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支隊混得風生水起,因為我的參與導致本市S亡率直線下降,以至於工作特別清闲的秦慕白跟我見面更頻繁了,經常約飯,有時候趙羨之也會帶資加入。
這讓幾個月來舊傷添新傷,傷上加傷的林疏影直接破了大防。
由於所有案件她都在現場,很多都間接跟她有關,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她還是被趙羨之當成了嫌疑人,愣是被審了好幾次。
她肉眼可見地憔悴起來,但是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有一天夜裡,我去上廁所經過她房門口時,甚至聽見了她咬牙切齒歇斯底裡的夢話。
「S了你,我要S了你!」
「隻有S了你,我才能做女主。」
「我才是女主,
秦慕白是我的,趙羨之最喜歡的人也是我,我才是鐵三角之一……」
說著說著,竟然崩潰地哭了起來。
「這是我重塑的世界,我才是女主,我才是……」
哦,那很脆弱了。
還有,她果然不是女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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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女主怎麼會對一個炮灰有那麼大的敵意,原來炮灰才是真女主,而她,隻是一個妄圖取代女主的掠奪者。
聽她的意思,我接收到的劇情好像是她重塑改變過的,她隻有在自己重塑後的劇情裡才是女主。
但是因為我沒有按照她的劇情S在開頭,以至於她設定的劇情無法推進。
畢竟每一段劇情中,她跟男主談情說愛,跟男配曖昧拉扯的情節佔了大部分,案情隻佔據劇情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卻因為我的參與,她跟男主和男配連正常的見面機會都沒有,怎麼談情說愛?
所以她才會那麼急切地想讓我下線。
那真的很抱歉了,她能不能談戀愛跟我有什麼關系?我是不可能下線的。
而且,既然原主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女主,就讓一切回到正軌吧。
於是,在她說完夢話後的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幽幽地盯著她,她心虛地問我怎麼了?
我幽幽道:「你昨夜說夢話,說要S了我……」
她一下子就驚了:「你一定聽錯了,我怎麼可能……」
我拿出手機:「我錄音了,你還說秦慕白和趙羨之都是你的,對了,你還說什麼女主男主之類的,疏影,你是不是……」
她驚恐地看著我,
連呼吸都忘了。
我接著道:「是不是看小說看多了?」
她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對,我最近總是看小說,可能入魔了。」
我還是盯著她,又問:「那你喜歡秦慕白嗎?還是喜歡趙羨之?你該不會都喜歡吧?」
「趙羨之我就不管了,但是秦慕白他是我男朋友啊,疏影你不能這樣的。」
她快哭了,跟我解釋了半天,我才「勉強相信」她。
最後她小心翼翼地問我:「那錄音……」
「哦,騙你的。」
她:「……」
從那天起,她開始失眠了,每天起來都頂著黑眼圈,精神十分萎靡。
惡作劇成功的我,睡得更香,每天都神清氣爽。
玩歸玩,
我也沒有忘記正事。
這個世界的劇情還有一個案子就到尾聲了,也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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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林疏影趕了出去。
她紅著眼睛委屈地問我為什麼?還說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我好笑地看著她:「你裝什麼呢?你害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是好朋友呢?」
是的,我決定直接跟她攤牌。
我要讓她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知情者和掌控者,我要讓她放棄操控劇情,順便搞搞她心態。
劇情之內,她是掌控者,那劇情之外呢?
她的臉色微微一白,卻還在嘴硬:「明月,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我冷笑一聲,看著她的眼睛道:「繼續裝?林疏影,你都能來到這裡,我知道劇情又有什麼奇怪?
」
「趁我還願意遵紀守法跟你好好說話,滾回你自己的世界去。」我抬了抬拳頭:「畢竟你也不想嘗嘗我拳頭的滋味吧?」
如果她真的就這樣走了,倒也省事,如果不走,那我就隻能強行送她下線了。
她一下子就慌了,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猶豫什麼。
我直接幫了她一把:「最後一單元的劇情發生在不歸館,你覺得我還會跟你一起去嗎?」
「而且你還不知道吧,就在今天,那家店已經被查封了。」
不歸館是一家廢棄醫院改造的劇本S店,以沉浸式劇本體驗吸引玩家進入。
但那家店其實是某個地下組織開的,目的就是玩家的器官。
這個劇情中男主都差點被噶,還好女主和男配及時出現救了他。
我在群裡告訴趙羨之那裡不對勁兒後,
他立刻就讓人去調查了,果然發現了其中的黑暗交易。
現在那家店被查了,工作人員也都被抓了起來。
「林疏影,這個世界不會如你設定的劇情那樣發展的,你在這裡,什麼都得不到。」
她終於不裝了,看著我的眼神是濃濃的怨恨。
「你早就知道了對嗎?所以才一次次地躲開劇情,還害我受了那麼多次傷。」
「對啊。」
並沒有,其實剛知道沒多久,但是這個逼我裝定了。
