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生氣地反問爸爸。
「林建斌，你少含血噴人！」
「農藥明明是你放家裡，用來應付上門討債的人的！」
爸爸的脖子都紅了，抓住我手的力度更重，我疼得差點叫出聲來。。
「那你好好問問女兒，她為什麼要喝農藥？」
「是不是跟她的好媽媽學的？」
警察阿姨看不下去，拉開吵得面紅紅的爸爸媽媽。
她蹲下來，溫聲細語地問我話。
「蓓蓓，你可以告訴阿姨，農藥是什麼回事嗎？」
爸爸的手被迫放開我。
我的手臂紅彤彤的一片。
媽媽冰涼的手安撫我被抓紅的地方。
「蓓蓓，你可是個好孩子。」
「在警察面前說謊可是會抓去坐大牢哦，然後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
「媽媽不想和你分開，所以你一定要實話實說。」
爸爸張嘴罵著媽媽在威脅我。
可我顧不上爸爸說啥了，害怕坐大牢再也看不見媽媽的我連忙說出真相。
「阿姨，不要抓我坐大牢。我都說。」
「之前爸爸跟我說喝了農藥就能見媽媽。」
「我太想見媽媽了，所以就喝了一瓶農藥。」
「後來我真的看見媽媽了，隻是那次我太困了，沒有跟媽媽說話就睡著了。」
警察阿姨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我讀不懂。
但媽媽一聽到爸爸跟我說喝農藥的事情，氣得當場抓緊爸爸的衣服領口。
眼神仿佛要把爸爸S掉。
「林建斌！你好歹毒的心思！居然誘導女兒喝農藥！」
6
爸爸一把扯下媽媽的手，
氣憤地指著我。
「小孩子家家的，你聽她胡說什麼！」
「她說喝了農藥後見到你，難道你有見過孩子嗎？」
媽媽明顯一愣，慢慢開口。
「沒有。」
我趕緊爬起來捉住媽媽的手。
「媽媽，我沒有說謊。那天我喝了農藥後真的見到你了。」
「你還一直抱著我哭，我說不出話來。但你抱著我，很舒服很溫暖，我一定不是在做夢。」
「警察阿姨，我沒有說謊，你不要抓我坐大牢。」
警察阿姨回頭吩咐底下一個哥哥去查什麼東西。
然後微笑著跟我說。
「小妹妹，沒事。阿姨知道你沒有撒謊，不會去亂抓人的。」
「你在海邊昏迷一段時間，可能腦子還有點迷糊。沒事，你先好好睡一覺。
」
我緊緊抓住媽媽的手。
「我好不容易才見到媽媽，我不想和媽媽分開。」
媽媽溫柔地坐下來陪我。
「蓓蓓放心。媽媽一直在，你睡吧。媽媽答應你，你睡醒後我一定還在你身邊好不好。」
直到媽媽和我拉鉤鉤，我才放心地躺在病床上入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是在李大嬸的罵聲中醒來的。
「林建斌那個畜生！」
「那天我過去他家就看見蓓蓓一直喊著喝農藥見你，肯定是他什麼時候跟蓓蓓撒謊。」
「沒有想到我把農藥拿走了，他就想著把蓓蓓拋棄在海灘上騙取B險金！」
「他這人怎麼惡毒，真是枉為人父！」
媽媽嘆了口氣，掌心輕輕安撫我的頭頂。
「幸好李嬸你一大早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們去海灘了。
」
「剛好B險公司覺得林建斌給蓓蓓投保金額太大，還給我打電話核實。不然我也不知道他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讓女兒S掉騙取大額B險金。」
