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本男配沒工夫摻和他們的愛恨情仇，仍每天庸庸碌碌地復習、學習。
距離高考還剩不到一個月，我加大了補習強度，周六一對一補到晚上八點才下課。
我從補習社出來，前一趟順路的公交車剛開走。
我不想站著喂蚊子，幹脆再往前走一個站點，搭另一班車。
我從一個小公園經過，邊走邊拿出藍牙耳機戴上，路旁突然蹿出 3 個人。
這幾人看上去跟我年紀差不多，應該是輟學的小混混。
他們把我圍住，一臉的不懷好意。
為首那寸頭叼著煙衝我道：
「兄弟，有空嗎？陪我們玩玩？」
我有點慌，但瞄了一眼公園的監控，我又心安了點。
我把耳機放回收納盒裡，冷靜地回答：
「沒空，
我好像不認識你們。」
另一金毛男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張著臭氣燻天的嘴道：
「之前不認識，現在可以認識一下。」
我嫌棄地伸出食指把他的手臂推下去，假笑道：
「不感興趣，你們去找別人吧。」
我說完便要走，金毛男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剩下的兩人立即擋住我的去路。
寸頭男啐了一口，蠻橫道：
「就是要找你！給老子好好站著！」
我暗忖這是有預謀地衝我來的？
我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
我轉念一想，隨手指向一旁的樹頂，不慌不忙地道：
「這裡有監控，你們的臉已經被拍下來了，不想惹麻煩就快走。」
這幾人微微一愣，寸頭男故作鎮定道：
「我們隻是找你聊聊天，
怕什麼？」
他不容分說地一手環住我的脖子，拽著我往公園底下的綠道走去。
我武力值不行，不宜跟他們硬槓，隻能智取。
我邊掙扎邊問：
「是他讓你們來找我麻煩的？回去告訴他，這件事被學校知道了，他吃不完兜著走！」
我目前還不知道是誰指使他們的，不過是要嚇唬他們。
我的交友圈子隻有在校生，所以故意這麼說。
那寸頭卻愣住了——顯然我蒙對了。
我又道：
「你們也是，不想被拘留就離我遠點！」
金毛男在一旁拱火：
「老大你聽他吹呢！咱沒滿 18，這點小事犯不著拘留！」
經他提醒，寸頭男又大膽了起來，他一手揪住我的領口，
惡聲惡氣道：
「敢嚇老子？老子可是嚇大的！」
他吩咐金毛和剩下那個瘦巴巴的男子道：
「把他按住！衣服給扒了！」
那兩人依言照做，我的襯衫被粗魯地撕破，紐扣都蹦飛了。
寸頭拿出手機，獰笑著對我拍攝。
我嘆氣，還以為他們要幹嘛呢，就這？
我泰然自若，甚至對著鏡頭比 YEA。
寸頭傻眼了，問我：
「你不怕嗎？」
我反問：
「怕啥？我一男的還怕露胸嗎？遛鳥我都不怕，需要我擺什麼姿勢？盡管說。」
我說完還騷包至極地做了個 wink。
那三人氣急敗壞，寸頭男破口大罵道：
「你個臭娘娘腔！看我怎麼教訓你！」
他抡起拳頭就要動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
來者怒吼道：
「放開他！」
這聲音是，許仕安？
我驚愕看去，就見許仕安如疾風般奔來，抬腳就踹在寸頭的膝蓋彎，寸頭「哎喲」一聲單膝跪地，疼得龇牙咧嘴。
黃毛和瘦子當即松開我，黃毛朝許仕安揮拳。
9
許仕安側身躲開，抓住對方手腕猛地一擰，黃毛嗷嗷叫。
瘦子想從側面撲來，許仕安抬腳踹在他肚子上，趁他彎腰時手肘撞向他的後背。
那瘦子撞到護欄上，整個翻了過去。
想不到許仕安平日裡溫文爾雅，幹起架來一點也不含糊。
我情不自禁地為他鼓掌。
那三個混混見他不好惹，罵罵咧咧地互相攙扶著逃掉了。
許仕安也不去追，
他氣喘籲籲地走到我身前，把我扶起來。
「宋淮，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許仕安的視線順著我的臉落在我的胸膛上，他表情復雜，又氣憤又羞赧。
「你受傷了……」他的聲音透著幾分幹澀。
我低頭看去，我的胸前多了幾道抓痕，是那些混混扯我衣服時留下的。
「小事。」
我不甚在意道，許仕安當即脫掉自己的半袖襯衫，他裡面還穿了一件寬肩背心。
