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小姐,之前幾次都多虧了你,不然我們也不能賺這麼多錢。」
「不用謝周女士,這都是我金融分析師應該做的,之前和你們說的事情考慮的如何了?」
周桂芳面露難色,又扯了扯身邊周蘊玲的衣袖。
「玲玲,媽媽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這件事情風險太大了,我還沒想好,況且如果被公司發現……」
「不會的,你事後把錢還上就好了嘛,隻是過一遍手而已,秦小姐都說了,這次的股票很有前途,況且……」
周桂芳又在周蘊玲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沉默片刻後,周蘊玲咬牙同意了。
我勾唇一笑,
起身離開咖啡廳。
當晚在與客戶的電話中,我再次提到秦文萱向周桂芳母女倆推薦的股票。
「明日開盤後買進,這次我們必須盡快入場搶奪主動權,否則晚了湯都喝不上。」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目光注意到不遠處桌角下隱隱閃著紅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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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開盤是上午九點,剛過中午秦文萱就發來消息。
「周家母女倆已經快打爆我的電話了,我現在得躲躲,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應對吧。」
我心中了然,坐等著周桂芳來找我。
倒是讓我沒想到,先來找我的是顧辭翊。
說是順路接我下班,但我們倆的公司偏巧在城市兩頭。
什麼樣的路能順成這樣。
自從那天晚上顧辭翊質問過後,我隱隱覺得有些事情似乎在脫離我的掌控。
車剛開進別墅,我就注意到在門口撒潑打滾的女人。
見我從車上下來,顧不上其他,周桂芳立馬衝到我面前。
「賤人!你居然敢害我。」
她還沒靠近,管家就及時將人拉開。
顧辭翊快我一步出手擋在我身前。
「她已經不在顧家做事了,怎麼還不將人趕走?」
但周桂芳說什麼都不肯離開,在地上打滾非找我要個說法。
「都是你把我們害得這麼慘,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我怎麼把你害了,你倒是給個說法。」
他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
「你騙了我們,為什麼這次股票沒有賺到錢,你知不知道……」
「我買哪隻股票是我的事情,
和你有什麼關系。」
我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周桂芳的手指往上掰,她疼的哀嚎,下意識大喊。
「我親耳聽到的,明明你自己說了要買那隻股票。」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管家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周桂芳!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你是從哪裡聽到的?」
「我……你先給我一個說法,我的錢都賠進去了!」
她披頭散發,宛如厲鬼一般朝我撲來,卻被顧辭翊狠狠推開。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響起,他接起電話,瞬間臉色大變。
「周桂芳,你的女兒在哪?」
「我……我不知道。」
周桂芳眼神躲閃,接連搖頭,轉身就向跑。
顧辭翊一個眼神,管家立刻將人攔下。
「周蘊玲攜公司款項逃跑,你還好意思到我們面前要說法?先去警察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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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別墅很大,找一個小小的竊聽器實在麻煩。
但好在人多,很快就從客廳、二樓茶室以及我們的臥室裡翻出了竊聽器。
證據被擺在眼前那一刻,周桂芳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是的,我隻在客廳和茶室放過,我沒去過少爺的房間。」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想狡辯?」
顧辭翊捏著手上的竊聽器,旁邊的顧遲章臉色陰沉。
「我真是沒想到家裡居然出了內鬼,我們家對你們母女倆如此照顧,現在你的女兒居然敢拿著公司的錢去炒股。」
「不是的顧總,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以為一定會穩賺不賠的,我們也隻是想回報這些年對您的恩情,
所以才铤而走險的呀。」
周桂芳連連磕頭,隨後立馬指向我。
「肯定是她做局陷害我!之前幾次炒股明明都賺了的,這次是她故意陷害我們,害得我虧了錢,先生少爺,你們別以為她是什麼好人。」
「她不叫沈清禾,她原名沈佳佳,他還有個聾啞人親媽,這個賤人以前和我女兒有過節,所以才故意害我們。」
「夠了。」
顧辭翊打斷了她的話,打量著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垃圾一般。
「她的過往不需要你說,你還是想想怎麼和警察交代吧。」
聽到不遠處響起的警鈴聲,周桂芳瞬間癱軟在地,臉色變得蒼白。
我這一盤棋終於到了收局的時候。
從一開始知道她在監聽我,我就故意在家裡聊起工作,並讓秦文萱接近她們。
目的就是為了獲取她們的信任,
讓他們跟著炒股。
這方面母女倆都是門外漢,在幾次轉到甜頭後,欲望便不斷放大。
直到這一次拿出了全部家底,甚至挪走了公司的錢。
換來的卻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至於房間裡的竊聽器,其實是我自己放進去的,不過就是想讓周桂芳永無翻身之日。
顧遲章讓人將她趕出家門,周桂芳掙扎著撲向我。
「沈清禾,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我和我的玲玲都不會放過你。」
「哦,你是說躲在外地的女兒嗎?我已經知道她在哪兒了。」
如今這個時代,想找一個人的行蹤實在是太簡單了。
周桂芳自以為躲起來就能逃過法律的制裁,也太異想天開了。