李大嬸跟著嘆氣。
「還好蓓蓓後面及時找回來。」
「現在林建斌也被警察帶回去好好問話，就算放出來他也不能帶走蓓蓓了。」
「蓓蓓還是由你來照顧更好。你看蓓蓓，跟著她那昧良心的爸，就算沒意外S，早晚也餓S。」
聽到爸爸想我S，我莫名地覺得傷心，小聲哭起來。
媽媽聽見我的哭聲，趕緊詢問怎麼了。
我抓緊媽媽的手。
「媽媽，我不想S。」
「我不想喝農藥才能見到你。」
「農藥又臭又苦，肚子擰成毛巾一樣難受。你看見我的時候還會哭。
」
「你哭我也難過。」
李大嬸一拍腦袋，把袋子裡的蛋糕拿出來。
「哎呀看我隻顧著說話忘記了，蓓蓓你愛的小蛋糕。」
我一邊抽泣一邊吃著蛋糕。
「謝謝李嬸。」
媽媽看我吃得香甜的樣子眯起眼睛，可轉念一想我剛才說的話還是覺得奇怪。
她看向李大嬸。
「蓓蓓怎麼會這麼清楚喝農藥的感受，她不會真的喝過農藥吧？」
李大嬸大手一揮。
「別瞎想了。警察不是都調取醫院就醫記錄嗎，蓓蓓也沒有因為誤吞農藥就醫的記錄。」
「估計是林建斌給蓓蓓吃的啥亂七八糟的東西害蓓蓓拉肚子，蓓蓓夢裡以為是喝農藥吧。」
「以後蓓蓓跟著你，肯定不會吃苦。放寬心。」
媽媽點頭，
習慣性地看著我。
「算是因禍得福吧。之前林建斌困住我，我提離婚後離婚冷靜期又困住蓓蓓。」
「但是他做了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後，我和蓓蓓都自由了。」
7
出院後我跟著媽媽的日子比跟著爸爸的日子快樂多了。
媽媽給我買好看的小裙子，把我打扮得香香軟軟的。
還會有好多好吃的，我再也沒有餓過肚子。
奇怪，之前的我那麼想媽媽，這次我一點都不想爸爸。
而且我發現自己上電視啦。
無論是電視新聞還是手機短視頻，大家都在說爸爸帶我去海灘的事情。
評論清一色地罵爸爸是個壞人。
【絕對是故意的！怎麼會有父親放心五六歲的女兒一個人在沙灘上走！還是那麼危險的漲潮區！】
【據說當時女童媽媽早就要報警，
爸爸還在一旁阻撓，耽誤了施救時間。還是媽媽比較果斷，警方找到女童時她都昏迷了。還好搶救及時。】
【看面相就是壞人，查查他是不是偷偷買B險了吧】
【樓上的真相了，他就是在前一天買的無等待期高額B險，就是奔著女兒意外去的！】
【據說他還外欠賭債十幾萬呢，靠S女兒發財一點都不意外】
【臥槽，他人呢，現在怎麼樣了？】
【貌似因為沒有實質證據放出來了】
【不過女童媽媽把她保護得很好，他還沒有機會傷害女童】
【祝他早日繩之於法吧】
我看懂的話不多。
不過大概知道爸爸在外面欠兇巴巴的叔叔們一大筆錢。
他之前想和我一起喝農藥見到媽媽，順便解決欠錢的問題。
不過那次我把一大瓶都喝了，
爸爸因為怕苦喝了一小口就吐了。
所以他想到新的辦法。
就是帶我去海灘，不知道靠什麼方法賺錢用來還錢。
不知道爸爸有沒有賺到錢。
反正我後來再見到爸爸，也是在手機屏幕上。
爸爸站在直播間中央，大聲吆喝賣東西。
賣的全是些我沒有聽說過的日用品和小零食。
直播間的人很多，但幾乎都是來罵爸爸的。
【大家別買啊，都是三無產品，會不會吃S人都不知道】
【竟然還有臉開直播帶貨，吃女兒的人血饅頭開心嗎？】
【投訴，舉報！不能讓不明真相的群眾被騙】
【你們下單的每一分錢，都會成為這個男人S害妻女的武器】
