嘶啞得厲害。
正在匯報的總監關切地問。
「沈總,你是不是身體不適?」
他輕咳一聲:「沒事,繼續。」
會後我悄悄問姜霧:「你哥怎麼了?周五回去後發生什麼了嗎?」
姜霧發來個嘆息的表情。
【那晚他不知怎麼了,喝了好多酒,半夜發燒 39 度還不肯吃藥。差點暈倒才被我媽押去醫院。】
我的心突然被扎了一下。
是我說話的語氣太重了?
姜霧的消息接連彈出:
【我懷疑我哥失戀了……可他什麼時候戀過?】
【昨晚他抱著我家的狗子哭訴,說有人嫌他配不上。
】
【結果狗子從他書房叼出支筆來玩,居然被他舉著拖鞋打了好幾下屁股!】
緊接著發來的照片裡,那支被咬得滿是牙印的鋼筆讓我心頭一顫。
這不是我上次臨時借給他的那支嗎?
筆帽上還有我的名字縮寫,JY。
血液一下子湧上臉頰。
他留著這支筆做什麼?
某個猜測在腦海閃現,又被我強行壓下。
沈斂喜歡我的概率,大概比中頭獎還低。
一定是錯覺!
也許隻是他隨手扔在書房,恰巧被狗子翻出來罷了。
我反復自我安慰,卻按不住狂跳的心。
下午接待合作方時,我照例去辦公室請沈斂。
推門卻見他罕見地趴在辦公桌上。
「沈總?何總已經在會議室了……」
他沒回應。
繞到桌前才發覺不對勁。
10
沈斂臉色慘白,額發被汗水浸湿。
我剛伸手想扶他,卻被他一把拉進滾燙的懷裡。
「簡意......」
灼熱的呼吸鑽進耳朵裡,我的心髒險些停跳。
手探向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