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終於看清了上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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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聯系我。
陸家和陸其野最終同意道歉賠償了。
所以我再出現時,是星期一。
按照我的訴求那樣,雙倍賠償。
陸其野在升旗時在全校面前念致歉書。
聲音所有人都聽得見。
而我站在人群裡,看著他一字一句,屈辱地開口:
「蘇夏,對不起。」
在全校面前道歉認錯,對於從來驕傲不可一世的陸其野來說。
無疑是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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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以為經過這件事,陸其野會恨上我的。
他從來記仇。
可出乎意料。
他變得很反常。
以往上學,都是我等著他出門。
但現在,
他站在我原本的位置,局促地看著我。
我沒理。
他就跟在我身後。
班主任很高興。
因為讓他操心的學生終於收心好好學習了。
他本來就不笨,要不然也不可能待在重點班。
是以就算現在離高考沒多久了,名次上也直觀地看得出進步。
倒是楚妍,仿佛又變成了最開始來時敏感內向的樣子。
就如小說中隻寫到擰巴敏感的女主被強勢熱烈的男主救贖。
終於大膽走出那一步,收獲幸福。
卻戛然而止。
並沒有寫到走出這一步後,男女主未來還有千萬步前行那樣。
她的成績下滑了不少。
班主任隻能屢次讓她去辦公室訓話。
回來時,往往紅著眼眶。
她突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最後趴在桌上哭了。
我:「……」
我不明不白被瞪了一眼。
連收拾東西要離開的速度都慢了兩秒。
以至於過走廊時,陸其野恰好回來撞見。
看著我背著的書包,眼中急切: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以為我像以前一樣,又是因為身體原因請假了。
我突然想起最開始,我隻是臉色白了一些他就會著急地抱著我去醫務室的。
但漸漸的,這具身體時常發病,他也就習慣了。
看見我面露不適,也隻是不耐煩地開口:
「不舒服就請假,又不是我非要你跟著的。」
現在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這麼關心過我的病情了。
要不然也不會連前幾天體檢,
醫生看著我健康的指標直呼醫學奇跡的事都沒聽說過。
我在他快要碰到我的前一秒退了一步,搖了搖頭:
「我沒事。」
他動作頓在半空中,僵硬地開口:
「那你……」
「我要走了。」
我直視他,沒什麼波瀾:
「所以這位同學,可以讓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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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要走了。
保送之後本就沒有我什麼事。
離開也是必然的。
就好像系統說的那樣。
我不過就是個在以男女主愛情故事為基點的世界裡最不起眼的路人甲而已。
我的作用是用男主的冷漠來襯託對女主的特殊。
現在任務完成。
男主終於和女主在一起了。
我也得到了健康的身體。
自然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
但陸其野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
「蘇夏,你就這麼想躲著我?」
我茫然。
「如果是為了讓我低頭的話,我承認,你贏了。」
他咬牙:
「這些天沒了你,我的確不自在。我承認,這是我的錯,但是蘇夏,我已經道歉了。」」
他紅著眼看我,好像做錯事的人是我:
「你不能因為一點誤會就這麼和我斷了,明明是你說過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
「楚妍她家境一直不好,我隻是想讓你讓讓她而已,但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冷血,還是什麼都要和楚妍搶,所以我……」
所以他就想教訓教訓我而已。
冷漠嗎?
相識這麼多年,原來陸其野是這麼看我的。
我不得不說,他看人真準。
就好像現在,我聽著他的示弱和懺悔,淡淡地反問:
「所以呢?」
他訝然。
我繼續開口:
「我很同情她的不幸,但她家境不好是我造成的嗎?她考不上第一是我陷害的嗎?」
「我憑什麼要讓?陸其野,我不欠她的,同樣我也不欠你的。」
陸其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在當場。
我也沒在意,推開他朝著前方走去。
陸其野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
他轉身朝我出聲:
「所以我後悔了,在醫院那幾天,我就後悔了。」
「明明以前,
我一有什麼好歹,你都會擔心地守在我身邊的,但是那幾天我每一次驚醒,病床邊都是空蕩蕩的。」
「我想,你當初肯定比我還難過。」
畢竟他當時不僅沒擔心我,還急著讓我別追究牽連到楚妍。
「夏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以前明明好好的,現在不該是這樣。」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就圖一時新鮮,稍微放肆了一下而已。
我就說放手就放手了。
縱然他是有點過分。
但是以前他也混蛋過,我不也沒怎麼計較嗎?
他急切地想要證明什麼,拽住我的手看著我一字一句:
「我會和楚妍分手,我有在好好學習,我們說好的,要去同一所大學。」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食言。」
身份調換,現在他成了拽著不放的那個。
我也和曾經的他一樣。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希冀的表情。
冷漠地甩開,回了一聲: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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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冷眼看著他和楚妍吵作一團。
這場分手鬧得極大。
楚妍哭作一團:
「我就隻有你了,你們都拋下我……」
陸其野捏緊拳頭,沒心軟。
但比這個鬧得更大的,是楚妍那個酒鬼父親恰好鬧到學校造成的傷人事件。
「那個賠錢貨呢?!我都收好彩禮了,她竟然敢跑!把她交出來!交出來!」
渾身酒氣的男人拿著刀大吼大叫。
「反正老子也沒救了,老子要拉著你們都陪葬!」
這場無差別的襲擊造成了很大的騷亂。
我意外被卷進人群裡,過度的擠壓讓我感到窒息。
慌亂間,我好像看見陸其野在人群之中朝我跑來:
「夏夏!」
他想要拉住我的手。
卻在下一秒聽見身後楚妍驚恐地大叫:
「其野救我!」
他動作頓了一秒。
咬牙回頭:「夏夏,你先等等我!」
等不了了。
故事裡成為襯託男主對女主好的背景板,早就決定了不認命。
自然也不會傻傻地等著他來救。
所以在陸其野擋在楚妍面前,將她救下護在懷裡時。
我是一點一點爬出來的。
爬出來的時候極為狼狽,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腳,又踩了別人多少腳。
左右在明白自己逃出生天的下一刻,
幾乎癱軟地躺在角落,連手臂處刺骨的痛也忽略了。
而在我對面的不遠處,被扣押著的中年酒鬼依舊在大聲唾罵:
「她是我女兒!我想賣就賣!你們憑什麼抓我!」
他腳下踩著血點子,而人群中,陸其野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楚妍什麼也顧不得地抱著他,少女梨花帶雨:
「我以為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其野,我好怕。」
他僵了一下。
到底輕輕地回抱了過去。
連帶著剛才要分手的僵局也煙消雲散。
連帶著系統也感嘆:
「看吧宿主,這就是男女主,天生注定的一對,路人甲根本動搖不了。」
它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完美得像大結局。
所以呢?