爸爸原本還笑嘻嘻地胡說八道。
看見直播間的罵評導致他的小黃車一單沒下後，
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胡說什麼！」
「小女孩不懂事，自己走丟我有什麼辦法？那她媽媽把她丟下不管，難道沒有錯嗎？」
「要不是我報警及時，女兒早就葬身大海了。我放棄了幾千萬換我女兒的生命，難道我不偉大嗎？」
直播間都在笑話爸爸。
【承認吧，你也很可惜沒有拿到千萬B險金】
【真會顛倒黑白，明明是你攔著母親不讓報警，轉身又成了是你報警的功勞】
【大家別和他瞎扯，舉報就完了】
爸爸紅著臉要繼續爭辯，下一秒屏幕一黑。
直播間再也打不開了。
媽媽在身後冷笑。
「活該。」
我學著媽媽的語氣，冷笑。
「哼，爸爸活該。」
爸爸要害我，
所以爸爸是壞人。
爸爸活該。
8
爸爸的精力總是特別旺盛，所以他總是出去賭錢。
回家後就像泄氣的皮球一樣耷拉著頭。
媽媽總說爸爸有這精力好好工作，幹啥不是一份穩定的收入。
可爸爸卻罵媽媽不體貼老公。
「我去賭錢怎麼了，沒有我贏來的錢，你都不配吃我家一口白米飯。」
「我隻是缺一點運氣，等我運氣一道贏把大的，我要你跪下來喊我爸爸！」
直播間被舉報封禁後，爸爸的精力又鼓搗出新東西。
爸爸再次出現在手機上。
他舉著自己的身份證，在鏡頭前咬著牙齒惡狠狠地說。
「我林建斌要實名舉報我的妻子，對我和女兒不顧不養。」
「她嫁給我之後就沒有為家裡做出一點貢獻，
吃的喝的花的全是我賺來的錢。」
「這樣她還不滿足，拿我的錢偷偷養男人被我發現後離婚，帶走我家所有現金，害我和女兒斷絕經濟來源，吃一頓餓一頓。」
他忽然毫無徵兆把臉擠成一堆，裝作要哭的樣子。
他經常在老虎叔叔面前也這樣把臉擠成一團。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演技好差，擠成一團的臉還醜醜的。
幸虧我長得像媽媽不像爸爸，不然就完蛋啦。
爸爸哭著說起農藥的回憶，還時不時抽鼻子。
「我和女兒過得太慘了，我被逼得差點要帶著女兒一起喝農藥離開人世。」
他用手捂住他的臉，我終於不用看醜醜的爸爸了。
「女兒她好乖，她一直鼓勵我，說爸爸不要怕。」
「看她那麼可愛的樣子，我於心不忍，
關鍵時刻打斷了這個念頭。還想著帶女兒去海灘玩散散心。」
「擔心她出意外，我買巨額意外險以防萬一有什麼錯？你們憑什麼說我買了B險就是想害女兒，那所有給親人買意外險的都是想親人去S咯？」
「現在我的妻子汙蔑我意圖傷害我女兒，不讓我和女兒見面。我知道，女兒也一定很想我。」
「拜託了，你們不要再被新聞報道蒙騙，我才是這次婚姻的受害者。我想活下去，和我女兒再見一面。」
最後爸爸突然抬起頭，眼睛沒有一絲淚光，語氣堅定。
「來我新開的直播間，小黃車下單便宜量大的貨品，助我一臂之力早點見到我女兒。」
評論區都笑瘋了。
【笑發財了，這男人演技好差】
【最後的話鋒一轉好搞笑】
【能拍出這種宣傳視頻，
家裡該請高人了】
【沒關系，新開直播間我們還能直接舉報，不用謝，叫我舉報俠】
【我聞到了瓜的氣息，女童媽媽該不會真的出軌了才離婚吧？】
【樓上的你居然真相信他的？我是他們家附近的，男人什麼德行我們都知道。】
媽媽忍不住跟著罵罵咧咧。
「林建斌，我有你這樣的前夫,女兒有你這樣的爸爸真是一輩子的汙點！」