她的臉扭曲起來,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冷冷看了我一眼,拎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
她離開後,這個世界的主線劇情算是到了尾聲,之後再發生的事情,可就是劇情之外了。
一想到接下來我要做什麼,我就想笑。
「喂,
我要報案,有人偷偷轉走了我二十萬。」
懸疑劇場啊,最是講究法律。
對這種盜竊者,法律比拳頭有用多了。
非法轉移他人財產,判多少年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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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影連續兩年多持續盜用我的身份,多次轉移我的資金高達二十五萬為自己所用,加上身份作假,被判了七年。
判決下來後,她在監獄裡鬧著要見我。
想也知道她若是見了我,必然會罵我,所以我沒去。
她在監獄裡待了一年,生了重病,申請了保外就醫。
她還是要見我。
趙羨之轉述,說她的身體正在快速衰敗,可能撐不了太久了,最後就想見我一面。
我依舊沒去。
她想說什麼我大概能猜到,不外乎她的來歷,和她的心路歷程,
或者說一下自己的失敗感言?對此我並不感興趣。
我也沒義務實現她最後的心願。
因此得到的最後關於她的消息,就是她S去的消息。
她S後,就像剛來時那樣,我的腦海中突然湧入了大量信息,接收完畢後,我低頭笑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電人是秦慕白,我接了起來。
他許久沒有說話,呼吸聲清晰可聞。
我隻能先開口:「秦慕白,你怎麼婆婆媽媽的?有事就說。」
他像是笑了:「周明月,你回來了,對嗎?」
我也跟著笑了:「錯,是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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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白看見那半條手臂上的胎記時,就意識到不對勁兒了。
那是周明月的手臂。
周明月啊,那個在警校打遍全校無敵手的周明月,
那個因為太殘暴被導師建議磨兩年性子再去考刑偵的周明月。
那個說他柔弱不能自理,要保護他一輩子的周明月,他最喜歡的明月,怎麼可能會S呢?
一定有哪裡出了問題吧?
可平日裡清晰的大腦卻像是進了漿糊,怎麼都無法集中思考。
他去向趙羨之求證,然後驚訝地發現,他竟然不記得周明月了。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同一所學校,他們說好了要一起守護社會正義。
他怎麼能不記得她呢?
他又去找周明月的爸媽,他們倒是記得周明月,可他們不認識他了。
他知道,這個世界一定出問題了。
直到那個叫林疏影的女人出現,他知道了問題所在。
她住在明月的房子裡,穿著明月的衣服,用明月的口吻說話,連身份資料全都套用明月的。
因為無人記得明月,所以也無人知道她的信息屬於明月。
她還想介入他們的案件,說什麼要與他、趙羨之一起,組成鐵三角,一起維護社會正義。
她竟妄圖取代明月?
簡直可笑。
一定是她害S明月的。
秦慕白開始尋找證據。
期間林疏影總是出現在周圍,不僅幹擾他查證,還不時發表一些自己的推理。
她的推理很準確,可是太準確了,準確到像是提前知道標準答案一樣。
不然無法解釋她怎麼能在沒有看見屍體,甚至沒有看屍檢報告,就能準確說出S者的具體S因。
更何況,她還總是打擾他們工作,撺掇他們放下工作陪她去玩。
幾次之後,趙羨之也意識到她不對勁兒了。
他去法醫室找秦慕白:「我們以前明明也是這樣工作的,
可我怎麼覺得哪裡都不對呢?」
秦慕白一邊畫畫一邊說:「因為這個世界出現錯誤了。」
「什麼錯誤?」
「來了一個錯誤的人,她毀了這個世界的平衡,就像是電腦病毒入侵一樣。」
趙羨之一下就猜到了他說的人是林疏影。
秦慕白苦笑著道:「她S了對我們很重要的伙伴,可你們都不記得了。」
趙羨之想起他前幾天問起周明月,發現自己不記得後,崩潰的樣子。
他明明那麼冷靜的一個人,在那一刻哭得那麼無助又絕望。
周明月,就是被他遺忘的那個重要的伙伴嗎?
他試著回憶照片上周明月的樣子,卻是一團模糊,努力去想,大腦就傳來尖銳的刺痛。
秦慕白遞給他一張鉛筆畫,上面的女孩兒扎著高馬尾,眼睛彎成月牙,
咧嘴笑得燦爛。
一看就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兒。
秦慕白坐下繼續畫,他最近瘦了很多,伏案作畫時,肩胛骨透過白大褂的痕跡清晰可見。
他嘴裡念叨著:「休想讓我忘記她,誰也不能讓我忘記她……」
看著在秦慕白筆下逐漸成型的那張臉,趙羨之無意識地念叨:「周明月……嗎?」
那一瞬間,趙羨之的大腦刺痛了一下,隨後,無數記憶湧了進來。
他果然忘記了他們重要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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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白知道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試圖抹除周明月在他心中的記憶,他一直默默與那種力量抗衡。
他不敢睡覺,生怕精神一松懈,就會被抹除關於明月的記憶。
可他還是太弱小了,
就像明月說的一樣,柔弱不能自理。
他隻撐了九天,就有些撐不住了。
他手中的鉛筆掉在了地上,起身去撿時,倒在了地上。他努力睜開眼睛,拼命不讓自己暈過去。
可是他明顯感覺到,腦海中屬於明月的記憶正在快速消散。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