我隻是撐著自己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一開始就要走的路走去。
這一切又和我有什麼關系?
他們的故事到了結局。
可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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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其野聽著懷裡少女的哭聲。
到底心軟地回抱著安慰:
「好了,沒事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怎麼跟蘇夏一樣大驚小怪……」
他說到這裡。
猛然想到什麼。
飛快地松開自己回抱的手。
慌亂地回頭:
「夏夏!」
他想要解釋。
他是為了救人,蘇夏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他看過去的位置早就空空蕩蕩。
早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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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鬧得很大。
楚妍的父親被判刑索賠,楚妍本該是受害者。
但因為有人看見她明明知道自己父親來了。
可第一反應不是報警或者找保安,相反,是在看見他手中的刀時悄悄躲了起來。
任他走進人群。
引起了不小的非議。
卻又被陸家壓了下去。
不過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了。
我早就走了啊。
直到畢業聚會,陸其野都沒再見過我。
那天他慌慌忙忙地想要去找我。
卻被趕來的陸家爸媽壓去了醫院。
身邊還有一個哭哭啼啼的楚妍。
他想要問我的情況:
「她從小就身體不好,
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陸家爸爸面露不滿:
「早幹嘛去了?現在蘇家早就和我們斷了,你去丟什麼臉!」
蘇家再不濟也是他生意上的人脈,本來想好好維穩,最好能喜結連理的。
但自己兒子犯蠢,硬生生地把幾十年的故交情誼斷送了。
他可丟不起這個臉再去求和。
是以在高考之前,陸其野被看得SS的。
不過陸其野也不急。
今天畢業聚會,他走進包間問的一句話就是:
「蘇夏呢?」
但明明剛才包間裡還恭維著他救楚妍的風光事跡。
誰都說他們是真愛。
他的那些哥們兒戲謔:
「果然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蘇夏這不就灰溜溜地走了?」
「陸哥不是早就煩了他那個小青梅了嗎?
她自知之明走了最好,誰不知道陸哥心裡喜歡的一直都是嫂子。」
楚妍被恭維得羞紅了臉:
「你們別這麼說,蘇同學聽見會難過的。」
完全沒注意到她說這句話時,其他人一閃而過的怪異表情。
偏偏也是這時,陸其野走了進來,開口問:
「蘇夏呢?」
讓原本就詭異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到最後也不知是誰開的口,小聲:
「蘇夏不是早就保送,去京大了嗎?」
「怎麼可能?!」陸其野氣笑了:
「她明明要去的是南大,我們說好的。」
「是去旅遊的吧?什麼時候回來?」
他已經想好和我怎麼解釋了。
大抵不過楚妍現在情緒不穩定,分手的事之後再說。
反正之後我們一所大學,
也不會分開。
可其他人回答他的卻是:
「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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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不回來了。
陸其野在眾人驚呼中跑出包間。
來到蘇家樓下時。
他才恍然發覺。
這些天蘇家都是安安靜靜的。
全然沒有生活的動靜。
前來收房的中介看見他也茫然:
「你找誰?」
他聽見陸其野的質問,擺了擺手:
「他們家早就把房子賣了。」
「聽說女兒考去了京大,就把生意也遷了過去,準備去京城發展。」
整個蘇家,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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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介沒撒謊。
我爸媽的確跟著一起來了京城。
他們早就想在這裡擴展業務,
將公司做大做強。
恰好我選的專業與公司業務掛鉤。
以後我也能順勢接手。
這些原本是我從前不敢奢想的。
畢竟以我的體魄,遠遠不能承受接管公司的工作量。
可發生了奇跡不是嗎?
系統遵守諾言,給了我這個路人甲同等的報酬。
它得到了滿意的結局。
我得到了健康的身體。
我們都默契地沒再提後來,它悄無聲息地消失。
我用著健康的身體,開啟了新的人生。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會見面的。
就好像我以為我和楚妍、陸其野永遠不會再見一樣。
但是在繼承公司的第三年,那個消失的系統再次出現,機械的聲音響起:
「抱歉宿主,你的三個願望都不能滿足。
」
它、楚妍、陸其野和不會再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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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走時曾得意洋洋的系統現在滿是困擾。
「真奇怪,男女主最後經過了重重磨難走到了一起,為什麼會不幸福呢?」
它說,我離開後陸其野和楚妍真的分手過。
他找我找瘋了。
甚至不惜在南城和京城之間來回奔波。
可京大那麼大,找一個人無異於海底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