我拍拍媽媽的頭，跟媽媽說別生氣。
媽媽怒氣很快消失，抱起我。
「放心,媽媽一定不會讓爸爸再搶走你。」
9
後來,在網絡上混不下去的爸爸走投無路,直接舉著菜刀S進我們家。
他的眼眶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像是恐怖片裡陰森森的惡鬼。
「張春霞！
把女兒還給我！她是我的女兒！」
「還有她的撫養費，你也要連本帶利還給我！」
我看爸爸的樣子可怕極了，縮在媽媽懷裡不肯撒手。
媽媽保護我，外公外婆保護媽媽。
他們常年在公園練太極，身體比不少年輕人都要好。
看見爸爸拿著菜刀,外公外婆沒有一點怕的。
外婆第一時間抓起茶幾上距離最近的熱水壺朝爸爸潑去。
剛煮好的熱水把爸爸燙得跳起了舞，哇哇亂叫。
外公趁機拿起掛在牆壁的桃木劍,趁爸爸不注意直生生戳到爸爸的眼睛上。
爸爸疼得叫出聲來,一時間不知道該顧眼睛還是身上的皮膚,菜刀從手中落到地上。
爸爸徹底成了沒有武器的戰士，被外公外婆用繩子綁著丟出走廊去。
外公大聲吆喝。
「大家快來看，我的人渣女婿拿菜刀走上門來被我們制服了。」
「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大家一定要好好看看人渣這張臉。」
經過的人嘖嘖稱奇，紛紛拿起手機對著爸爸拍攝。
「我知道他,網上很火。是個渣男，還想要女兒的命。」
「他居然敢上門挑釁,趕緊曝光他。」
閃光燈把爸爸眼睛照得難受,他努力蹬著腿要掙脫繩子卻徒勞無功。
隻會讓大家對他的嘲笑聲更大。
爸爸不服氣地喊我的名字。
「把蓓蓓還給我！」
「隻要蓓蓓再喝一次農藥，我就可以和她再來一次。」
「我就能想辦法搞到錢把債還了。」
大家隻把他說的話當他精神失常亂說的話。
媽媽忍不住上前扇他一巴掌。
「要不是S人犯法，我巴不得現在就把農藥往你嘴裡灌。」
大家拍手稱快,有人忍不住朝爸爸吐口水。
「這時候還想著喂女兒農藥,真是S心不息。」
「⼈渣,去S吧！」
這場鬧劇很快就結束。
外公報了警,警察上⻔了解情況後把爸爸帶⾛。
爸爸仍然不甘心,走得時候還在⼤喊大叫。
「蓓蓓！爸爸需要你！」
「你要是想爸爸了,喝完農藥就能見爸爸了！」
有⼈搖頭感慨。
「瘋了，真是瘋了。」
我握緊媽媽的⼿，看著爸爸出神的媽媽回過神來，蹲下來抱住我⼤哭。
「蓓蓓，我們終於擺脫那個男⼈了。以後我們要好好的。」
我再也沒有見過爸爸,
不過我⼀點也不想見他。
有人說爸爸因為撒謊被抓去蹲⼤牢，沒有三五七年都出不來。
有人說爸爸欠了一屁股債,被一群帶圖案的債主亂刀砍S了。
媽媽聽著這些話,表情還是很平靜。
隻有在看見我的時候會笑出來，說沒有爸爸也沒有關系，她會給我雙倍的愛。
媽媽開了⼀間早餐鋪，生意很忙,賺的錢很多。
我有了更多好看的小裙子，更多好吃的東西，和更快樂的媽媽。
李⼤嬸有時候也會來看看我,給我帶好吃的小蛋糕。
她會逗我。
「以後還敢喝農藥嗎？」
我舔著甜絲絲的奶油搖搖頭。
「農藥又臭又苦，我才不喝呢。」
「還是⼩蛋糕⽐較甜。」
李大嬸和媽媽相互看⼀眼,
哈哈⼤笑起來。
屋外的陽光正好，屋內全是⻝物香甜的味道。
是和媽媽一起幸福的味道。
至於我那壞蛋爸爸，管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