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湊上前壓低聲音：「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想要單獨請教。」
「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賞臉和我吃頓便飯？」
或許是我靠得太近了，他脖頸的緋色瞬間漫上臉頰。
過了一會一個近乎氣音的詞從他唇間逸出：「……好吧。」
我衝他笑了笑：「那周六晚七點，後門西餐廳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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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化了妝，穿了最喜歡的裙子提前 10 分鍾到。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湛辰在裡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看到我，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起身幫我拉開椅子。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
直到甜品上桌，我覺得時機到了。
「社長，還記得之前我跟你提過的那個網友熾淵嗎？」
他握著勺子的手指一頓，沒抬頭：「嗯。怎麼了？」
我看向他，語氣帶著點少女的羞澀：「我想約他見面，你說……我該怎麼約，他才不會拒絕呢？」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怎麼這麼突然？」
「不突然啊，其實我一直都有這個想法。」
我放下勺子，「我們認識四年了，每次我陷入自我懷疑，或被生活打擊得快要放棄時，都是他把我拉回來的。」
「他就像我在迷霧裡的燈塔，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注視著他，輕聲請求：「社長，幫幫我好不好？」
他避開我的視線，
聲音發緊：「我又不認識他，怎麼幫？」
「你可以，因為你們很像。」
我身體微微前傾：「思考問題的方式，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用什麼方式去約他才不會拒絕。」
「可我不是他。」
他拒絕得很幹脆：「給不了建議。」
「假如呢？假設你有這樣的朋友，她……」
「尹夏薇。」
他打斷我，眸中掠過一絲涼意：「這就是你約我吃飯的目的？」
「讓我幫你策劃怎麼去見另一個男人？」
一個真正置身事外的人，此刻應該覺得荒謬，或者好奇追問。
可他在回避。
在轉移焦點。
我的心猛地一跳，強撐著：「你怎麼會這麼想？
當然不是。」
他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開口：
「抱歉，我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想象不來，幫不了你。」
說完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眯起眼睛，指尖無聲地敲打著杯壁。
他越是這樣……我內心的疑慮就越大。
湛辰，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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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倆一直沒說話，氣氛壓抑得有些詭異。
快到宿舍的時候，我先開口：「社長，剛才……對不起啊。」
他愣住：「什麼？」
我垂下眼睫：「我不該問那些奇怪的問題。」
「沒事。」
見他神色緩和，我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比賽是下周六吧？
」
「嗯。」
「練了這麼久就等這一天了，要加油啊！」
他愣了一瞬：「你……不來嗎？」
我露出一個略帶遺憾的表情。
「真不巧，那天我哥訂婚，我得回去幫忙。」
「我知道比賽有直播，我會抽時間看的。」
湛辰似乎有些失落，輕輕嗯了一聲：「好吧。」
比賽當天，我窩在家裡看直播。
當宣布 N 大奪冠時，我馬上點開微信。
【恭喜啊，功夫不負有心人！】
想著他不會那麼快回復，就把手機扔一邊去洗澡了。
出來的時候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全是湛辰的。
我等了一會才回撥，那邊馬上接通。
「還在忙嗎？
」
他的聲音帶著點急促的喘息，背景是喧鬧的人聲和音樂。
「嗯，剛到家洗澡去了。」
「恭喜啊，直播我看了，你們太帥了。」
「謝謝。」
他的笑意透過電流傳過來。
「對了，我們在暮色 KTV 舉辦慶功宴，來不來？」
「現在嗎？」
我故意流露出猶豫的神色，「我過去要半個小時哦，會不會太晚了？」
「沒關系，我們才剛開始。」
他立刻接話，語氣比剛才急了一點。
正想回答，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陸驍的聲音。