我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開口。
「這一次輪到你們母女倆流落街頭了哦。
」
當初我被霸凌,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退學,媽媽原本還想讓我休息一段時間,順便養傷。
周蘊玲卻不肯放過我,讓周桂芳出錢租我們當時的房子,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刻,母女倆笑的得意。
警察帶走了她,這場鬧劇終於落幕。
「顧辭翊,跟我到書房來。」
顧遲章的臉色很難看,他將顧辭翊叫走,我猜想大概是因為這次的事情。
我算計她們母女倆,卻也切實的觸動了顧家的利益。
如果不是我的一次次引誘周桂芳,她也不會想出要挪用公款去炒股這種事情。
兩人在書房交談,我先一步回房間。
剛才一番搜索,此刻管家正帶著人將屋子裡的東西一一歸位。
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突然注意到床頭櫃上的東西。
「等一下。
」
「怎麼了少夫人?」
我快步上前,看到床頭櫃上的紐扣,身體頓時僵硬。
管家朝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同樣臉色大變。
「誰讓你們把這個東西翻出來的,這可是少爺最寶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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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翊最寶貴的東西居然是一枚紐扣,傳出去或許別人都得笑出聲。
但偏偏紐扣就這樣被放在一個絨布盒子裡小心珍藏著。
通過管家教訓其他人的語氣也能聽出這東西何其的珍貴。
我將其拿出來放在掌心,管家在一旁怯生生提醒我。
「少夫人,要不將這個東西放下吧,少爺看了會不高興的,這東西他從來不允許旁人碰。」
「一枚紐扣而已,況且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啊?」
管家瞪大眼睛,
驚的說不出話。
我看著面前的紐扣,思緒被拽回了九年前。
那是我和顧辭翊剛認識的時候。
他是學校的聰明人物,而我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學生。
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在辦公室,我剛走進辦公室,就聽見另一位輔導員正在怒罵。
「顧辭翊你逃課就算了,居然還去打架,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聽到這個名字為之一震。
上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在周蘊玲口中,那是一段我不願意回想的過往。
直到輔導員的聲音將我拉了回來。
「沈清禾同學,這次叫你過來是想和你說一說你的學籍問題,有幾個地方需要確認一下。」
其實就是我高中中途轉學,之後又改了名字,學籍上有些衝突,需要提交一份材料申請。
我很快答應了下來,
離開時又忍不住望向辦公室另一頭的人。
顧辭翊雙手插兜,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輔導員的話仿佛被他當成了耳旁風,他漫不經心打量著辦公室,直到對上我的視線。
走出辦公室,身後有人叫住了我。
「诶,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顧辭翊追上來,上下打量著我:「我沒得罪過你吧,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怎麼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沒有,你看錯了。」
我隻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見他。
我曾在周蘊玲和蔣心蘭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兩個常在我噩夢中出現的人,似乎都很喜歡眼前的男人。
但我不想看見他,他會讓我想起一些痛苦的過往。
「真的嗎?那你躲什麼?你別走。」
他抓著我的袖子,
拉扯間隻聽到撕拉一聲。
冷風從衣服撕裂的地方灌進來。
顧辭翊立馬松開我:「我沒用力啊,你這衣服質量有問題。」
他手上還抓著袖上的紐扣,我捂著肩膀處被撕開的位置瞪了他一眼。
「如何呢?現在你滿意了嗎?請你讓開。」
我轉身就走,心中發誓絕不和顧辭翊說話,偏偏他的聲音還欠揍的從身後響起。
「不就是一件裙子嘛,我賠你一件白裙子還不行嗎!」
這枚紐扣像是穿越時空一般,時隔多年躺在我的手心。
後來顧辭翊來找過我幾次,但我每次都忙著趕兼職。
讓他直接賠錢,他也不樂意。
「我賠你去商場,你看上那條裙子我給你買,賠你十條百條都可以啊,喂別走,能不能加個……」
回憶戛然而止,
書房傳出一聲巨響打斷我的思緒。
我朝著外走去,正好和打開房門查看情況的豆豆對上視線。
「媽咪,爸爸什麼時候來給我講故事?」
豆豆打著哈欠,手裡還拿著故事書。
書房裡隱隱傳來怒吼聲,我將她推回房間。
「我給你講。」
「不要,我想爸爸給我講,他說好了今天給我講故事的。」
豆豆眨巴著大眼睛委屈的看著我,我實在無可奈何,隻能朝書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顧遲章的怒吼。
「顧辭翊,你喜歡誰也要有個限度,你現在是拿著顧家在陪她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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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顧遲章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隻覺得太陽穴發疼。
「你有喜歡的人,我們不反對,她算計你生下孩子嫁進我們顧家,
你沒追究,我們也沒資格說什麼,但現在周蘊玲拿著公司的錢逃跑是她一手促成的,這讓我們怎麼和董事會交代?」
「沒有,攜款潛逃的是周蘊玲,和沈清禾沒關系,況且當初不是你們信任周蘊玲,才讓她加入公司的嗎?」
顧遲章咬牙切齒,瞬間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