「你先穿我的……」他說完，又難為情地補充：「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我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許仕安剛才如此英勇地救下我，我怎會再給他臉色看？
我爽快地接過他的衣服。
「怎麼會嫌棄，
謝謝你救了我。」
我大方地當著他的面，把那件被扯壞的襯衫脫掉，再穿上他的。
許仕安紅著臉不敢直視我。
剛才情況緊急，我都沒空看彈幕，而今才發現彈幕都在嚷：
【在一起在一起！】
【女主跟校霸配對算了，男主和男配才是天生一對！】
【這是買股文嗎？還好我一開始就沒站錯 CP】
【宋淮你就依了他吧，每回自習放學人家都跟在你身後做護花使者】
【護草使者才對吧。】
彈幕倒是提醒我了，我問許仕安：
「你怎麼在這裡？」
許仕安瞧了一下我的臉色，才謹慎地道：
「我跟你在同一個地方補習……今天老師講題拖堂，所以沒能及時跟上你……」
我避重就輕道：
「那家補習社的老師確實不錯，
難怪你成績提升得這麼快。」
我不認為他跟我一起補習是為了接近我。
「今天謝謝你了，我先走了。」我穿好衣服後，徑自往街道上走。
許仕安忙不迭追上我。
「你要回家嗎？我送你……」
我頭也不回道：
「我要去報警。」
許仕安的腳步一頓，後又趕上來。
我來到派出所報案，帽子叔叔很快便調取監控讓我辨認疑犯，我爸媽收到消息也即刻趕來了。
許仕安身為目擊者也留下來做筆錄。
兩天後，嫌疑人被逮捕了。
三人很快就認罪並供出了幕後指使者。
原來是謝池為了替李雲依出氣，找這群好兄弟來教訓我。
謝池沒交代具體的作案動機，
隻說看我不順眼。
不過我猜，此事一定跟李雲依脫不了幹系。
謝池把所有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攬，讓李雲依幹幹淨淨地摘了出去。
好一個痴情種，不過我沒打算放過他。
一個考試墊底的校霸敢對排名第一的學霸出手，學校自然會嚴肅處理。
謝池先前就屢屢違規，加上這次的事，校方對他的容忍已達到極限。
他被勒令退學，且不得參加本次高考。
謝池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隻可憐了他的父母，三番四次去找校長求情，最終也沒能取消處分。
盡管此事沒牽連到李雲依，但仍然走漏了風聲，同學們都知道她嫉妒我成績比她好下黑手。
校園裡流言四起，大家都明著暗著對她指指點點。
李雲依本就有計劃出國留學，後來她不堪壓力，
幹脆也不參加高考了，提前辦了畢業手續。
10
高考過後的畢業典禮上，我作為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我穿上小西裝，把頭發梳成大人的模樣。
我步履堅定地走到臺上，朝觀眾席鞠躬，落落大方地說著開場白：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很榮幸在此代表全體畢業生發言。高中三年，是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即將在我們眼前緩緩合攏，卻留下了永不褪色的記憶……」
我全程脫稿，整個過程自信洋溢。
我媽坐在家長席裡，端起手機給我錄像。
我不經意地掃向人群裡的許仕安，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眼神繾綣得像午後的陽光。
無視他無視他……我在心裡默念。
典禮結束後，
許多同學和家長仍留在禮堂拍照。
我抱著我媽送的花，成為很多人爭相合影的對象，許仕安也不遑多讓，被迷妹們圍得寸步難行。
他好幾次想往我這邊來，都被熱情的同學擋住了。
人都走了一大半，我還被幾名家長圍著問長問短。
許仕安好不容易擠到我身旁，他安靜地在一旁守候著，直到我媽發現後問他：
「呀，你不是上次來找宋淮的同學嗎？」
許仕安乖巧答道：
「是的，阿姨您好，我叫許仕安。」
我媽：「你有話想跟宋淮說嗎？」