「辰哥，學妹接了嗎？她什麼時候來？果盤快被搶光了！」
湛辰似乎把手機放遠了些：「在問別吵！」
隨即他的聲音再次傳來：「來嗎？
大家都在等你。」
我指尖輕輕卷著發尾，故意拖長語調：「難得學長們盛情邀請，我去。」
「好。」他的語調不自覺揚起：「一會見。」
掛了電話，我看向鏡子。
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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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包間的時候他們正圍在一起。
見我陸驍衝過來：「人齊，可以開始了。」
我：？
陸驍拉著我來到中間。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開始轉瓶子了。
瓶子繞了一圈，瓶口衝我。
「哇哦！學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小周把紙條遞到我面前。
陸驍突然伸手，將紙條抽走。
「等等！剛忘了說規則，咱這輪隻有大冒險。」
他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而且作為遊戲發起人，懲罰由我來定。」
他目光在我和湛辰之間曖昧地掃視。
「學妹，請給你最近聯系的一位異性朋友打個電話，開免提，對他說——『我喜歡你』。」
包間爆發出起哄聲。
「哇！玩這麼大！」
「驍哥，你是懂怎麼玩的！」
在這片鼎沸的喧鬧中，一個身影倏地站起，椅子腿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
是湛辰。
他滿臉不爽，聲音壓過了嘈雜：「陸驍！哪有臨時改規則的？！」
「辰哥一個遊戲而已，幹嘛較真啊！」
陸驍不買賬，嬉皮笑臉地把三瓶啤酒推到我面前。
「要是學妹不願意也可以不打……不過得把這三瓶喝完。
」
我笑了笑把酒推開：
「不好意思，我酒精過敏。」
「正好，我一直想給那認識四年沒有機會見面的網友打個電話。」
說著掏出手機，點開 QQ 翻到那個熟悉的兔子頭像，按下通話按鈕。
【叮咚咚——叮咚咚——】
QQ 通話特有的鈴聲，像一顆投入滾油的水珠，瞬間引爆S寂。
小周率先叫起來：「社長，是你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湛辰身上。
他僵在原地，握著那臺如同燙手山芋般的手機，臉色在變幻的燈光下一寸寸變得煞白。
我迎上他驚慌失措、無處遁形的目光：「社長，不，我應該叫你熾淵才對，
你……不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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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攥住我手腕：「跟我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拉了出去。
他拉著我，快步穿過走廊，推開一扇沉重的防火門。
門一關，我就把他的手甩開，往後拉開距離。
安全通道的燈光慘白，照得他臉上血色盡失。
半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重要嗎？」
我靠在牆壁上，抬眼看他。
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輪廓，那份一貫的冷靜自持已蕩然無存。
「湛社長你處心積慮布這麼大一個局，到底想幹什麼？」
他像是被「處心積慮」這四個字刺到，聲音陡然拔高：「微夏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麼樣？
！」
他喊我微夏的那一刻積壓心底的憤怒和屈辱瞬間爆發。
「湛辰，這些日子你在背後看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上蹿下跳，為你心煩、心動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我沒有！」
湛辰近乎崩潰地看著我：「我承認我是耍了些手段，但一開始我是真想幫你。」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低沉而清晰：
「四年前，你的文字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三個月。
「後來你被幾個噴子圍攻，我氣不過，替你說了幾句。
「沒想過你會因此私信我，更沒料到你會主動加我好友。
「收到好友申請的那晚，我整宿沒睡著。」
他頓了頓繼續：
「迎新晚會那天收到你信息，你說在 N 大，還嗑到我和陸驍準備搞新文，
我真是又氣又喜……」
我打斷他，「所以你就順水推舟,借熾淵的身份引導我？」
「是！」
他像是被逼到絕境，承認得很幹脆。
「我卑劣地利用了你的好奇心，想把你圈到我的地盤，以為一切都能按我的計劃來。」
「可當我看著你手忙腳亂地把花手掰成雲手回環,和網上那個冷靜的微夏完全不同，那個真實又可愛的模樣瞬間讓我有了別的想法。」
