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趕來的林序南也挑了下眉。
他像是很快想到了什麼一樣，雙手交叉在胸前，一派淡然。
沈之揚就沒有那麼平靜了。
他顫抖著指了指自己問：「我隻能一三五嗎？」
「不能全部都是我嗎？」
「不能吧。」我還要休息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哪裡戳到了沈之揚的神經。
他眼眶一下子紅了，氣惱地對我說：「許優，你真的好貪心！」
我貪心？
我都懵了！
我犧牲自己的課間時間陪這兩個少爺玩！
怎麼莫名其妙說我貪心了！？
我沉下臉來轉身就要走，手腕卻被沈之揚拽住。
身後傳來沈之揚哽咽的聲音：「你別走。」
「我……我同意就是了！
」
我回頭，搞不懂沈之揚到底為什麼哭成這個樣子。
林序南對上我的視線，默默移開，沒有一點要來幫我的意思，而且嘴角帶著笑，似乎在嘲笑我！
我怒了！
在回宿舍時看到林序南給我轉了一千塊，要買我周日的時間後。
我好了。
我感恩戴德，回了句：「喳！」
林序南回得也很快，一句一秒的語音：「乖。」
聲音低沉，帶著淡淡的回音。
像是在浴室裡順手發出來的，很隨意地電了我一下。
於是我給林序南的備注後面加了一句——很裝的低音炮。
11
我以為周日還是去當林序南的模特。
沒想到不是。
他那天約我出門看了場電影，
吃了頓飯。
逛了會公園，還去湖中心劃了船。
在船上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正在喝咖啡的林序南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
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說：「是有點事求你。」
「啥事啊，以我們兩個的關系，你直接說就行了！」
整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步驟。
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我想求你長點腦子。」
林序南十分認真。
我看了下湖水的深度，問了他一句：「你會遊泳嗎？」
真想把他踹下去！
林序南聽見這話，肩膀莫名抖動起來，笑個不停。
連咖啡液撒在身上也毫無察覺。
我無語地看著他，欲言又止，隻能默默繼續劃船。
我覺得，我給林序南的定位可能錯了。
什麼腹黑學霸，分明是莫名其妙，而且笑點很低星人。
好在他給錢倒是很大氣。
我收的這些錢，可以讓我忍受他奇怪的笑點。
好不容易結束忙碌的一天。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宿舍。
在宿舍樓下撞見了提著一束九十九朵玫瑰花，一臉落寞地坐在女生宿舍樓下的沈之揚。
他在看見我的時候，滿臉幽怨。
我驚了，往後倒退兩步問他：「你跟人告白失敗了？」
咋這樣喪啊！
「我給你打了好多個電話，你都沒接！」
沈之揚咬牙切齒地出聲道。
我後知後覺地打開手機，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設置了免打擾模式！
我急忙給沈之揚道歉：「不好意思，
我今天跟林序南出去，沒留意手機信息！」
不說還好，一說完這句話，沈之揚的眼睛又紅了，渾身顫抖著看向我，像個脆弱的小白花一樣，被風一吹就要飛上天了。
我撓撓頭，問他：「你手裡這束花給誰的啊？」
「誰也不給！」沈之揚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垃圾桶撿來的，我正要拿去丟掉！」
說著他大步流星，氣鼓鼓地越過我要走，被我拽住！
「別啊！」我叫住他，「這花多好啊，丟掉可惜了，你給我吧！」
沈之揚眼睛一亮，卻還是維持著矜持的模樣，垂眸意有所指地問我：「你想要？」
我點頭。
沈之揚臉上的表情瞬間好轉。
他抿了下唇，輕哼一聲，把花移交給我。
我也高興起來了：「正好我之前答應給舍友們拍一組照片，
你這個花來得太及時了！我拿回去做道具了，謝啦！」
說完我急匆匆地走了，沒有看到沈之揚臉上的表情一點點龜裂開來的模樣！
等回到宿舍，我把花拆了，才發現裡面還有一條一看就很貴的項鏈！
我激動地拍了照片發給沈之揚：「我去！這花裡面有一條項鏈！你在哪撿到的花啊！下次能不能帶我一起去撿？」
沈之揚沒回。
他發了條朋友圈。
是一句歌詞。
「我的心你不懂，我眼裡你最重。」
文绉绉的，不知道他從網易雲的哪個角落扒下來的。
我在下面評論了句：「還沒有十二點，已經開始 emo 了嗎兄弟？」
然後沈之揚刪掉了這條朋友圈。
男人心，海底針。
我搞不懂。
我隻是滿足地把這條項鏈掛上了鹹魚！
12
沈之揚牽上了我的手！
很突然！
又很自然！
就是我下課，他來找我一起去吃飯的時候。
他很順手地替我拿了包，然後十分自然地牽上了我的手。
我的腳步驟然一頓。
沈之揚有些狐疑地回頭看我：「怎麼了？」
還怎麼了？
他怎麼能問出這種話？！
他自己幹了什麼，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他還真不清楚，正一臉迷茫地看向我。
我沉默了一下問：「你牽我手幹嘛？」
咱們不都是兄弟嗎！
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沈之揚也懵了。
他問：「我不能牽你嗎？
」
「我們不是情侶嗎？」
我腦子轟隆一下，一片空白。
沈之揚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我什麼時候和他成為情侶了！
我正要發瘋大喊！
另一隻手卻忽的也被人握住。
我僵硬地扭頭，對上了林序南笑眯眯的臉。
他甚至還捏了下我的掌心，笑著說：「好巧啊。」