許仕安老實點頭。
「我想跟他合照……」
「原來是這樣，來，我幫你們拍。」
我媽完全忘了我上次的叮囑，熱情地把許仕安拉過來。
經過上次被混混糾纏的事後，我跟許仕安的關系緩和了些，但遠沒到親密無間的程度。
我客套地衝他笑了笑，許仕安的眼底登時浮現驚喜的光芒。
我倆並肩站在鏡頭前，我媽指揮著：
「你倆靠近一點，保持微笑……來，1、2、3……」
拍完後，我媽和許仕安為了方便發照片，當場添加了聯系方式。
好在許仕安沒有說加我好友，不然我還得想借口拒絕他。
半個月後，高考放榜。
我的成績被屏蔽了。
全家樂翻了天，當天我爸媽的電話就被打爆了，院校開啟搶人模式。
選擇太多也不是好事，我爸媽把姐姐和姐夫都叫了回來，全家擺了幾臺電腦在客廳裡，
集體做填志願的攻略，那場面堪比公司開股東大會。
我儼然成了太上皇，悠闲地喝著果汁，抱著我家土松在一旁打遊戲。
吃過晚飯後他們還在拉表列數據做對比,我媽忙裡偷闲地看了一眼手機,隨後與我道：
「小淮，你帶豆豆去散步。」
豆豆是土松的名字,我伸了個懶腰，給它套上牽引繩出門溜達去了。
我剛走出家門,就看到站在路燈下的許仕安。
我想起我媽剛才的反應，立時知道自己被出賣了。
我嘟哝：
「哪有這樣的媽，胳膊肘往外拐……」
許仕安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我跟前，先是祝賀我：
「宋淮,恭喜你。」
我禮貌且疏離地點頭：
「謝謝,
你考得怎樣？」
「691。」
我豎起大拇指：「那很好了，上清北沒問題,恭喜你啦！」
許仕安忙問：
「你打算報哪裡？」
11
我暗忖,這家伙想幹嘛？
李雲依都出國了，他還不放棄捉弄我嗎？
隻恨李雲依走後,那些彈幕也消失了,無人為我指點迷津。
我實話道：「還在選。」
許仕安請求道：「你填好後能告訴我嗎？」
我直白地問：「你想和我報同一間？」
許仕安慎重地點頭,我調侃道：
「沒必要吧,我們又不是焦不離孟的青梅竹馬，你報你的，我報我的。」
許仕安握了握拳，毫不退縮道：
「宋淮,我想和你在一起。
」
我用「信你個鬼」的眼神看他,許仕安卻目光如炬地回視我。
「我承認我剛開始接近你是別有用心的,甚至有點惡意……可是後來我很快就醒悟了！我被你吸引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見我還是不信，他的語氣添了幾分焦慮。
「如果我隻是玩玩而已,我犯不著這麼努力學習,隻為了能趕上你,能和你讀同一所大學！」
他說得在理，我陷入了沉思。
許仕安見我不說話,聲音裡竟帶著哭腔：
「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我是認真的……我無法接受你與其他人在一起，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實在不想認真地思考這些愛不愛的問題，我沒那麼多浪漫且敏感的細胞。
隻要他不是懷著險惡用心坑害我,
我就無所謂。
我調皮地道：
「你不是有我媽的聯系方式嗎？我報了哪家你直接問她就好了。」
許仕安聽出我有退讓的意思，他試探地問：
「那你可以加我好友嗎……」
他的眼睛又圓又亮,亮晶晶地,跟豆豆有得一比。
我低頭瞅了一眼我家傻狗,又看向一臉期盼的許仕安。
哎……我還是太心軟了。
我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許仕安喜上眉梢地掃描添加了我。
我扯了扯牽引繩道：
「好了，我要帶我家狗去散步了。」
許仕安顯然想和我一起去,不過他最終還是忍耐了下來。
「好,那我先回去了，我們保持聯系。」
我牽著小狗漫步在小區的人行道上，
感覺今晚的夜風特別清新怡人。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 G 大的錄取通知書。
開學那天，我在新生報到處見到了許仕安。
他牽著行李箱，歡快地朝我奔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