「什麼想法？」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想要走到你身邊。」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是以網友熾淵的身份,而是湛辰。」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瞬間衝散了部分怒火。
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他下一句話,將我從這片刻的恍惚中拽回。
「可你知道嗎？越是靠近你,我就越害怕。」
「害怕？」
我好不容易平復下的心再度被點燃：
「你一個布局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句？享受著雙重身份被追捧，不是正合你意嗎？」
「不！一點都不！我快瘋了！」
他聲音裡帶著破罐破摔的痛苦：
「每次你向『熾淵』傾訴對『湛辰』的心動,我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我嫉妒那個能得到你全部信任的虛擬身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他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叫著我的名字：
「尹夏薇。」
「現在底牌都攤開了……我這個騙子,有沒有資格申請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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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滯。
我緩緩抬起眼打量他。
拋開這件事不說，湛辰確實是我喜歡的長相。
不然當初第一眼在臺下看他,我也不會一副花痴樣。
可一想到他耍我,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想得美！別以為隨便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會信。」
「不信我那相信它吧。」
我：？
他變魔術似的從外套內側掏出當時跌落在他腳邊的素材本。
他把本子塞進我懷裡：
「我申請當你的獨家素材。」
「請用你的眼睛和筆來觀察、記錄、審視我,直到你覺得合格為止。」
我看著這封面熟悉的磨損痕跡,仿佛所有憤怒和委屈找到了一個安放的缺口。
過了會兒我清了清嗓子：「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就給你個機會。
」
「從下周一早 8 點的無糖豆漿開始。」
他眼睛倏地亮起：「真的？」
「一個月試用期。別遲到，遲到一次立刻開除！」
我後退一步,「還有試用期間不能靠太近，至少保持 1 米距離！」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我：「那…能不能申請提前預支好一點感度？」
「想都別想！」
我彎腰從他手臂下面鑽過。
他的笑聲從身後傳來：「知道了,周一見。」
……
三周後。
我盯著體脂秤的數字,瞳孔震驚。
天吶，才 20 天就胖了 5 斤！
都怪湛辰，每天變著花樣投喂。
再這麼下去，我的裙子都白買了！
不行！
我得阻止他。
他生日前一晚,我特意給他發信息。
【家裡有點事,明早要回去一趟，不⽤等我啦。】
第二天八點不到,我就拎著提前準備好的禮物貓在他宿舍樓下。
看到他走出來,我跳出去：「Surprise！」
他⼀臉驚訝：「你不是回家了？」
「怎麼你騙了我那麼久不許我騙你⼀次？」
我挑眉把禮物遞過去,「生日快樂。」
他笑著接過拆開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這…？」
「真正的禮物在這兒。」
我踮起腳尖湊近,在他臉頰上親了⼀口。
「生日快樂,男朋友。」
回應我的是一個薄荷味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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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湛⾠畢業了,在外面租了房子。
周末或者沒課的時候我會到他那⾥碼字。
很快我的新⽂——關於這場荒謬的取材故事——上線了。
開篇即爆，評論區熱⽕朝天。
一天晚上我窩在他懷裡刷評論。
他的下巴輕抵在我發頂,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
突然他舉起手機湊近：「微夏，有讀者說想看尊貴的 VIP 才能看的『特定』內容。」
「你看今晚是不是留下來加個班？」
他的手臂環在我腰間,掌心熨帖著⼩腹，溫度透過薄薄的⾐料漫上來。
我的臉瞬間燒透，一把將他手機扣下：「你是想把我送進局子喝茶嗎？」
「那就不讓他們看。
」
低啞的嗓音擦過耳廓。
他溫熱的唇若有似無地蹭過我⽿後最敏感的那⼨⽪膚。
「⾝為你的頭號粉絲兼男朋友,申請這一章……獨家查看權。」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躲,卻被他反壓在身下。
「你……唔……」
剛想張嘴，就被結結實實地封住了唇。
哎，算了。
今晚就成全他吧。
（完）