巧個雞兒，都馬上放暑假了，他根本沒課！
而沈之揚在看見林序南的瞬間，眼神瞬間變得不爽起來。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火光四射。
他們一人抓著我的一隻手，眼神如刀，割在對方的身上，像是要把對方啃下一塊肉來！
「等等！」我出聲制止了這兩人的眉眼官司。
我看著四周圍觀的同學，
臉難得臊得通紅。
「你們先松開，我們到旁邊去說！」
沈之揚和林序南都不願意放手。
我閉了閉眼睛道：「我數到三！不松手我就生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之揚率先松開，緊接著林序南也慢條斯理地松開了手。
我松了口氣，深深看了這兩人一眼，然後拔腿就跑！
神經病啊！
我什麼時候跟他們兩個談上了？
我這個當事人完全不知情啊！
我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回揚州！
呸呸呸，收拾東西回廣州！
媽耶，我可不願意攪和進一個爛攤子裡。
雖然沈之揚和林序南長得還算不錯吧。
可我也不是那種會腳踩兩隻船的女人啊！
我很傳統的好吧！
我一邊收拾衣服，
一邊回想和這兩人之前的相處模式。
突然想到那天，我說沈之揚一三五，林序南二四六時,沈之揚通紅的雙眼，呼吸驟然一頓。
又想到和林序南出去，被他帶著玩了一圈，回來看見頭發做了個造型,穿得很正式，手裡還捧著花的沈之揚。
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沈之揚一直落在我身上的視線。
林序南沒事給我帶的各類點心和奶茶、咖啡。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是順路來著。
畢竟有錢富家公子哥,經常買了東西覺得難吃，會賞給身邊的狗腿子。
現在細想來,好像我們的每一個相處都有問題啊！
我癱坐在地上,回想起我對他們兩個人種種舉動，猛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
「渣女竟是我自己？！」
我長腦子了！
哀家長腦子了哈哈哈！
林序南，這盛世如你所願！
13
我硬著頭皮把林序南和沈之揚約到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兩人落座的同時,不約而同地替我點了杯香草拿鐵。
我淚目了。
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個罪無可恕的壞女人！
我咳嗽兩聲,視線掃過沈之揚和林序南的臉,然後啪地站起來給他們兩個鞠了個躬：「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玩弄你們的感情，我是真沒往那方面想！」
我踏馬的以為,我們就是好兄弟！
純純的友誼和金錢上的關系！
誰能想到,這份友誼竟然莫名其妙變質了！
這不能夠怪我啊！
「我跟你們誠摯地道歉！」
「希望你們原諒我。」
「而且我真不是會腳踏兩條船的人！
」
我再度為自己正名！！
我許優是個堂堂正正的好人！
沈之揚眼睛一亮道：「你真的不會腳踏兩條船？」
「真不會！」我義正言辭！
「你沒喜歡過林序南？」
「沒有！」我斬釘截鐵！
沈之揚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樂得見牙不見眼,眉眼彎彎,笑得還有點蠢。
林序南似笑非笑地瞥了沈之揚一眼。
然後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道：「那你喜歡沈之揚嗎？」
「不喜歡！」一樣的斬釘截鐵！
讓沈之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好？為什麼還照顧我,還給我送水，還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我,還一直誇我打球打得好？」
沈之揚說著說著都快哭了。
我撓了撓頭：「我是攝影師啊,給拍攝對象提供情緒價值，讓他們展現最好的一面，算是我工作的⼀部分啊。」
一句話，讓沈之揚卸了力。
他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樣,倒在椅⼦上,⾯無血色。
我尷尬的啊了一聲，終於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讓他誤會了。
這個世界不公啊！
原來敬業也有錯！
我扭頭看向林序南,想順便解決掉他。
結果林序南什麼話都沒說,隻是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幅畫。
「送你。」
我挑挑眉,展開,看⻅的是泛舟湖上的兩個人。
明明隻是背影,可我卻仿佛看⻅我和林序南爭吵笑鬧的表情。
我看著這幅畫愣了愣,低聲說了句：「謝謝。」
「不客⽓。
」
林序南⼀如既往，聲音平淡：「我可以追你嗎？」
就是說出來的話有點不顧別人S活！
嚇得我差點一個手抖,把這幅畫丟出去！
「我認真的。」
林序南笑眯眯地看著我。
「許優，給我一個機會,我想追你。」
我硬著頭皮說：「下次一定，下次⼀定！」
拎起包要跑的時候，沈之揚忽然也抓住了我的⼿腕。
他啞聲說：「我也要追你！」
「我會和他公平競爭的！」
「許優,我喜歡你！」
直白的表白讓我頭暈目眩。
我慌不擇路地逃了！
直到我回了老家。
在第五天看見一個⾝材⾼瘦、戴著眼鏡的林序南在我家附近的菜市場，動作優雅地吃著剛出爐的⽜⾁湯粉,
我有點恍惚。
這，難道就是男人間的公平競爭嗎？
林序南看見我，笑著朝我揮了下手。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